寧凡相信。
因為在夏清的世界里，任何人，都可以當做棋子。
包括她的親生兒子。
但同時，寧凡又不知道，馬玉祥這顆棋子，是如何產生的。
“信任？不存在的。”
馬玉祥輕笑道：“夏總區長從未信任過我，她只是更了解我一點罷了。”
“我是什么樣的人，或許連老關都不清楚吧？”
“你一定問過他，關于我的事情，但是說實話，他對我的了解應該不多，也給不了你什么建設性的回答。”
“所以還得我親自跟你說。”
馬玉祥大大咧咧的翹起了二郎腿：“用郁郁不得志來形容我，我覺得挺貼切的。”
這話，倒是讓寧凡多少有些不解。
“沒想到吧？”
馬玉祥笑了：“在外人看來，我是南部防軍的統領，手里掌握著二十萬人的軍隊，本身又是【千魂級】的強者，在整個F大區，地位比我高的人，還真不多。”
沒錯。
按說，馬玉祥的身份地位已經很高了。
所以“郁郁不得志”這個詞，跟他實在是太不匹配了。
“你不理解，很正常，因為你沒站在我的位置。”
馬玉祥指著外面，眼中閃過了濃濃的不屑：“C大區那種地方，需要用二十萬人，加上一個【千魂級】來守嗎？”
寧凡心中一動。
他好像明白了馬玉祥的意思。
“老關率領的全域巡查軍，有事兒沒事兒的還能跟三統合作區過過招。”
“老白就不說了，他守護的是總區，雖然這些年總區附近沒有任何戰事發生，但那是因為，有老白在！”
“老白根本不需要動手，只需要生活在那里，就沒有不長眼的敢對總區有想法。”
“可是我呢？”
“馬玉祥在守護著F大區的南方。”
“哈哈哈哈哈！”
馬玉祥忽然狂笑了起來：“老子在看著一群窩囊廢！”
寧凡懂了。
僅僅是看官職和地位的話，馬玉祥的身份確實不低了。
可在馬玉祥自己看來，自己卻像是個笑話。
C大區弱。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把馬玉祥扔在那，對他自己來說，卻是個閑職。
大材小用。
這就是馬玉祥對自己的評價。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關山月和白鵬的對手，但是卻也從來不想承認，自己會比他們弱那么多。
所以，在馬玉祥的心里，是有著揮灑不出去的熱血的。
而恰恰，他心中的這份壓抑，被夏清捕捉到了。
“夏總區長找到我的時候，我很激動。”
馬玉祥長長呼出了一口氣：“她只用了一句話，就說服了我。”
他的眼睛漸漸變得明亮。
“她問我，愿不愿意讓我們，成為下城的主人。”
“我動心了。”
“哪怕她告訴我，在這個過程中，我可能會丟掉自己的性命，我也沒怕過。”
“與其在那種地方混吃等死，我更愿意做點從未有人做過的事情。”
“她讓我輔佐白啟明，她說，白啟明一定會來我的隊伍，我只需要按照我自己的意愿去教他就可以了。”
“至于我會將白啟明引領向什么樣的道路上，她不過問。”
“甚至說，我想帶著南部防軍做什么，也不需要跟她商量。”
“她給了我充分的自由度。”
寧凡漸漸瞇起了眼睛。
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虎爺曾經對夏清的評價。
她沒人性。
但是懂人心。
看起來，她的確是沒有對馬玉祥有任何限制，馬玉祥只需要完成她計劃中的固定任務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馬玉祥可以自由發揮。
但是實際上，馬玉祥會怎么選擇，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夏清應該是早就有所預料。
試想一下，馬玉祥心里的那一腔熱血，憋了多少年？
當自己可以隨心所欲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會做什么？
殺穿C大區！！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只是因為總區的限制，而苦守在那里！
C大區根本不值得南部防軍堅守那么久。
只要自己想打……
C大區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從馬玉祥在掀桌計劃開始后，所表現出了殘暴與瘋狂，就能感受到曾經的他，把自己壓抑的多狠！
“你剛剛說，你也只是這個計劃里的棋子。”
寧凡問道：“可你明明有很多的選擇，包括……取代白啟明，不是嗎？”
馬玉祥盯著寧凡好一會兒。
忽然，他笑了。
“我取代他干什么？”
馬玉祥攤開了手：“我只是覺得自己守在南方，是大材小用了，但是我還沒膨脹到覺得自己可以掌管整個下城。”
“我是郁郁不得志，而不是對自己沒有認知。”
“讓我帶兵打仗，我真不服誰。”
“就像老關，他的實力，也可以取代你。”
“但是他這么做了嗎？”
寧凡點了點頭：“那倒是。”
“所以啊！我之所以說自己是一顆棋子，其實……算是夏總區長早就看出，我自知不是那塊料。”
馬玉祥忽然挑眉：“對了，還有一件有趣的事情，我想考考你。”
寧凡好奇起來。
“你很聰明，這一點我早就聽說了，所以我很想讓你猜猜，白啟明在掀桌計劃里，是什么樣的角色？”
這個問題，還真就把寧凡給問住了。
關于白啟明，寧凡對他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
他倒是問過溫修遠和溫彩，用兩人對白啟明的評價來說，這個人很執拗，也有自己的一套原則。
尤其是溫修遠，在他看來，白啟明更像是夏清。
所以，這也自然讓寧凡覺得，白啟明對野城的權力，是有很大想法的。
“夏總區長給他安排了兩條路。”
馬玉祥沒給寧凡太多的思考時間。
見寧凡答不上來，他便直接給了答案。
“這也是我最近才反應過來的。”
馬玉祥指了指自己：“從你們的眼光來看，我是個很殘暴的人，沒錯吧？”
“而曾經的蘇萬鈞，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性格特點？”
寧凡心底一顫！
他好像明白了。
“所以夏總區長把白啟明交給我，就算到我會帶著他，讓他……感受殘暴！”
“她想看看，這份殘暴，是不是能喚醒滅生的本能，幫助白啟明更快的提升魂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