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霸先分手的時候，張建川都還在琢磨梁崇信的事情。
最初他以為是不是梁崇信要分管工業(yè)或者招商引資這一塊工作，所以會提前接觸一下也屬正常，但現(xiàn)在看來并非如此。
梁崇信分管國土城建和交通這一板塊。
那就和益豐沒有多少交集了。
張建川不相信為了區(qū)區(qū)東壩那個幾萬噸的水泥項目會讓梁崇信專門來約自己吃飯，那也把堂堂一個副市長說得太掉價了。
何況水泥項目也屬于工業(yè)項目，雖說和他分管的那一塊工作能沾上邊，但要說，孫道臨也好，方韞芝也好，尹善德也好，好像都應該比他更有理由資格來關(guān)心這個項目才對。
怎么看都輪不到梁崇信。
這就讓張建川百思不得其解了。
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和愛，既然邀約自己，肯定有原因，張建川也只能等。
讓司機把自己在市中心放了下來，張建川漫步在熱鬧的漢州市區(qū)街頭。
還有幾天就是春節(jié)了。
市民百姓都開始為即將到來的金猴迎春而準備年貨。
街上車水馬龍，燈籠，霓虹燈，已經(jīng)隱約可見，一片繁忙景象。
地面還有些濕，昨晚的小雨讓整個漢州空氣好了不好，但同樣溫度又降了幾度。
感覺或許年前漢州就要迎來一場久違的雪。
第三批蛋雞也已經(jīng)入舍了。
十二月底第三批四千只蛋雞正式入舍，意味著整個鼎豐雞場第一期建設(shè)正式完成，進入了全面滿負荷的運轉(zhuǎn)狀態(tài)了。
工人從原來的五名已經(jīng)增加到了十二名，十女兩男，基本上都是四十出頭的農(nóng)村人。
張建川提醒過莊三妹兒，下一步招聘工人恐怕要選擇更年輕的，因為他們的學習能力更強。
而四十歲以上的農(nóng)民他們吃苦耐勞，動手操作能力強，但是學習能力卻與那些十多歲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有著顯著差距。
莊三妹兒卻不太接受張建川的建議。
她認為就目前來說，雞場更多的還是需要實操經(jīng)驗和吃苦耐勞的精神。
至于說學習，她覺得只要經(jīng)濟刺激到位，這些人熟能生巧，學習能力并不比那些年輕人差多少，無外乎就是接受能力稍微慢一些。
但他們渴望掙錢的動力更足，往往做事更認真更積極。
要這么說，好像也有道理，張建川也就不再多說，反正鼎豐雞場是交給她負責，自己可以建議，但是決定她來做。
但隨著第四批蛋雞入舍，整個雞場將在明年四到五月間進入盛產(chǎn)期，屆時第二輪蛋雞的淘汰也已經(jīng)基本結(jié)束。
也就是說第一輪蛋雞基本上都被淘汰掉，換上第二輪產(chǎn)蛋雞了。
但從那個時候開始將每天保持著八千枚左右的產(chǎn)蛋規(guī)模，這個量就相當驚人了。
每天八千枚雞蛋也就是一千斤左右，按照目前鮮蛋價格的狀況，仍然處于一個高漲期，從去年年后的最低位2.8元每斤一路上行已經(jīng)到了去年十二月的3.2元每斤了，目前甚至已經(jīng)達到了3.3元每斤的高位。
可以說這對于養(yǎng)雞行業(yè)是一個巨大的利好。
張建川印象中87年時雞蛋價格不過1.7元左右，88年物價闖關(guān)之前基本上都是在1.8元每斤，但是從88年開始，整個物價都一路飆升。
雞蛋也不例外，兩年內(nèi)價格幾乎要翻倍了，漢州算是物產(chǎn)較為豐富的地區(qū)了，雞蛋價格這一年多也一直保持在每斤3元以上的高位。
而起看這個架勢，張建川估計日后這個雞蛋價位怕是下來不了了，除非國家出臺特別的政策來支持扶持禽蛋產(chǎn)業(yè)的發(fā)展。
不過看一看中央都專門要召開大中城市的副食品市場穩(wěn)定工作會議，要求市長親自抓好菜籃子工程，也由此可以想象得到副食品和蔬菜的短缺問題已經(jīng)影響到了城市居民生活水平了，這是關(guān)系到社會穩(wěn)定的大事情。
這也就意味著未來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城市人口，尤其是大中城市的人口還會持續(xù)增長，甚至以一個相當高的增速增長，那么對肉蛋蔬菜這一類需求還會持續(xù)增加。
步行走到鼎豐蛋業(yè)門市上，通過關(guān)閉的卷簾門縫隙透露出來的昏黃燈光，張建川知道許初蕊應該在里邊。
敲了敲門，許初蕊聲音傳出來：“誰？”
“我。”就像是地下黨接頭，很快卷簾門的小門打開，張建川一閃而入。
許初蕊看著張建川一身冷氣，連褲子上都還有不少泥點，顯然是在外邊走了很遠，有些心疼地道：“怎么沒車送你嗎？”
“沒事兒，就是想在街上走一走，感受一下，上午開了一上午會，本來說中午過來的，結(jié)果被朋友拖著去下棋，一邊說事情，然后就在茶樓上簡單對付了一頓，索性就走過來，當消食了。”
張建川吐出一口氣，坐在沙發(fā)上，任由許初蕊蹲著身子替自己脫下沾滿了泥漿的皮鞋，換上棉絨拖鞋。
室內(nèi)還是有些冷，雖然有一個蜂窩煤烤火爐，但是其熱輻射的力度有限，而且一到睡覺前，就必須要提出去。
這是張建川專門千叮萬囑的，絕對不能在睡覺室內(nèi)用，一旦一氧化碳中毒那就是要人命的。
這也是為什么張建川一直琢磨著要買一套房子的原因，這里條件實在太簡陋了一些。
看著許初蕊穿著一件羊絨衫就忙著出來他自己換鞋，豐腴的身子背對著自己，背后胸罩帶子的印痕格外明顯，而背部在滑向下方在腰部微微一收急速縮小，然后又突然放大勾勒出一個圓潤的弧形美臀，包裹在一條青白色的緊身秋褲里，讓人心腔子忍不住噗通猛跳幾下。
許初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幅形象對一個男人的誘惑力，還在自顧自地說著話，“你知道我前兩天碰到誰了？”
“誰？”張建川隨口問道。
“莊紅梅。”許初蕊的回答讓張建川懵了一下，好一陣才反應過來，“你說誰？莊紅梅？三妹兒她姐，莊二妹？”
“嗯，我都不敢相信眼睛，但是肯定沒看錯，她也看到我了，也應該認出來我了，但并不太緊張或者害怕，就馬上走了，我這邊有客人，也不可能去追攆她，所以也就算了。”
許初蕊感覺身上有點兒冷，給張建川換了鞋之后，過去在床上拿起棉襖披在身上道：“去洗漱吧，我替你倒洗腳水泡泡腳，……”
等到坐在床邊泡著熱水腳，張建川才覺得自己有些凍得發(fā)木的腳慢慢開始有了知覺。
“去攆她干啥？派出所都沒定性的事情，當年究竟是她被賣，還是被騙，或者就是單純自己出走，誰也說不清楚，當然是有些懷疑她和叫啥來著那兩口子有勾搭，是不是充當了同伙，沒找到人之前，也不好確定，……”
張建川回憶起當時和莊三妹兒以及身畔這個女人有了交集也都是源于這個莊二妹，如果不是她的出走或者“被拐騙”，自己也不會認識莊三妹兒，更不會認識身邊的許九妹兒，也沒有了現(xiàn)在的這份孽緣。
“九妹兒，就算是在外邊碰到了，也別去逞能干啥的，她如果要有什么不利，我記得給了你派出所的電話是吧？就趕緊打派出所報警，咱們瓷器不和瓦片斗，不合適……”
許初蕊已經(jīng)縮回了床上，雙手扯了扯披在身上的棉襖，看著張建川，“你原來可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怎么現(xiàn)在卻不愿意……，就這么在意我？”
張建川抬起目光，看著這張姣靨，理所當然地道：“原來我是公安員，職責所在義不容辭，現(xiàn)在我不是了，只是一個普通市民，看到了，我可以打電話報警，而且我自信她對我形成不了什么傷害，但九妹兒你就沒必要了，一個弱女子，過好自己的日子，……”
張建川到了洗腳水，放好盆兒，這才上床，許初蕊沒有說話，只是把身子依偎了過來，緊挨著張建川的身體，雙手抱住張建川的腰，“你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疼惜我，怕我出事兒，我心里高興，起碼我在你心里是有位置的，我滿足了，……”
“廢話，我都說了，也許我這個人貪心好色，有一個優(yōu)點，喜新戀舊，……”張建川的話惹來許初蕊掐腰，“你還好意思說喜新是優(yōu)點？”
“不算優(yōu)點，但也是事實，實際上有幾個不是這樣，無外乎隱藏得好而已。”張建川把自己的手放在被窩里捂了一陣，焐熱了，這才鉆入九妹兒的羊絨衫里，摸索到背后幫她解開胸罩鎖扣，另一只手已經(jīng)抱住了對方細膩光潔的腰部，“睡吧。”
“嗯，待會兒，說會兒話嘛，……”
“做完再說，……”
“討厭，萬一莊二妹找上門來，問三妹兒的事情呢？……”
“有什么好問的，三妹兒在尖山鄉(xiāng)都是頭號名人了，縣里區(qū)里都掛了號的，那兩口子能問不到？莊紅梅會不知道？”
“我擔心萬一……”
許九妹兒的話讓張建川也沉吟了一下，“倒不可不防，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我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