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川其實挺看好覃燕珊的,也很希望覃燕珊能夠在益豐體系內成長起來。
作為一個戀舊的人,覃燕珊和崔碧瑤在自己公司初創時就能加入進來,無論人家當時處于何種目的,自己都應當是論跡不論心。
崔碧瑤在能力和性格上都要弱一些,但張建川還是考慮讓對方先去西安鍍鍍金,以后回來尋個合適崗位,這樣也就算是有一個交待了。
再說了,自己也力排眾議給二人了一些股份,算是真的殊遇了。
覃燕珊有股子不服輸的勁兒,而且能沉下心學習做事,既然如此何不給她一些機會讓她打磨打磨,萬一能出頭呢?
至少在目前云鼎山泉的建設這段時間里,覃燕珊的表現還是可圈可點的,連楊振華都給予了肯定。
不敢說有多么優秀,至少一板一眼實實在在完成了交給了她的任務。
當然,缺點不是沒有,眼界、決斷力上都還是明顯不足,但在張建川看來這更多的是因為對方從未站在這個高度上,同時欠缺經驗,底氣不夠造成的。
多給她一些鼓勵,多支持她磨煉幾回,張建川覺得覃燕珊還是很有潛力可挖的。
像現在就是一個機會,楊振華任務很重,那么覃燕珊你就可以主動一些。
一些原本是楊振華的工作,你也可以去主動分擔,既然給了你協助楊振華工作的這個身份,你就該大膽用起來。
“……,你擔心什么?怕別人說閑話,還是覺得自己會出差錯?”
二人并排坐在豐田巡洋艦的后排座上,張建川語氣輕松,但是話語里卻都是提醒和敲打。
“總經理辦公會上明確了你協助楊振華,雖然也說了你主要工作時云鼎山泉水廠的建設,
但既然是協助,那就是全方位的,他的任何工作你都可以協助,只要他覺得你可以就行,……”
“不要怕出錯,不要怕非議,我再說一句不客氣的話,益豐是私營企業,只需要對我負責,
出了事,造成了損失也好,那也該是我的事兒,我都不在意,其他人能說什么?”
張建川知道覃燕珊現在需要什么,就是鼓勵,打氣。
“公司一直在對外招聘人才,但是從我內心來說,我還是更希望我們益豐自己培養的人才成長起來,
畢竟我們才是相識于微末嘛,同甘共苦,經歷過最艱難的時候,
只要你有這個心氣,肯去做,就不要擔心其他,……”
覃燕珊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聽到張建川推心置腹地說這番話。
一路上她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鼻子卻忍不住有些發酸,心中熱意涌蕩。
在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張建川可能是真心希望自己能有所表現,希望自己能成長起來做出一番表現來證明自己,而不是自己原來藏于心中的那份擔心——只是貪圖自己的身子。
她也在揣摩張建川的心思想法。
對方究竟圖什么?
如果說原來自己是擔心對方圖自己的身子,但兩年過去了,對方并沒有任何越線的舉動。
她甚至不確定,如果對方真的有這份意思,自己能不能拒絕。
她捫心自問過,或者說幻想過,如果某一天某一刻,張建川情之所至抱住自己,自己會怎么辦?
斷然推開?好像自己做不到。
委婉拒絕?有此可能。
但更大可能會是半推半就。
對于這樣一個結論,覃燕珊自己都感覺到羞恥,但是這卻是自己內心最真實的獨白,無需自欺欺人。
原因呢,理由呢?
有感情基礎?好像占一點兒吧,這么幾年相處下來,再怎么都有幾分情愫了。
對自己有恩?也算一條,炒股幫自己賺錢,現在進了公司也對自己很優遇。
年少多金,魅力過人,讓自己無法抗拒?
這一條無需回避,女孩子誰不希望自己心儀的對象強悍有個性,能力超群?
而張建川則是最完美的體現,放眼望去,全國恐怕都找不出幾個他這樣的,尤其是這個年齡的,更是絕無僅有。
似乎這幾條綜合起來,他要真的想要貪占自己的身子,也說明自己在他心目中也有幾分位置,也說明自己的魅力。
好像這么一看,似乎也就沒有那么難以接受了。
但今天車上這么一席話,卻好像把以前的種種幻想都推翻了。
或者說他的心思發生了變化了。
覃燕珊確信自己和崔碧瑤還沒來益豐時和剛來益豐時,張建川肯定是存著某種男人見到漂亮女孩子之后都有的某種心思的。
只是沒想到他這么能忍,而且忍到現在居然還變了想法了。
不過覃燕珊現在卻沒有太多心思去想其他,她只確定了一點,對方希望她能成長起來,表現更好,以后能夠站在更高的位置幫助他。
因此她該更大膽更努力更用心地去做事,而有什么問題責任,他會幫自己承擔。
……
在云鼎山泉水廠巡視了一圈之后,張建川沒做停留就直接去了隆豐電器。
王怡、趙隆豐和褚德輝都已經先到了,張建川也沒想到王怡會先到,趕緊道歉。
王怡卻不在意。
在她看來這是益豐開始多元化發展走出的第一步,以往無論是安豐、鼎豐甚至民豐,都還是局限于原來的體系中,都是從食品體系中衍生出來的,但隆豐電器不一樣。
如果電子家電產業中能開辟出一條賽道出來,并且做成功,那恐怕安江這個農業大縣就真的在工業板塊上能有所作為了。
單純對隆豐電器王怡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這種名不見經傳也沒有什么突出的科技含量的企業,在哪個縣也都能找出幾家來。
仿制或者制造一些元器件,或者電氣配套件,一年產值幾十上百萬,看起來也還不錯,但是你想要再上一個臺階,那就千難萬難了。
但這一切都在和益豐扯上關系之后就截然不同,甚至脫胎換骨了。
隆豐電器正在進行大規模的改造,添置了相當設備,同時在廠房上也開始擴建,不過基本上還是保持了原來的架構。
大量物料和零部件也在陸續入庫,準備著工廠改建完畢就要正式投產。
看著王怡有些熱切的眼神,張建川頗感無奈。
“王縣長,您別用這目光看我,您該知道益豐的主業和戰略,
雖然益豐投資控股了隆豐,但是目標沒有改變,隆豐就是為益豐桶裝水戰略打輔助的,
而且我也通報了縣里邊,益豐在珠海收購了加林山飲水機公司,加林山飲水機公司馬上就要正式投產,產能肯定比隆豐電器更大,
而現在隆豐電器所用圖紙,其實就是加林山授權給隆豐電器的,所以……”
王怡不以為然,立即打斷:“建川,不用和我說這個,珠海也好,廣東也好,益豐有益豐的戰略,我們縣里不會干涉,
但隆豐電器也是益豐控股的,我聽過你對未來飲水機市場的一個判斷,
你提出十年內漢州城市內家庭的飲水機普及率可能要達到30%以上,整個漢川的城市家庭飲水機普及率會達到20以上,這是你的判斷吧?”
可惡,不是趙隆豐就是褚德輝,又把自己出賣了。
雖然這不算什么機密信息,只是自己的一個預測,但是這么快就傳到了王怡耳朵里,姚太元和覃昌國以及戚寧絕對也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在這上邊做文章了。
張建川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還要和王怡玩什么心機,點點頭:
“我是這么預判的,我在廣東那邊也有一個預判,
十年內廣州城鎮家庭飲水機的普及率會突破50%,主要是基于他們那邊對這種新生事物的接受度會更高更快,
而漢川這邊無論是經濟發展程度還是對新生事物接受度,和廣東那邊還有差距,
所以漢州30%,漢川省20%,這樣一個判斷我覺得是比較合適的,……”
王怡笑了,“去年漢州總戶數是274萬戶,如果按照你這個設想,那未來十年,單單是漢州市對飲水機的需求就將達到八十萬臺以上,這還沒算全省,全省總需求在三百萬臺以上,我這個說法沒有高估吧?”
張建川勉強點點頭,“差不多吧?!?/p>
“那么我們也不求其他,現在隆豐電器占據先機,未來十年這三百萬臺市場,我們哪怕占一半甚至三分之一強,那也是百萬臺的市場,
按照市價800元一臺,這都是八個億的銷售收入,而且這是按照最初級的飲水機,也還沒有算單位消費這一塊,
所以我覺得這塊市場,隆豐電器如果吃下來,十個億不算過分吧?”
張建川也沒想到王怡這個女人的算術能力這么強,要這么一算下來,應該說王怡還是比較保守的估算了,“差不多。”
“好,如果隆豐電器表現好一些,是不是可以在周鄰省份也能占據一席市場呢,比如云貴湘鄂?
這么幾個省的市場,如果做得好,再拿回來個五十萬臺的訂單,有沒有這個可能呢?”
面對王怡的這種步步緊逼之法,張建川只有拱手求饒了,“王縣長,好了好了,有啥話你就直說,別這么給我上經濟發展和數學的科普課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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