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清念那石破天驚的一嗓子吼得整個國安局追悼會現(xiàn)場鴉雀無聲、集體石化的時候。
另一邊，網(wǎng)絡(luò)世界上，另一場規(guī)模更加龐大的“賽博追悼會”也正進(jìn)行得如火如荼。
李長青的直播間。
雖然因為他這次是以“外交人員”身份去的櫻花國，沒法開播，但黑屏的直播間里，人氣卻反常地高得嚇人。
彈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內(nèi)容，全是各種蠟燭、哭臉、緬懷和R.I.P.的表情包。
【青門！永存！青神一路走好！（大哭）（大哭）】
【銘記歷史！緬懷英雄！李長青同志永垂不朽！】
【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你雖然霉，但你是我們心中真正的英雄！（淚目）】
【直播間編號9527，在此設(shè)立靈堂，各位青家軍，上香！】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屬答禮…】
【雖然但是…有沒有一種可能…青神只是又雙叒叕把手機掉馬桶里了？】
【前面的別幻想了…9級地震+17級臺風(fēng)+火山噴發(fā)…這配置神仙來了都得掉層皮…】
【櫻花國那邊新聞都報了，死亡失蹤人數(shù)還在飆升…節(jié)哀吧…】
李長青剛迷迷糊糊地被許清念那邊的動靜吵醒，揉著眼睛將那臺衛(wèi)星手機摸了過來，然后點開了直播軟件，想看看這幫逆子又在整什么花活。
結(jié)果一進(jìn)去，就被滿屏的電子蠟燭和哭喪臉糊了一臉。
李長青：“？？？”
他瞇著眼，仔細(xì)看了幾條彈幕，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這…這又是什么新活？集體賽博上墳？還特么家屬答禮？誰是他家屬？！
他無語地關(guān)掉了直播軟件，感覺再看下去，自己都快相信自己真的已經(jīng)壯烈犧牲了。
這時，許清念也剛好結(jié)束了和路嘉俊那場“聲動全局”的通話，一臉復(fù)雜地放下了衛(wèi)星電話。
李長青揉了揉還有些發(fā)脹的太陽穴，問道：“路書記怎么說？國內(nèi)那邊…沒事吧？”
許清念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沒事？事兒大了！他們正給我們開追悼會呢！哀樂都放一半了！我再晚打幾分鐘電話，他們估計都吃上席了！”
李長青：“………”
他沉默了三秒鐘，試圖理解這句話的信息量。
追悼會？哀樂？吃席？
不是…等等…
“沒記錯的話，距離地震、臺風(fēng)、火山噴發(fā)，好像才過去一天吧？”李長青的表情有點茫然，“這就…直接開上追悼會了？這流程是不是有點過于高效了？”
他怎么隱隱覺得…是路嘉俊那小子有點迫不及待了呢？
當(dāng)然，吐槽歸吐槽，李長青心里也清楚，在正常人看來，遭遇那種毀天滅地的三重天災(zāi)打擊，能活下來的概率確實無限接近于零。
組織上這么快做出最壞的打算并啟動善后程序，其實也算是一種負(fù)責(zé)任的表現(xiàn)。
“路書記還說了什么？”李長青嘆了口氣問道。
許清念撇撇嘴：“他說讓我們在原地不要走動，他…吃個席就過來接我們。”
李長青：“…………”
硬了。
拳頭硬了。
........
三個小時后。
酒店房間的門被敲響。
許清念走過去打開門，只見路嘉俊風(fēng)塵仆仆地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那套沒來得及換下的、參加追悼會用的黑色西裝，胸口甚至別著一朵小白花。
他的目光越過許清念，直接落在了房間里面無表情的李長青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路嘉俊的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有難以置信的驚喜，有如釋重負(fù)的輕松，有劫后余生的感慨，甚至還有一絲…
難以言喻的愧疚和尷尬？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此刻他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
李長青也看著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同樣充滿了各種意味不明的打量。
兩人就這么隔著幾米的距離，一言不發(fā)，只是靜靜地對視著。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波在噼啪作響。
這一幕，落在旁邊的許清念眼里，簡直像極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歷經(jīng)千辛萬苦終于重逢，千言萬語都哽在喉嚨，只能用眼神傳達(dá)那洶涌澎湃的思念與激動。
許清念甚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擾到這“感人”的一幕。
終于，路嘉俊率先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他往前走了兩步，來到李長青面前，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低沉而富有感情的磁性：
“長青同志…這么久沒說話，看到組織第一時間趕來，你是否…也在因為這份深厚的革命情誼而內(nèi)心澎湃，無比感動？”
李長青靜靜地看了他兩秒，然后非常誠實地開口：
“沒....我只是覺得你剛才那個眼神有點惡心。”
“說實話，這眼神我只在成都見過....”
路嘉俊：“？？？”
他臉上那副深沉的表情瞬間崩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滾蛋！”路嘉俊氣得直接破功，“哥們是直的！比鋼筋還直！筆直筆直的那種！你少在這污蔑我清白！”
李長青一臉淡定：“哦？是么？可我記得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當(dāng)一個人越極力否認(rèn)一件事的時候，往往就越發(fā)說明這件事…”
“停！打住！閉嘴！”路嘉俊趕緊抬手制止他繼續(xù)說下去，無力地扶住額頭，“算了算了，看你還有心思跟我在這斗嘴皮子，看來昨天那套‘天災(zāi)全家桶’也沒把你倆怎么樣，我也就放心了。”
他是真的怕了李長青這張開了光的嘴了。
這時，李長青的目光也落在了路嘉俊手里一直提著的一個看起來還挺精致的紙質(zhì)手提袋上。
“這是什么？”他好奇的問。
“哦，這個啊…”路嘉俊像是才想起來似的，把袋子遞了過來，“那啥，我剛剛不是不是在吃你們的席嗎，就順手給你們帶了點，全是大菜，現(xiàn)在還熱乎呢！趕緊吃！”
李長青：.......
許晴念：.........
好好好，咱也是吃上自己的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