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秘書長,各位領導,承蒙各位領導垂愛,民豐飼料公司才有今日,新旺是咱們市里的驕傲,科立也是鶴山的重點大戶企業,咱們民豐飼料根基不敢和他們比,剛才劉秘書長說民豐是虎豹之子,雖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氣,這更讓我誠惶誠恐。”
張建川面對著眾人匯聚的目光,坦然而向。
“不過肩負著諸位領導的重托厚望,我也在這里向各位領導表個態,民豐明年一定會向著諸位領導方才指明的方向,尤其是劉秘書長提出的三萬噸目標沖鋒,同時也會按照市里縣里區里的要求,力爭提升效益,……”
“劉秘書長、袁主任和覃局長提到的原料采購問題,我們當然會優先考慮本市相關企業,因為從運輸成本上這對我們也有利,下來之后我會立即安排公司和相關企業進行對接,保證完成領導們交給我們的任務?!?/p>
劉少堂和覃昌國以及經委袁副主任都是微笑點頭,顯然對張建川的這番表態十分滿意。
民豐飼料公司雖然比不上新旺和科立,但是也算是三甲之一了。
尤其是明年要沖擊三萬噸產量,對麥麩、米糠、骨粉這些基礎原料以及氨酸和添加劑的需求一下子擴大了幾十倍,這就帶來一系列的上下游產業需求。
新旺不用說,但人家已經開始建設上游企業,有一系列原料供應企業了,可以說肉爛在自家鍋里頭。
而科立是鶴山的企業,人家肯定優先考慮鶴山本地原料供應商。
那么民豐作為漢都市的新銳企業,需求放大,尤其是像麥麩、米糠這種與糧油企業息息相關的原料,需求幾萬噸,意味著幾千萬的產值,這賬一算下來就相當駭人了。
這也是幾位領導要專門提醒張建川的,同時也是當著姚太元和劉英剛這么說,也是要求他們要考慮全市整體利益。
一邊的孔志輝懵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還沒有來得及找機會給領導介紹好顯擺一下自己,趁機戲謔一下張建川,怎么畫風就突然變了?
張建川怎么就變成小張總了?什么小張總?他是哪里的總?
再看到張建川從覃局長手里接過資料,面對著一干領導侃侃而談,那滔滔不絕的話語從張建川兩片嘴皮子里洶涌而出,他覺得自己好像都能聽懂,但是又完全不能明白。
尤其是看到幾位領導望向張建川的目光就是丈母娘看女婿一樣越看越滿意的樣子,他簡直覺得自己要瘋了。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沒有人能告訴自己一下?
民豐飼料公司,小張總,……
等等,難道張建川就是這家民豐飼料公司的老總?
這怎么可能?!
他不是東壩派出所的聯防隊員嗎?
這才多久沒見,咋就成了張總了?
這簡直太離譜了!
孔志輝忍不住想要揉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明白這個世界。
民豐飼料公司他當然知道,不過前兩個月他一直心思都在要調到市局的事情上,雖然知道縣里邊出了這樣一家明星鄉鎮企業,但是賣飼料的和平時生活又沒啥關系,而且又遠在東壩,他在市場股也不管東壩這一片,所以也沒在意。
再后來就調到市局來了,每天忙著熟悉市局這邊的工作,更沒心思去想縣里的事情了。
哪里想到這個民豐飼料公司竟然會鉆出來一個張總,竟然還就是張建川這小子。
這也罷了,關鍵還是在這個時候給自己來了這么一出,簡直就像是給了自己一記耳光,打得自己頭昏腦漲。
一時間孔志輝狂怒不已,這個雜種竟然敢欺騙自己,把自己當成傻子一樣哄著玩兒,還說引著自己來見領導,自己還要給他介紹一下認識,……
不對,孔志輝突然反應過來。
好像從一開始人家就說是在這里公干,但這公干就沒說是干啥,似乎是自己理解為這個家伙來這里搞會場執勤保衛了,人家也說了是民豐飼料公司的產品鑒定和推介會,這就把自己誤導了,結果人家就是主人公。
人家好像也沒撒謊,是引著自己去見領導,人家也沒說他不認識領導,是自己自作多情,還指望著在領導面前當著美女面炫耀一番,誰曾想搞成這樣。
想到這里孔志輝就覺得自己臉火辣辣地疼。
這他媽的,上哪兒說理去?一個連正式身份都沒有破聯防,二派,咋就搖身一變成了企業老總了?
東壩區這幫人是在搞什么鬼名堂?
無數疑問夾雜著憤怒從孔志輝腦子里冒出來,尤其是看到那單琳望向張建川目光里的仰慕熾熱,簡直就和那一日在五龍溪看到唐棠望向張建川時的無異,這更是讓孔志輝內心無法壓抑自己的怒氣和怨氣。
憑什么張建川這個狗東西就能讓這么多漂亮女孩子傾心,自己比他強十倍百倍,居然被她們無視,這他媽簡直就是妖孽。
一時間各種情緒激蕩在胸中,讓孔志輝險些就要情緒失控,恨不能上前給張建川一個大逼兜子。
但他還沒有失控到那種程度,而且他也知道張建川的手段。
在特務連時候張建川就當過標兵,軍中大比武格斗捕俘也是拿過名次的,自己若是敢這么干,弄不好對方反手一下就得要讓自己骨斷筋裂。
尤其是這還當著那么多領導,只怕自己叔叔再有面子,覃局長那里都不會給自己好臉色了,另外還有市政府的劉秘書長,……
只是這一會子把自己氣得肝疼,……
“哦,對了,這一位是我的戰友,孔志輝,是覃局長的手下,……”
張建川突然想起什么,過來親熱地拉著孔志輝。
“志輝在部隊里就是汽車團的,一手開車的好技術,得過獎的,……”
孔志輝還有些發懵。
張建川走過來拍著自己肩膀,態度親近,語氣里也滿是贊揚。
說自己開車技術好,好像也沒錯,自己在汽車團里開車時技術也過得去,但這家伙怎么知道?
覃局長看自己目光里好像也多了幾分欣賞,畢竟這年頭有一手好的駕駛技術也是能加分的,局里藍鳥、桑塔納都有,也許自己偶爾就能摸一摸了?
沒等孔志輝回過味來,張建川又道:“志輝,咱們在部隊上就是好朋友,現在民豐飼料公司是在市工商局的指導下發展起來的,日后還要請覃局長和你多關照了?!?/p>
周圍又是一陣善意的笑聲,孔志輝懵懵懂懂地點頭,也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他只覺得自己心里堵得慌,又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總感覺不是滋味,哪里有點兒不太對勁兒。
張建川一邊陪著領導們說話,一邊也和孔志輝聊幾句,似乎半點也沒冷落這個老戰友。
一直到那邊對幾位專家學者的采訪結束,輪到各位領導了,張建川才和孔志輝道了個歉,與單琳過去陪著領導接受采訪了。
鑒定會和推介會設有午宴,也邀請了各位領導參加,市政府劉秘書長留了下來代表市政府,經委袁主任也留了下來,但工商局覃局長因為下午還有一個會議,所以就提前離開了。
“小孔,你和你這位同學關系不錯?”
坐在副駕上的孔志輝聽到覃昌國的問話也是難掩苦澀,只能硬著頭皮道:“還行吧,原來他在派出所當聯防,當兵回來之后見過兩面,但我沒想到他也能搞企業,還搞得這么熱火朝天,有點兒不可想象,……”
“嗯,是有些本事,否則你們縣里和區里怎么會選中他,而且短短幾個月就把原來兩個都要關門的飼料廠就搞出了這么大陣勢,不簡單啊?!?/p>
覃昌國當然不清楚孔志輝和張建川內里的情況,只感覺張建川對孔志輝還是很親熱的。
當然也許是覺得孔志輝在市工商局以后也方便辦事。
不過以現在民豐飼料公司的勢頭,孔志輝不過是一個小辦事員,還排不上號。
但考慮到孔志輝背后他叔父,張建川大概就是覺得因為有這層關系才想要交好吧。
不管怎么說,張建川這個年輕人都是一個人物,不談搞企業的本事,單單是這份人情世故的拿捏把握,都非同齡人可比,孔志輝和他比簡直就像是沒長大的毛孩子。
“他以前好像也沒有太突出的表現,在部隊里就是會點兒武術,其他也沒見出來,好像書法也不錯,……”
實在是沒忍住,孔志輝盡可能地想要不暴露自己的酸意,假裝客觀地評價道:“這小子,又找了一個女朋友,有點兒風流啊?!?/p>
“是么?”覃昌國聽出來一點兒味道,但假作沒聽出,“或許是在部隊上還沒有發揮出來他的長處吧,人還年輕,還有空間,……”
孔志輝徹底郁悶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但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問問叔父,這個張建川究竟是什么來頭,誰把他給推出來的。
他不信張建川就有什么真本事,什么搞企業厲害,弄不好就是狗屎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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