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俊也看到了眼睛里幾乎要迸發出神光的覃燕珊,忍不住撇了撇嘴,但沒說話,只是把長安車剎在了對方面前。
還沒等張建川下車,覃燕珊已經撲了上來,跑到了張建川所坐的副駕這邊:“建川,文俊,……”
見女孩紅潮撲面,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壓抑不住的笑容,張建川打內心也替對方高興。
追求美好和幸福生活都是理所當然的,人家也沒做錯什么。
楊文俊有些看不慣,覺得對方似乎有點兒功利,但將心比己,換了自己身處她那種環境,你會不會像對方那樣?
抓住一個致富機會,就能夠賺得自己攢一輩子的錢,你難道不去搏一把么?
能損失什么?
無外乎就是所謂的一點兒面子罷了。
找自己借錢顯得有點兒唐突,好歹也是五朵金花,但這和六萬塊錢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再說了人家只是借自己三千塊錢,請自己這邊幫忙買賣一下股票,錢人家會還,甚至還要寫借條付利息。
張建川不覺得一個女孩子做到這一步有什么不對,反而很佩服這個女孩子的野心和勇氣,抓住機會為改變自己生活乃至命運的野心和勇氣。
“燕珊,上車吧,這么多錢,你總得要點一點?!睆埥ùㄍ犷^示意對方上面包車后座。
覃燕珊抿了抿嘴,克制住自己內心的興奮,面頰容光煥發,連連搖頭:“不用,不用,我還能信不過你?你若要害我,不幫我忙不就完了?”
“呵呵,人是會改變的,看到你一下子賺了這么多,或許我就后悔了,說不定會覺得這本來該是我賺錢的機會,憑啥給這個丫頭?”
張建川笑瞇瞇地道:“沒準兒就給你吞了呢,上車吧,還是點點?!?/p>
覃燕珊也不在堅持,拉開長安車中門,上了車,又把車門關上。
張建川這才從自己腳下拿出一個報紙裹著的紙包,遞給對方:“點一點,六萬二千九百多,我給你湊了個整,六萬三。”
覃燕珊接過紙包,熟練地打開:“不用點了,我借你的三千塊,利息按照一年13.5%記,四千塊,……”
打開紙包,人民幣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雖然不是新錢,但是沒有了油墨香,取而代之是那種說不出來但是放在鼻子邊上哪怕閉著眼睛都能聞出的味道,惑人心神。
張建川發現覃燕珊在數錢的時候手指輪數的手法很有點兒銀行柜員的風范,四千塊錢飛快地數了兩遍沒錯,便遞給了張建川:“喏,建川,這是四千塊錢,說好的,你收好,謝謝了?!?/p>
“好。”張建川也不客氣,接過揣進包里,“就這么一句謝了,就完了?”
覃燕珊一愣,隨即笑道:“當然不是,我肯定要感謝一下,請你和文俊吃頓飯作為答謝,……”
“吃不吃頓飯那都無關緊要,也和文俊沒關系,我是說上次都……”張建川拉長聲調。
覃燕珊立即明白過來,臉頓時紅了起來,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坐在駕駛座上的楊文俊,心里嘀咕,這人怎么這樣,還得隴望蜀了?
張建川其實就是想要看一看這丫頭羞澀的模樣,還不至于真的就無聊到那種程度,笑了起來。
“好了,開個玩笑,四千塊錢我收到了,你也把錢收好,最好立即存到銀行里去,算了,送佛送到西,文俊,走吧,把燕珊送到儲蓄所去?!?/p>
楊文俊沒好氣地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覃燕珊,也不知道張建川在和覃燕珊打什么啞謎,反正這對狗男女絕對有問題。
想一想呆會兒還要去給姚薇送錢,張建川這狗東西把好人當完了,順手還踩自己一腳說和自己沒關系,謝他就夠了,真是該死啊。
看這幾個狗男女在那里打情罵俏,自己卻在這里像傻鳥一樣呆看,早知道自己就不來了。
聽得張建川還要使喚自己送覃燕珊到儲蓄所,楊文俊更火大:“去廠里工行儲蓄所?”
廠里只有一個工商銀行的儲蓄所,覃燕珊這要一去一次性存五六萬塊錢,絕對會引來無數人側目,若是遇到一兩個熟人或者嘴巴管不住的,只怕一兩天內各種流言蜚語都要席卷而來了。
張建川也看向覃燕珊,覃燕珊想了一下搖搖頭:“那就麻煩文俊了,送我去鎮上農行儲蓄所吧?!?/p>
張建川也微微頷首,這才穩妥。
長安車一路跑起來,覃燕珊卻忍不住問道:“建川,我聽說后來姚薇和崔碧瑤也找你幫忙了?”
“嗯,有這回事兒,說來說去還是你招事兒啊,她們不知道從哪里知道我幫你買了股票,就找上門來,我都覺得奇怪,這種事情以你的性子不該辦得這么粗糙才對,但人家找上門來,我也不好推,……”
張建川沒隱瞞。
這廠里的事情,尤其是這幾朵金花里邊,好像各自都有人幫著盯著一般,消息傳得很快,根本遮掩不住。
像覃燕珊上了自己的車,鐵定一會兒姚薇就能知道。
覃燕珊咬了咬牙,“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我估計應該是我在小賣部給劉廣華打電話時被她們聽見了,哼,這人臉可真大,就能直接找上門,建川你也是太面薄了,這種事情憑什么幫她?”
覃燕珊的話讓張建川和楊文俊都有些錯愕,但轉念一想好像也沒錯。
好歹當初覃燕珊來請托幫買股票還有褚文東這層關系在里邊,若是沒有這層關系,覃燕珊只是聽到這個消息就這么冒冒失失地找上門來,別說借錢,就算是不借錢只請幫忙買股票張建川肯定也會斷然拒絕。
而姚薇則是直接找到了張建川,覃燕珊覺得姚薇應該和張建川沒什么交道,卻因為自己托張建川買了股票而找上門,這未免太過分,而張建川也是礙于情面幫忙而已。
“燕珊,這種事情舉手之勞而已,我就給了她一個廣華的電話,然后給廣華說了一聲,其他就沒管了,但她和崔碧瑤運氣不錯?!?/p>
張建川笑了笑,這些金花們之間的撕逼他就懶得過問了。
而且說實話他固然欣賞覃燕珊的勇氣和野心,但同樣也欣賞姚薇的大氣脫俗,嗯,還有當初姚薇在廠里表演京劇時留下的美好印象。
至于崔碧瑤,他之前都不知道,不過那雙長腿真的很惑人,腿精沒的說。
覃燕珊心里一陣發堵,忍不住咬了咬嘴唇,還是沒能忍?。骸八齻冑嵙硕嗌馘X?”
張建川斜睨了故作淡然的覃燕珊一眼:“肯定沒你多啊,她們晚了不少時間,股票價格都漲了起來了,而且她們是兩個人,也沒多少本錢啊,……”
覃燕珊又咬了咬嘴唇:“你沒借錢給她們吧?”
連不該問的問題都問了出來,可見覃燕珊對這件事情有多么在乎,張建川愕然搖頭:“當然沒有,這不可能啊。”
覃燕珊終于松了一口氣。
還好,看樣子張建川和姚薇她們的關系還沒有熟悉親近到自己這種程度,她已經下意識地將姚薇和崔碧瑤視為了最大的敵人。
至于周玉梨,覃燕珊從來就沒有在意過,那個丫頭就是溫室里的花朵,哪里懂得起外邊的世界有多么復雜而險惡。
楊文俊心中嘆息,這些女孩子的心思怎么這么細膩而復雜啊。
張建川借沒借錢給姚薇她們和你覃燕珊有關系嗎?
怎么你就能厚著臉皮向建川借錢,人家就不能呢?
還是覺得你和建川有不一樣的情分,在建川心目中要比姚薇和崔碧瑤高一等,不一樣?
楊文俊忍不住又脧了一眼旁邊滿臉愜意的張建川,內心暗罵。
一切因果都是源于這個家伙,可這個家伙似乎還樂此不疲,真不知道這家伙怎么就這么好的精力。
手上這么多事兒,居然還喜歡來搞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可看起來,又好像和她們沒啥特別的關系,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受嗎?
長安車很快駛出廠區,上了省道朝著鎮上駛去。
四大行在東壩這邊只有工商銀行在812、815和漢州紡織廠有儲蓄所,在漢北監獄有一個代辦點。
而農行則是在東壩鎮上有一個營業所,中行、建行則是沒有營業網點。
東壩區的金融機構主要是五個鄉鎮的信用社,當然還有準金融機構合金會。
但如果公司企業對公往來,一般都只能選擇農行營業所和信用社。
眼見得面包車已經開到了農行營業所所在的南街,覃燕珊猶豫許久,還是鼓足了勇氣問道:“建川,我知道這一次深圳股市都已經開始跌了,而且連跌幾天了,可你覺得以后還有這種買股票的機會嗎?”
張建川一愣,而楊文俊則是在心中冷笑,果不其然,這不就來了?賴上就丟不掉了,還想在股市上賺錢,哪有那么容易?
“燕珊,至少近期深圳股市是很難有起色了,至于說以后誰也無法預言,需要觀察?!睆埥ù〒u搖頭。
“那上海呢?”覃燕珊不肯罷休,目光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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