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張建川犀利的目光,楊文俊只能舉手:“沒多久,才幾天,而且都不一定算,我感覺就是有那么點兒意思,現在都還說不清楚,……”
“都說不清楚了,那就肯定有戲了,我到時候問一下玉梨?!睆埥ùù篑R金刀:“玉梨和尤栩關系很好,天天在一起,……”
“莫要去問,莫要去問!”楊文俊趕緊制止:“真的,剛接觸了兩回,都說不清楚是不是無意碰到的,一次跳舞,一次滑冰,你曉得我又沒得這方面的天賦,碰到一起,多說了幾句話,玉梨當時不在,……”
“有沒有感覺你自己不明白?”張建川斜睨了楊文俊一眼,“你娃不是和趙曉燕都處了那么久,難道還搞不懂啥子是處對象說?”
“就是因為和趙曉燕處過,所以這一次覺得不太一樣,拿不準?!睏钗目u搖頭,“算了,你就莫管了,我曉得咋個處理,接觸一下子再說,玉梨那邊你莫要去說,她問起你再說?!?/p>
張建川嘆了一口氣,“我也好久沒見玉梨了,回來之后我就沒有去見過她,她給我打過兩次傳呼,我回了都說我自己忙不得空,哎,……”
楊文俊心里也不得勁兒,忍了幾忍最后還是沒忍?。骸敖ù?,依我說,我感覺你和單琳還是有點兒懸,單琳性格和唐棠差不多,怕是容不得你這個樣子在外邊晃蕩的,尤其是你要停薪留職,恐怕她不得答應,你娃想好,……”
楊文俊的話讓張建川心中也是一沉,這種預感最討厭,本來沒事兒,都會給你加重心理負擔。
“你的意思是玉梨就可以容忍我在外邊晃蕩?”張建川反問。
“不是,我是說玉梨至少對你干啥子都是支持的,沒說你不當干部或者停薪留職就要如何如何,你娃想一下,如果你現在還在和唐棠處對象,說要停薪留職,她會答應嗎?我估計單琳這邊也差不多?!?/p>
楊文俊的判斷讓張建川難以回答,一時間有些沉默。
好在店門外響起了一陣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一聽就知道那是褚文東的本田145。
很快,包間門外就響起了褚文東故作豪邁的聲音:“建川,你們到了哈,我看到楊文俊的車了,包間我訂好了的,……”
推門進來,看到張建川和楊文俊,以及擺放在桌子上那一堆報紙包裹好的方墩墩紙包,褚文東眼睛一亮。
立即有意無意地讓開位置,讓身后跟著的女孩子看到,褚文東這才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嗨,擺在桌子上做啥?還以為我們是在做啥大生意呢。”
楊文俊和張建川都早就習慣了褚文東的這副做派,裝逼犯,而且檔次還很low,卻還自以為自己裝逼裝得很到位。
楊文俊都已經把臉側到一邊去了,而張建川卻是似笑非笑,“不擺桌上擺那兒?那我把它丟回車上去,咱們吃完飯再說?”
說完張建川就一把抓起紙包,假意要往外邊走。
“嗨,建川,建川,這怎么能放車上呢?萬一被誰瞧見了,趁著咱們吃飯時候給偷走了,那這不是給公安局刑警隊添麻煩嗎?說不定要驚動省公安廳呢。”褚文東趕緊攔住,裝逼成功!
張建川也沒有言語了,這他媽都能找出如此宏大的理由來,不替公安找麻煩,沒毛病!
一旁的女孩子顯然事先并不知道褚文東帶自己來這里做什么,就以為是單純吃飯,看到桌上那個報紙包,一時間還沒明白是什么。
一直到張建川解開報紙包,露出里邊兩墩扎好的人民幣,才意識到什么,呼吸頓時為之一緊。
別說奚夢華,就算是褚文東看到這厚重的兩墩人民幣,都忍不住眼珠子一縮,呼吸頓緊。
因為這二十萬是張建川在銀行取出來的,正好是新票子,所以顯得格外刺眼,另外還有六七疊一萬一扎的“散錢”擱在兩墩十萬的上邊。
這可是二十幾萬啊。
在1990年,全國城鎮在崗職工年均收入不過二千四百元,這相當于自己在漢州紡織廠里一百年的收入,也就是說自己從現在干到退休都掙不到這筆錢的三分之一!
哪怕是張建川和楊文俊二人,在解開報紙包之后,目光都還是禁不住被吸引了一下。
從銀行取出來的時候,因為一下子取了三十多接近四十萬,這也是專門到縣工行營業部去取的,提前幾天就打了招呼,所以當時還沒有太大感覺。
但現在擱在這飯館包間里,只有四個人在場,這種氣氛一下子就營造起來了。
包間內一時間寂靜無聲,只剩下幾人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饒是褚文東一直自詡沒啥沒見過,面對這撲面而來的二十多萬塊錢,還是被震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張建川干咳了一聲:“文東,怎么了,快點一下啊,沒見過這么多錢嗎?一共二十六萬七千七百元,你那兩萬萬科,出手賣了二十四萬五,我借你那兩萬,連本帶息,二萬二千七,加到一起,二十六萬七千七,數一數,趕緊的,……”
褚文東如夢初醒,趕緊看了一下包房門,還好門是關了的,而周圍也還沒人來,連忙上前用報紙壓住錢,低聲道:“建川,這利息我還要收你的,你不是打我臉嗎?論理這兩萬我都不該要了,……”
“打?。 睆埥ùㄅe手止住:“我差你那三瓜兩棗?趕緊給我點清楚,別到時候又說少了三五百的,……”
“那咋可能呢?建川都說了,能缺我這三瓜兩棗,可建川,這二十多萬都被你說成三瓜兩棗,全中國也沒幾個敢這么說吧?”
這個時候平時豪氣沖天的褚文東變得無比溫順乖覺,連身子都矮了一截,連忙接過錢,點都沒點,直接包好,裝入自己帶來的軍綠帆布包中。
三五兩下沒塞進去,居然還有點兒塞不下,差點兒把褚文東汗都給急出來了。
“我是說兩萬塊錢是三瓜兩棗,沒說二十多萬是三瓜兩棗,你別在那里誣陷我?!?/p>
張建川看著褚文東用勁兒把錢往布包里塞,額際汗珠子都出來了,也覺得格外有趣。
這顯然不是熱的,都馬上十二月了,興奮加上緊張躁動,還有點兒不適應,就來汗了。
“呵呵,兩萬塊是三瓜兩棗,咱們這漢川省里大概也沒幾個敢這么夸口吧,文俊,你說是不是?”
總算是把錢塞了進去,褚文東抹了一把額際的汗,吐出一口濁氣,忍不住瞥了一眼在一旁呆呆出神的女孩子,心中無比得意。
今日他就是專門把奚夢華帶來震動一下對方。
處對象這么久了,一直沒有進展,讓他很惱火。
這丫頭比覃燕珊還難纏,覃燕珊起碼還能牽牽手,這丫頭連手都牽不到,坐摩托車都隔著一段距離,平時晚上也絕對不肯跟著出來。
今天也是聽說是和張建川楊文俊他們吃飯才來的,而且說好自己不喝酒要讓自己晚上送她回廠,才算答應。
總算是目的達到了,把這丫頭給徹底震住了,下一步就能好得手多了。
“呵呵,對你褚萬元來說肯定也只能算三瓜兩棗。”楊文俊皮笑肉不笑地打趣了一句。
他也看出了褚文東把奚夢華帶來的目的,就是要用金錢的魔力來摧毀這個女孩子的自信和自尊,然后得到對方,但看樣子還真的起到了效果。
“文俊,看樣子你這一次肯定也賺了不少吧?”褚文東把包放在自己座位上,順手拿起菜單準備點菜。
“肯定比你掙得多?!睏钗目∫姴坏民椅臇|這德行,沒好氣地懟道。
“啊?!”正準備把菜單拿給奚夢華,讓她替自己隨便點菜的褚文東頓時驚了,連忙把菜單放下。
他原本以為楊文俊肯定也賺了不少,但是楊文俊本錢有限,能掙十萬八萬也就不得了了,怎么可能比自己賺得還多?
目光轉向在一旁拿起菜單的張建川,褚文東心有不甘地問道:“建川,文俊賺了多少?”
張建川一邊看菜單,一邊隨口道:“你兩個那么多吧。”
“這怎么可能?!”褚文東差點兒要跳起來了,“他怎么賺了那么多?”
“我們買得早啊,年前就買了,那時候深發展正處于最低位的時候,年后深發展就漲起來了,不劃算了?!睏钗目〉亟忉尩?。
褚文東被打擊到了,有些失落,身體向后一靠,又感覺到了背后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二十多萬塊錢,心里更加難受:“媽的,我還是膽小了,早知道我就投五萬,豈不是能賺六七十萬?”
“差不多吧,你當時非要讓我和你一道,還估倒借兩萬給我一道去買,深怕我害你了,如果這兩萬加你自己兩萬四萬塊錢去買,也和文俊賺得差不多了?!睆埥ùS口道:“紅燒黃辣丁,酸菜魚,再加一份兒油酥麻魚,既然文東請客,那就再燒一只土甲魚,另外來個涼拼盤就行了?!?/p>
褚文東還沒有從打擊中緩過氣來,恨恨地道:“我哪知道這里邊的門道啊,媽的,文俊你真的有狗屎運,跟著建川隨便哪里都能撿大錢啊,建川,那你賺了多少錢?”
“我?”張建川笑了笑,“我賺多少就不必告訴你了吧,免得你今晚回去睡不著覺?!?/p>
“不行,你必須告訴我,不然我今晚更睡不著覺!”幾乎要抓狂的褚文東抓住張建川的胳膊,滿臉熱切和期盼,一字一句地道:“告訴我,到底賺了多少?”
“沒多少,問這個干嘛?機會就這一次,以后也沒這種好事情了,你都知道深圳股市都大調整了,一路下跌,沒戲了?!?/p>
張建川搖頭,見褚文東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一副不肯罷休的樣子,估計自己若是不說,這頓飯就別想吃了,只好道:“真沒多少,就你賺的十個那么多吧?!?/p>
褚文東呼吸一窒,緊接著喘息聲都粗重起來:“十個我賺的這么多?真的?沒騙我?媽的,你他媽賺了這么多?!”
張建川樂了,“文東,至于嗎?錢這東西一輩子哪兒掙得完?你這么在意計較這個干啥?趕緊點菜,看看時間,你不餓,我和文俊,還有夢華肯定餓了,是不是,夢華?”
張建川也發現女孩似乎身體似乎有些僵硬,目光也有些呆滯,像是在夢游一般,一直到自己招呼她,才像是從走神中驚醒過來,連連點頭。
“你他媽說得輕巧!你一年比我爸干了一輩子都賺得還多,全縣人都說我爸是褚百萬,我看百萬那這個頭銜該轉到你頭上才對!”褚文東幾乎要咬牙切齒了:“建川,你娃絕對是財神,這輩子我跟定你了,你要我干啥我就干啥,誰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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