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川也被祁玨的話給吃了一驚，反過來上下打量祁玨：“祁玨，你是不是有些太瞧得起我了？做傳呼機？”
“是啊?！逼瞰k理所當然地道：“你連水泥項目都敢涉足，兜里沒幾千萬說不過去吧？南德牟老板都趕不上你，作傳呼機有什么大不了？有幾千萬什么不敢做？”
張建川也知道祁玨這是在開玩笑了，悻悻地橫了對方一眼：“我還以為你是真的覺得我有這個實力呢，結果……”
祁玨沒好氣地道：“誰讓你先夸夸其談的？在我和曉蔚面前，我們知道你是在開玩笑，風趣，其他人不熟悉的人說不定就會覺得你這是好高騖遠不切實際了?！?/p>
雖然這調祁玨這是一片好心，但是張建川還是被打擊到了。
這丫頭，連你舅舅都在那里苦口婆心想勸我上馬投資東壩這個水泥項目，誰曾想你卻還覺得我這是故意在同學面前吹牛逼，擔心被人戳穿了。
趙曉蔚聽著祁玨和張建川斗嘴，倍感有趣。
一旁那個叫曲濤的高瘦同學大概是對趙曉蔚很有好感，也在一邊陪著，聽得張建川說得有趣，也是笑著搭話。
“張同學說話挺有意思的，但祁玨說的也是，這年頭真要有幾千萬，啥不敢干？做傳呼機也正常，不過傳呼機現在看起來火，但我覺得恐怕受制于移動電話的發展速度，一旦移動電話制造成本大幅度下降，傳呼機市場就會飛快縮小，甚至很快就會被淘汰都有可能?！?/p>
祁玨瞪了一眼高瘦同學：“曲濤，你懂還是我懂？在曉蔚面前裝？你學的啥，哦，計算機技術啊，沾邊兒啊，我還不知道移動電話技術迭代速度嗎？沒十年時間傳呼機淘汰不了，張建川，你要真有幾千萬，花兩年時間整個通訊器材廠先做傳呼機掙幾年快錢，然后掙到錢了再轉行做移動電話不行么？”
曲濤知道祁玨和趙曉蔚是鐵得不能再鐵的閨蜜，不敢得罪對方，只能陪著笑臉。
“祁玨，我不敢和你比，你才是大拿，不過現在國家對私人進入通訊器材行業肯定還是有限制的吧？也不知道允許不允許做這些產品，或許傳呼機能行，但做移動電話肯定要有專門的資質審批流程，不是有資金就能做的?！?/p>
祁玨本來就是開玩笑，被曲濤這么一說，倒像是一本正經真要支持張建川做傳呼機了一般，翻了個白眼。
“行了，曲濤，你別插嘴了，我和建川逗樂子呢，他有幾千萬，估摸著這全場同學都能圍在他身邊，女同學想嫁給他當闊太太，吃喝不愁，財務自由，成日全世界旅游，男同學像你，沒準兒就想要忽悠他投資幾千萬搞個啥項目，曲濤，你的目標是啥？”
曲濤老老實實地搖搖頭：“我可沒想創業，我才工作幾年？我學的是計算機技術，現在計算機技術在美國那邊日新月異，咱們中國國內還是落后了一些，我在中科院感受很深，……”
張建川明白了，曲濤在中科院，趙曉蔚分配到了中冶有色，都在燕京，這小子是想追求趙曉蔚。
不過張建川感覺得出來，趙曉蔚獨立性很強，太過老實或者沒有主見的性格怕是很難得她的喜歡。
雖然接觸時間還短，還看不出曲濤的真實性格，但如果這樣下去，前景不樂觀。
別人感情的事情張建川懶得多管，他現在就是一門心思想要在這場同學會里邊能挖到一兩個能用得上的人。
再不濟也能給自己提供點兒這方面有用的信息，比如本單位誰干得不順心不如意想出來這種。
最次的目標就是把自己想要挖人的消息傳遞出去，誰要“走投無路”想出來，實在不行可以考慮一下自己這邊。
至于說在座眾人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那都和他沒太大關系，反正那會子自己這個學渣在高八四屆的學霸圈子里連路人都沒資格。
“好了，同學們，靜一靜，畢業七年，七年之癢同學會馬上就要開始了，首先我代表七年之癢同學會組委會歡迎大家的到來，今天有幸請到了當年我們一班三班五班的班主任景老師，謝老師，龍老師與會，首先請大家歡迎三位班主任老師的蒞臨到場，……”
一個皮膚黝黑但頗有氣勢的男生拿著話筒發言，祁玨也已經過去坐到了那一排老師邊上。
“你怎么不過去？”張建川對這個男生毫無印象，問趙曉蔚：“這家伙是誰？”
“周國際啊，一班的，考上了清華物理系，現在也在中科院地球物理研究所，……”一旁守著的曲濤幫著搭話，顯然還是有些對張建川不太放心。
“曲濤，你是幾班的？”張建川覺得挺有意思，你越是這種態度，只怕越是和趙曉蔚距離越來越遠了。
“我是三班的。”曲濤看了一眼趙曉蔚，“和曉蔚一個班?！?/p>
“曉蔚，我和你與祁玨說的，放在心上啊，雖說你去了燕京中冶有色，但那里邊也是大才云集，萬一日后我在這方面想做的事情，你也得幫我牽線搭橋才行?！睆埥ùê苷J真地道。
趙曉蔚感覺張建川不像是說著玩兒的，而且她也一直覺得張建川不像是那種在正事上開玩笑的人。
尤其是他這么鄭重其事地說了兩三遍這種事情，讓他感覺好像對方是真的有意要招募人才一樣，可是一個私人小企業有必要搞得這樣大張旗鼓嗎？
在座能來參加這個同學會的，基本上都是當年考上了不錯學校的，或者說基本上都是重點大學的，一般差一點兒的大學很多人都不愿意來。
“建川，你是當真的？”趙曉蔚也認真起來了，“你啥企業啊，現在最希望挖哪方面的人才??？”
“我目前在經營的是一家食品企業，做方便面的，下一步可能業務范圍還會擴展，比如飲料、奶類都有考慮，另外我還有附屬企業，養雞，下一步也許會涉及肉制品，……”張建川介紹道。
趙曉蔚被張建川給真的整得有點兒不會了。
方便面，還要進軍飲料和奶類，嗯，現在有一個附屬企業，養雞，養多少雞？三百只還是五百只？
“另外就是還有一個水泥項目正在籌備，這也是迫在眉睫的，人才缺乏，所以才想著要四處挖人啊?！?/p>
趙曉蔚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呆滯的曲濤，很顯然對方也是對張建川的“夸張”表述有些不以為然，只是礙著趙曉蔚似乎和張建川還比較熟，不好質疑罷了。
幸虧四周其他人都在聽臺上老師的講話，否則只怕立即就會有人挖苦嘲笑了，攤子鋪得挺開，加起來工人有沒有三十個？
趙曉蔚也有些不高興了，她是真心實意想要幫張建川，但你這介紹也太不靠譜了，稀里嘩啦說了一大堆，但是落到實處的究竟有幾個？
壓下內心的不悅，趙曉蔚語氣都淡了不少：“行吧，你說你做方便面食品，現在工人有多少，年產值多少，養雞，嗯，規模多少，目標多少？另外水泥項目，規模呢？準備投資多大，日產多少噸熟料？”
張建川能明白趙曉蔚內心的想法，只是你越是實事求是，人家就越覺得你這是有點兒裝腔作勢了，他也沒辦法，換了自己處于趙曉蔚這個角色，可能也很難相信。
“曉蔚，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有點兒華而不實了，但我說的都是實話，要不我也不用這么專門跑這里來一趟，其實我也知道這種場合我這種連大學都沒考上的學生，并不受大家待見，或者說有點兒格格不入吧，你們都談理想談追求，我呢，就只能‘唯利是圖’，只能談投資，談貸款，談產值，談利稅，談收益，……”
張建川攤攤手：“我食品公司目前工人三百多，另外還有兩百多正在技工學校里培訓，今年產值原來預定的5000萬，但隨著出廠價格和新的生產線引入，可能會有所突破，預計應該在1到1.5億元之間，主要要看天津生產基地投產是否順利，……”
張建川話一出口，趙曉蔚和曲濤都懵了，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大概率覺得自己是耳朵聽錯了，曲濤甚至有點兒夸張地掏了掏耳朵，或者就覺得張建川是不是在發癲了。
一個億的產值？一個億產值你坐這里？你不該坐到幾個老師中間，尊若上賓嗎？
一個億的產值，哪怕安江中學校長知道了，都得要立馬趕到這里來傾聽你的“教誨”了。
趙曉蔚是真的生氣了，臉色變得難看，冷笑：“一個億？意思是你工人每個人一年創造產值三四十萬？比煙草行業還厲害啊?！?/p>
“利潤肯定沒法和煙草行業比，但若是單論產值，的確如此?！睆埥ùc點頭：“當然這里邊沒有包括公司的銷售和行政后勤這一塊人員，加起來還有一百多號人?！?/p>
趙曉蔚臉色疏淡，歪頭問曲濤：“你相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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