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川，我建議你盡早和姚書記、覃縣長見個面談一談，如果你真的是這個打算。”劉英剛正色道：“很難得兩位主要領導觀點一致，這對于大家來說都好，另外錢力走了，老楊可能也要調整了，我估計都會在這個月調整到位，……”
張建川一驚，“錢力走了？”
“嗯，和覃縣長一道下的文，他的安排不太好，雖然還是回了市計委，但是好像安排到離退休干部處去當處長去了。”
劉英剛平靜地道：“估計市委組織部來考察時候，縣里的一些反應對他有影響，不少干部反映他工作能力差，作風虛浮，脫離實際，……”
張建川一聽這個忍不住搖頭，如果市委組織部如實記錄了這些反映，那錢力的仕途基本上就到此為止了。
“老楊是年齡差不多了，他自己也想到人大政協去，估計下一步先安排縣政協黨組書記，主席還得要等，……”
劉英剛知道張建川很關心錢力和楊思清這兩人的去向，畢竟在民豐期間，這二人應該都是給當初的民豐帶來了極大的麻煩，也是張建川離開民豐的“罪魁禍首”之二。
錢力不用說了，要說他卻是囿于自身能力，論心思沒太多壞心眼兒，就是能力弱了，而楊思清恐怕就是本本主義思想作祟，只想把財政負擔減輕，至于說其他大局和他無關，也懶得去操心。
當然要說真正“罪魁禍首”二人都算不上，要說還是孔運良責任最大，邱昌盛則是直接責任人了。
“那誰來接替他們兩位？”張建川沒想到自己去一趟廣州幾天時間，怎么縣里變化這么大。
“老楊的位置，看老丁能不能頂得上去，估計他也在努力吧，但愿他能行。”
劉英剛笑了起來，他知道張建川和丁向東關系也不一般。
“至于錢力走了之后，市里好像沒說會不會繼續安排下掛人選，如果市里不派下掛人選，那縣里產生的話，說實話，好像沒有太合適的人選，老丁、老郝、老譚都不是太合適，至于老宋剛進常委擔任統戰部長，更不可能，如果王景民不走，倒是一個合適人選，現在就沒合適的了，但也不一定，……”
張建川一聽這種情況，知道多半縣里要產生這個副書記難度有點兒高，多半還是市里或者外區縣過來，要么就是暫時擱在那里。
不過只要姚覃二位意見一致，無論是誰來當這個副書記都影響不大，干擾不到自己在安江這邊的布局。
“剛哥，你覺得我是先和姚書記那邊見面談一談，還是先和覃縣長這邊溝通一下？”張建川想了想才問道。
“嗯，姚書記那邊其實之前你都溝通過兩次了，只是沒談到那么深那么具體，不過現在他是書記，只需要掌握大方向大原則，具體來操作的話，理論上還是應該是原來錢力那個角色來，但現在我感覺姚書記可能傾向于覃縣長來親自操刀推動，而覃縣長好像也愿意親自來做這件事情，感覺他很有點兒想要親手解剖麻雀的意思，……”
劉英剛的話讓張建川意識到對方現在應該是很得姚太元的認可，而且也應該與覃昌國關系也處得不錯。
感覺劉英剛才更適合常務副縣長的角色一般。
當然他也知道這不可能，劉英剛才剛擔任副縣長，距離常委都還有些距離，擔任常務副縣長顯然在資歷上還差一截。
“看樣子覃縣長是有點兒想要在全市先走一步的感覺啊，或者市里也有意要在安江先行一步？”張建川忍不住問道。
劉英剛一怔，隨即認真思索起來，好一陣后才緩緩道：“建川，你還別說，還真的有點兒這方面的意思呢，姚書記沒明說，但你這一提，我覺得他們倆應該是有這方面的默契啊。”
“剛哥，姚書記才四十五六吧，覃縣長好像略大兩三歲，但也不到五十，他們怕是都還希望自己能夠更進一步的，現在正好趕上了好時候，不抓住這樣的時機，蓋等何時？”張建川悠悠一笑，“剛哥你也正當年，正好和他們兩位‘共襄盛舉’啊。
張建川半調侃半認真的話讓劉英剛也不得不多想幾分，誰不愿意更進步一步？
從副處到正處，從正處到副廳，那都是天壤之別。
對于他們這些一輩子在體制內努力拼搏的人，不說提拔一級，就算是平級重用挪動一步，那也是一種組織對自己工作和拼搏的認可，殊為可貴。
張建川回到家里時已經快八點了。
一家人剛吃完飯，都在家里看著電視。
看著蔣蕓膨脹的肚子，張建川忍不住咧嘴笑道：“也不知道嫂子這肚子里會給我帶一個侄子還是侄女出來？”
張建國老老實實地道：“兒子女兒都好，爸媽不是都覺得沒帶個女兒很是遺憾嗎，咱們倆自小都讓爸媽帶煩了，生個孫女也算是讓爸媽體會一下，……”
蔣蕓內心肯定還是希望生個兒子的。
畢竟丈夫是張家長子，公婆雖然一直都說生個孫女更省心，但是他們的小兒子這么不省心，不也一樣過來了，現在更是不得了。
只不過這種事情也不是誰能說了算的，還是得生了出來才知道。
“嗯，不管嫂子生兒生女，都是咱們張家的根，都得要好好培養，若是生了兒子還想生女兒，或者生了女兒想再要一個兒子，那咱們再來想辦法，……”
張建川的話讓張忠昌和曹文秀都緊張起來了，“建川，你可別讓你嫂子連工作都給整沒了啊。……”
“嗨，以后的事情誰又說得清楚，哥和嫂子才二十多歲，三十多歲生孩子多了去了，農村里不還是有超生的，該交罰款就叫交罰款嘛，到時候讓嫂子躲回老家去生，生下來之后被逮住了再交罰款就行了，罰款我替我哥出了，但前提是哥和嫂子要自己想生才行。”
張忠昌和曹文秀，還有張建國兩口子都是面面相覷，覺得張建川說話太離譜，這簡直把生孩子當成兒戲一般。
不過他有一句話也說得沒錯，以后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前年春晚小品《超生游擊隊》里演的不也是生了三個還想生第四個才到處打游擊嗎？
兩口子以后要真想多要一個兒子女兒，總能想得到辦法，無外乎就是工作和罰款，但對張建川來說，好像也都不是問題了。
“別說你哥和嫂子，建川，你也滿了二十四了，怎么不說說你自己呢？”
曹文秀沒好氣地把火力轉移到小兒子身上。
“我聽到外邊傳你各種事兒的都有，都有說你都在外邊生了兒子了，還不止一個，怎么我就沒見你帶哪個女孩子回家里來過，除了唐棠和玉梨，可唐棠早就和你分手了，玉梨那樣子，和你到底算個啥關系我都看不明白，……”
張建川預料到火力遲早會轉移到自己頭上來，但沒想到這么快，看著兄嫂兩個一副看笑話的表情，張建川下意識地就想起身溜了，被曹文秀叫住：“坐下，我和你爸和你說正事兒呢，前幾天你爸碰到周鐵錕，人家很難得和你爸打招呼，順帶問起你，你覺得人家是無緣無故和你爸打招呼說你嗎？”
“媽，我的事兒你們就裝作不知道，一問三不知，都推到我頭上就行了，玉梨和我挺好，就是我現在沒定型，加上手里事情太多，……”
張建川的話被曹文秀抓住了把柄，“你和玉梨很好，那也行，你難得回來一趟，那還坐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去周家找玉梨？我看玉梨這孩子挺好，很守規矩，每天上完班就回家，我聽尹萍萍說玉梨就喜歡看出，沒事兒就窩在家里看書，現在連舞都很少跳，要不去滑冰了，就算是去跳舞，都是和幾個女孩子一道，不和男孩子跳舞，這種女孩子你還不牢牢抓住，還想什么？”
完了，張建川感覺母親原來對單琳的好感已經全部又傾注到了玉梨身上來了，但他也知道母親說的這一切都是事實。
玉梨現在已經徹底化身宅女，沒事兒就在家看書，也不怎么出門，除非自己回來。
要不就是和小圈子里兩個閨蜜，尤栩和錢芳兩人，原本還有一個趙曉燕，但趙曉燕和劉廣平結了婚之后，來往驟減，就剩下尤栩和錢芳兩個閨蜜了。
“好好好，我馬上去，馬上去。”張建川只能趁勢起身，“媽，明早早飯還得給我煮上，我回來吃，晚上我就住招待所了。”
張建川出了門就直接去了周家，在窗外只喊了一聲，就聽得周玉梨清脆驚喜的應答，幾秒鐘之后，就看到穿著睡衣的周玉梨已經沖了出來撲入自己的懷中。
張建川感覺到窗子里兩雙凝視的目光，不用猜都知道是周鐵錕兩口子，現在周家四個孩子，周強周宇都工作了不在廠里，而玉桃讀書去了，就只剩下玉梨了。
大概是看到女兒摟住男友翹起嘴唇求吻的樣子，兩道目光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