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厚自己倒沒覺得什么。
妻子和張建川很熟,幫張建川挖了兩名大學老師和同學去做一個生化項目,而且漢州益豐那邊又正好處于妻子所在直屬分局管轄下,所以了解到這些情況也很正常。
連自己去城投建發集團也是張建川向妻子建議的,還幫自己給梁崇信打了招呼,這一點唐文厚還是很感激的。
沒有這樣一個機遇,自己還得要憋在市府辦里邊受葉煉的欺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入葉煉的眼了,自己好像也沒有得罪過他,反正對方就是看自己不順眼。
但現在一切都解脫了,唐文厚覺得城投建發集團將會是自己一個最好的平臺,自己可以在這個舞臺上大顯身手。
而且城投建發集團還要和益豐集團旗下的泰豐置業合作,首當其沖的就是益豐總部建設,按照城投建發集團的構想,益豐總部應該是一座三十八層樓的高樓,建成之后要高于現在漢州最高建筑——漢都大廈。
泰豐置業那邊一直投資尚未到位為由拖延,甚至連協商規劃都顯得漫不經心,這讓季延慶和唐文厚很是不滿意。
現在益豐集團獲得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注資了,這總沒有問題了吧?
“我知道,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大手筆入股益豐,這么好的事情,的確是值得慶賀。”唐文厚沒有注意到妻子有些慌亂的神色,自顧自地道:“下一步城投和泰豐置業還要合作,那個陳霸先性格太硬了,季主任都有點兒降不住,我想找個時候,請張建川幫忙牽線搭橋,和陳霸先找個機會坐一坐,……”
蘇芩見丈夫太在意,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又覺得臉燙。
自己又沒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就是在張建川面前多發了兩回感慨,兩人溝通時間多一些而已,怎么卻有點兒氣短心虛的感覺呢?
“文厚,這恐怕不是你該做的事情吧?”聽得丈夫這樣一說,蘇芩有些吃驚,“我聽建……張建川說泰豐置業基本上是獨立的,益豐集團只是出資,當時他就和陳霸先說好,全權交由陳霸先掌舵操持,他不會過問,否則陳霸先也不會辭去一開司的職位來泰豐置業,何況這該是季延慶主動去協調陳霸先才對,現在城投集團和泰豐置業是平等合作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城投集團這邊還有求于泰豐置業才對,……”
“我知道,為領導分憂不該是我們該做的嗎?”唐文厚淺笑道:“建川我們也都見過兩回,比較熟了,陳霸先這人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季主任都有點兒怵他,也不知道張建川怎么就和陳霸先關系處得那么好,所以我想主動來協調,看看能不能相處好一些,找個機會你先幫我問一問,……”
蘇芩有些無語,這種事情也要讓自己去幫忙協調?
但她又不愿意掃丈夫的興,好難得丈夫現在總算是走上了正軌,如果真的能幫上一把,也是好事。
見妻子不做聲,唐文厚有些不悅:“我和你說正事呢,你好歹吱個聲啊。”
蘇芩心中一酸,但還是平靜地點點頭:“好吧,我看機會吧。”
唐文厚聽得妻子這種不太熱情的話,有些不滿,但還是忍了下去,“算了,走吧,出去吃飯。”
***
張建川是提前了一個小時就到了酒店宴會廳。
這種酒會活動說實話張建川其實不太熟悉,全權委托了酒店辦理。
先是雞尾酒會,然后再是正餐。
基本上是答謝和相關活動都在酒會上就處理完畢,然后正餐其實就是收尾。
本不想弄得這么復雜,但是百富勤方面提出來需要這樣一個活動來加深了解烘托氣氛,同時也讓管理層和相關股東都能有一個見面熟悉,張建川也只能接受了。
張建川和崔碧瑤抵達宴會廳時,簡玉梅、高唐、宋茂林、章逆非、陳衛東、徐遠以及覃燕珊等人早就到了。
楊德功身體不太好,沒有參加,呂云升已經去了民豐,康躍民還在廣州,剩下的能到的都到了。
接過遞過來的酒會流程,張建川粗略看了一眼,就遞回給覃燕珊。
之前就已經看過了,并沒有什么特別復雜的。
先是簡玉梅介紹公司基本情況和簽約情況,然后是摩根斯坦利和高盛代表簡短致辭,再是百富勤方面致辭,然后就是張建川做一個答謝感言,最后是市領導道賀。
這種糅合混雜了中西方的一個答謝酒會弄得有點兒不倫不類,但不辦還不行。
“玉梅姐,你說這東西搞出來,會不會有人笑話咱們不懂規矩啊?西式雞尾酒會,然后面前還來一堆講話,最后還有一頓飯,真正中西合璧吧?”
張建川打量著這個最大的漢江廳,隔壁漢川廳就是宴會所在,現在這邊開酒會,一個小時結束,就是宴會,既照顧了來自歐美的客人,同時也兼顧了中國國情。
“建川,哪有你這么說的?”簡玉梅瞪了張建川一眼,“這種雞尾酒會本來就可以在正餐之前,時間長短也不一,嗯,甚至這種會議流程也可以入鄉隨俗,怎樣方便怎樣合適便怎么來,哪像你說的就必須要按照刻板的流程來了。”
“哦,如果是這樣,那就是我孤陋寡聞了。”
張建川其實并不在意,約已經簽了,十二月二十五日之前,4500萬美元到賬,一切OK。
除非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毀約,便沒什么更改了,而且說實話張建川也覺得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只會大賺,否則也不可能接受這個估值報價。
“接待上都安排好了?市里邊是方市長來?”張建川問道。
“都安排好了,燕珊帶了行政部和公關部的人,到時候陪著高唐和茂林負責接待,然后帶到酒會廳這邊,我和你還有大家就在這里迎候,……”簡玉梅介紹:“百富勤方面也有人先到,到時候和我們這邊人一塊兒負責接待,……”
張建川聽完又看了看四周:“劉總、陳總、彭總、李總還沒到?文俊和文東呢?”
為這一次簽約酒會,張建川也和劉彥銘、陳霸先說了,劉彥銘那邊是考慮到下一步益豐還要繼續合作,海豐也算是益豐的關聯企業了。
而泰豐置業不必說,益豐是母公司。
鼎豐那邊張建川也通知了,彭大慶也是受寵若驚,據說還專門去買了一套西服用于這次宴會,再加上普豐生化的李禮,也邀請了,李禮還是很感興趣,也表示會到。
這也算是一次豐系企業的集合,讓大家來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劉總那邊已經派車去接了,陳總自己過來,可能要晚點兒。”覃燕珊連忙道:“彭總早就到了,轉了一圈兒又出去了,李總已經到了,公關部有人陪著,在隔壁,文……楊先生和褚先生也到了,他們幾人都在隔壁聊天,……”
楊文俊和褚文東這兩位算是老股東代表,晏修德和劉廣華都已經各自回海南和上海了,就只剩下這兩位充當代表了。
張建川點點頭,環顧四周:“趁著客人們都還沒來,大家也都在,我就先說幾句題外話吧,……”
“這也算是咱們益豐發展的一個節點了,從我個人角度來看,益豐只能說是踏出了第一步,只是一個方便面領域,而且也只有紅燒牛肉面算是真正打響了名氣,香辣牛肉和香菇燉雞反應很好,但是還需要進一步提升影響力和熱度,可以說距離我的目標還差得遠,……”
眾人都安靜地站在一旁,聽著張建川即興之言。
“即便是方便面我們現在表現很好,面對競爭對手入局,我們仍然打出了好成績,但又如何呢?競爭對手有著雄厚的資本優勢,會尋找差距,會彌補短板,會尾隨我們的導向而動,可以想象得到,這場競爭大戰會一直持續,永不閉幕,但我有信心,未來的日子里,在偶爾一兩場戰役中也許我們會不盡人意甚至失利,但我相信從更長的時間和更高的維度來看,我們會保證我們領先優勢不動搖,……”
張建川話語里充滿了信心和霸氣。
“但僅僅是在方便面領域我們稱孤道寡是不夠的,益豐不會只是一家方便面公司,我們要做食品領域的王者,我和茂林說過,雀巢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東西,精益求精,要結合我們國內實際情況,不斷打造具備特色屬于我們獨有的拳頭產品,永不停步,……”
“公司內部也有不少人也問過我融資的目的何在,我們好像并不缺錢,融資的目的有三點,一是獲得更充裕的發展資金,二是對標對表現代企業制度,實現自我改造自我成長,三是拓寬視野,尋找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崔碧瑤覺得自己手心有些濕潤,腿也有些發軟,目不轉睛地看著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的這個男人,太帥了,太霸氣了。
十七億!他占多少?崔碧瑤作為貼身秘書還是大體知曉的。
給他當了這么久的助理,她意識到自己原來的一些癡心妄想已經上升成為虛無幻想了。
她很清楚這樣的男人永遠不可能屬于自己,自己和他的距離還在不斷地拉大,甚至有時候一覺醒來,夢中的情形讓她自己羞不可抑,卻又強烈地不甘。
她想離開,但是又舍不得,全方位的舍不得。
哪怕就這樣在他身邊陪著一輩子,明知道永遠不會有結果,她也心甘情愿,心滿意足。
最起碼,自己總比覃燕珊靠得更近,自己沒法得手,守在他邊上,也能防止覃燕珊或者姚薇這種心機婊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