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川語氣開始提高。
“益豐未來會是方便面市場上的王者,但這遠遠不夠,益豐之所以用大師傅作為方便面品牌,就是因為益豐未來還會有更豐富的產品線,之所以募集資金,就因為益豐有更深遠的謀劃和構想,……”
亨利·康奈爾和保羅·希爾二人都聚精會神,要求各自的翻譯要最準確最及時的翻譯出來張建川的言語。
“我在公司內部說過,益豐雖然是一個新成立不久的企業,但鴻鵠之鷇羽未豐,而有四海之心;虎豹之駒雖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氣,一家企業如果沒有遠大的志向和強烈的進取心,那么這家企業注定走不長遠,同樣光有這兩者,而沒有周密的規劃和強有力的執行力,一樣會半途折戟,……”
“方便面是益豐打開局面的當頭炮,而且未來仍然會發揮出巨大的功效,但我們不會駐足于此,那么我們的屏風馬和過河車在哪里?這是我們下一步將要認真思考的內容,益豐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將會在明年逐步展開,……”
虛晃一槍,又迅速回轉,這讓亨利·康奈爾和保羅·希爾二人既感到失望但又有覺得理當如此。
公司的戰略規劃當然不可能在這種場合下吐露,除非已經開始付諸實施并無法保密,在前期的準備階段肯定要有所保留。
“朋友們,來賓們,高盛和摩根斯坦利的入股,只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我們蓄積了更有充裕的力量,可以面對更強的挑戰,我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拿出更優異的成績呈現在大家面前,……”
伴隨著掌聲,張建川這才邀請常務副市長方韞芝講話。
這就是具有中國特色的流程了。
方韞芝言語溫和而簡短,頗多鼓勵,張建川帶頭鼓掌。
接下來就是酒會了,作為主人,張建川也只能端著酒杯開始逐一拜會到位。
幾大銀行的行長,漢鐵局的領導,原料供應商和經銷商代表,職能部門的領導,都要一一招呼到位。
張建川看到李國昌和蘇芩,也是主動伸出手握手:“李局長,蘇局長,感謝光臨,……”
李國昌笑容滿面,一邊握手一邊道:“張總,恭喜恭喜,益豐成為漢川私營企業第一家,當之無愧,也是我們漢川首家與高盛、摩根斯坦利這樣頂級投行合作的企業,國企中都還沒有一家呢,……”
“李局長過譽了,投行的目的還是賺錢,他們可不管你是國企還是私企,只要能給他們帶來利益,他們并不介意你是什么性質,甚至做什么行業,……”
張建川對此人印象一般,但他知道此人尤其會來事,特別喜歡到領導那邊匯報工作,有些領導也很喜歡他這種風格。
“那是那是,資本逐利,理所當然。”李國昌對張建川也很感興趣,“但他們也有標準,你要有足夠的成長潛力,這一點上這些投行可比很多人的眼光犀利得多,嚴格得多。”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很不簡單,不僅僅是這個人現在家資億萬,而且在漢州市官場中也有相當厚實的人脈。
不但在書記市長那里留下的印象很深,而且孫道臨和方韞芝似乎和他關系都很親近。
尤其是方韞芝,經常到益豐調研,對益豐的評價很高。
據說副市長梁崇信和他關系也很密切,私下走動很多,畢竟都是安江出來的人。
對這樣一個人物,李國昌是很有興趣接觸并加深聯系的。
張建川略微一愣,這番話還是很精準到位的。
雖然對此人作風不是很感冒,但是張建川也知道人家能做到市工商局副局長,肯定還有幾把刷子的,不是光靠阿諛逢迎溜須拍馬就能行的。
“李局長一針見血啊,精辟!”張建川豎起大拇指。
“呵呵,張總客氣了,益豐不也就是這樣才入了高盛和摩根斯坦利的眼嗎?”李國昌笑意盈面,“剛才我和亨利和保羅兩位先生也都交談過,感覺他們胃口頗大,既希望益豐能在今后兩年里繼續深耕方便面市場,最好能以壓倒性優勢獨占方便面市場中的中高端領域市占率,但又期盼益豐能不止于方便面這個單品市場,能夠在其他產品獻上給他們帶來更多驚喜,……”
“呵呵,他們是既要又要啊,人心不足蛇吞象,古今一也,正合我意,我也一樣啊。”張建川覺得這家伙說話還是有些水平的,笑著點頭。
“張總,能力具備,這便是雄才偉略,志存高遠,能力不足,這可能就是好高騖遠,眼高手低,很顯然,張總是前者,能得亨利和保羅兩位推崇,我相信益豐明年后年的表現會更耀眼,……”
不得不說這家伙的話真的很“直擊人心”,起碼張建川聽著很舒服,甭管他是否違心,起碼人家也是花了心思的。
蘇芩就看著這兩人在自己面前談笑風生。
李國昌這個家伙在張建川面前幾乎笑容就沒有消失過,話語里也是頗多講究,既要奉承到位,同時還要不流俗套,也真難為這一位了,花了這么大心思來構思這些語言。
張建川怎么還喜歡聽起這些話來了?
難道自己以往是看錯了?
蘇芩沒來由地對張建川也有了幾分怒意,看張建川也的眼光也有些冷了。
張建川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就在和李國昌一番交談時就能在蘇芩眼里猛然失分,待到他把目光轉過來放在蘇芩身上時,才發現蘇芩臉色冷峻,不太好看。
他還以為是自己錯覺,也許是今天看多了大家笑臉,所以看到一個沒笑的,就覺得人家有點兒不對勁兒。
“蘇局長,感謝光臨,益豐的發展離不開直屬分局和蘇局長的幫助和支持,……”
蘇芩臉上浮起勉強的笑容:“張總客氣了,直屬分局只是在市局的領導下作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祝賀張總此番再上一層樓,能帶領益豐走上康莊大道,……”
聽起來好像這番話也挺正,但張建川卻能感覺到對方話語里的言不由衷,甚至還有點兒揶揄的味道,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錯覺?自己好像沒得罪對方啊。
就算是李國昌都能聽出蘇芩話語里的敷衍,臉上掠過一抹怒色。
他知道蘇芩不太喜歡出席這些場合,自己招呼她來時,就有點兒不情不愿的樣子。
可這種應酬你這個直屬分局的分管局長理所當然該到,不想這些應酬那你就別來混官場啊。
覃昌國在的時候,你不也屁顛屁顛上下蹦跶想當這個副局長嗎?
怎么輪到自己了,就這么倨傲矜持了?
你她媽裝什么裝?
李國昌也知道蘇芩父親是誰,但他不在意。
他的消息很靈通,蘇維琛已經被紀委調查了,只不過現在還沒有接觸實質性的,還在糾結掙扎吧。
但只要被紀委盯上,李國昌相信蘇維琛怕是難逃一劫。
原本想著蘇芩皮相氣質都不差,只要懂事,自己也可以保一保,否則受其父親影響,對方絕不可能再在現在位置上呆下去。
李國昌很清楚分寸輕重,沒有十足把握,他不會亂來,手中權力握緊即可。
而蘇芩這枚果子還沒有成熟,不急,慢慢來。
“承蒙蘇局謬贊,益豐一定更加努力。”張建川也不知道這女人怎么就態度一下子冷卻下來了,或許是生理期到了不舒服?
他也不在意,和女人計較這些未免太小家子氣了,何況蘇芩幫了他不少忙。
看到張建川依然淺笑吟吟絲毫不以為忤的離開,蘇芩又沒來由地懊惱自責起來了。
人家又沒得罪自己,令人厭惡的是李國昌,人家和李國昌談得很攏有錯嗎?
就連自己不也要承認李國昌很會阿諛逢迎人嗎?
怎么自己就還遷怒到他身上去了?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蠻不講理了?
到最后還是要落到主賓這邊,亨利·康奈爾和保羅·希爾兩位都對張建川留有余地的講話很感興趣,在和張建川一番交談之后,都希望下來之后能夠尋找機會做單獨的交流。
他們都感受到張建川對益豐的下一步有了打算,而且張建川流露出來的強烈信心甚至都影響到了二人。
張建川把手中的礦泉水遞給簡玉梅時,搖了搖。
簡玉梅注意到了張建川手中的礦泉水瓶,點點頭:“你決定了?”
“嗯,不能等了。”張建川沉聲道:“怡寶居然都賣到漢州來了,我原本以為應該是嶗山或者法國依云都可以接受,但如果是怡寶,就有些驚人了,……”
依云和嶗山都是老牌子,在錦江這種酒店里出現都不意外,但怡寶的出現讓張建川有了緊迫感。
“那可能也要和市里先溝通好,漢州這方面的資源很豐富,……”簡玉梅點頭,“我也覺得可以提速,我們的經銷體系建設還在穩步推進,而只是方便面的話,太浪費了,……”
“之所以之前投入那么大精力構建經銷體系,就是為了未來,市場部人員已經膨脹到了三百多人,但我從未說過什么,一旦我們的產品線豐富起來,這支隊伍將會是未來渠道為王渠道制勝的關鍵。”
張建川很注重經銷體系建設,在民豐的時候就親自跑銷售體系。
在創辦益豐之后,更是提出了要兩條腿走路,既要依靠經銷商,但也決不放棄組建屬于益豐自己的直營商體系。
這既是有力補充,也是平衡和制約經銷商的法寶,還是提升利潤的關鍵武器,只能不斷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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