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姚太元鄭重其事的建議,張建川也不得不認真思考。
作為前任肉聯廠的廠長,姚太元并非不懂經濟,而能夠一路干到縣委I書記位置上,姚太元對經濟形勢和市場情況還是有些了解的。
他交給張建川一些相關資料還是頗有價值和意義的。
尤其是這些資料中都重點介紹了春都和雙匯如何在較短時間內迅速扭轉局面,崛起為河南食品制造行業的兩大龍頭,高萬二人在其中起到的核心作用和抓住機遇的能力,也作了一個較為細致的描述。
張建川在機場候機室里都還在翻閱這些資料。
在飛廣州之間,張建川也和市場情報調查所那邊交待了下一步工作任務,就是對整個漢川、河南、湖北、湖南、山東、江蘇、江西等地區的肉制品加工和消費市場做一個全面精準地市場調查。
張建川對食品研究院和市場情報調查所這兩大機構的支持力度可以說是最大。
前者不遺余力的招募相關技術研究人員,而且品類越分越細,提出的目標任務也越來越多,張建川都是從不反對,只要遞交上來的申請報告,都是一路綠燈,全部通過。
在張建川看來,就目前益豐的財務狀況相對較好但產品線有較為狹窄的情況下,如何迅速為下一步益豐的發展找到方向,只能依賴于產品研究和市場調查,那么在這個時候就不要吝嗇投入。
廣撒網,多斂魚,擇優而從之,雖先勞心卻后勞力
這句話也就充分詮釋了目前益豐應該采取的對策。
廣撒網,那就是加大投入,哪怕浪費一些,這個時候都是值得的,多斂魚,其實就是獲取更多的情報和儲備更多的資源和項目,擇優而從之,自然就是在其中選擇最好最合適的來推進。
雖先勞心而后不勞力在這一句在張建川看來最有哲理,他的理解是先在研究謀劃這方面的投入看起來早一些多一些了,但是在后期則能極大的節省更多的投入,并能贏得戰機。
目前益豐財務狀況本身也就非常好,尤其是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入股之后,更是不缺資金。
本身益豐引入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也不是單純為了資金需求。
而益豐目前在生產基地和生產線投入上從93年開始雖然還要繼續投入,但已經趨于平緩。
相較于92年一口氣增加了十六條生產線,93年增加的生產線比起92年還有所回調,預計只會增加十條到十三條左右。
整個經銷渠道依然還在進一步布局,但是經銷渠道的投入和生產基地生產線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這種情況下,在產品研究和市場調查研究上投入卻是直接翻幾倍,甚至十倍。
市場部與市場調查所的人員總共加起來已經從去年下半年的三百多人膨脹到現在的五百多人。
連簡玉梅和高唐都覺得這個膨脹速度有些太嚇人了,人力成本也急速攀升,但張建川依然覺得不算多。
市場部和市場調查所之間關系是各有側重,承擔的職責也有區別。
一個是負責自身產品為主,兼顧相關競爭對手的市場情況。
一個則是以外部競爭對手和前瞻性的市場調查為主,兼顧自身產品情報。
未來益豐乃至鼎豐都是主打食品行業,那么在產品線上的選擇任務就會很重。
在張建川看來,這個時候花上一塊錢的投入,以后也許就能避免在選擇上出現失誤而節約十塊甚至一百塊。
信息情報可以前瞻未來,料敵先機,為戰略方向提供高價值的定向。
而產品研發走在前面則能恒久地為企業提供項目儲備和產品力提升。
張建川認為這兩者將會成為益豐和鼎豐成功的關鍵要素,所以這個時候加大投入毫不違和。
在春節前后這兩個月里,讓市場調查研究所有針對性地對肉制品尤其是火腿腸市場進行一個摸底,也能幫助自己對未來肉制品市場的布局有一個清晰的認識。
張建川還是有些佩服劉永航,動作速度相當快,去年上半年還沒聽說,只是有所懷疑,結果人家下個月都要開張成立了。
這效率絲毫不比益豐這邊遜色,鼎豐比起來就差不少了。
當然,這不是彭大慶不行,而是時機的不湊巧,以及自己的精力顧及不過來,所以姚太元才會這么著急。
飛抵廣州白云國際機場時,已經是下午五點過了。
還是康躍民來接的,但童婭也來了。
來廣州,當然不只是和童婭相會,更重要是要和康躍民商量事情。
哪怕是當著康躍民,童婭也絲毫沒有遮掩自己的熱情。
快速奔跑,猛撲過來,撲入張建川懷中,雙腿就直接盤在了張建川腰上,弄得張建川都有些尷尬。
康躍民卻熟視無睹,只是在一旁溫和地笑著看著。
老板的風流和童婭的心機康躍民在去年就已經感受到了。
不過在康躍民看來,換了自己是張建川,在這個年齡,擁有如此財富,只怕比張建川玩得更花。
至少據他所知,公司行政部那兩位本來就是沖著張建川來的,但張建川也不知道是不是守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原則,愣是沒下手。
至于說童婭的情況,康躍民這一年多來也早就了如指掌了。
對于童婭的未來,康躍民無從判斷。
雖然他也不認為童婭就能最后勝出,但如果說換了自己是童婭,也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拱手退出。
憑什么?
康躍民不知道童婭算不算張建川的初戀,但可以肯定的是張建川應該和童婭感情不淺。
否則張建川不會幫助童婭從湘南到廣州,甚至現在連童婭一家人都到廣州定居了。
雖然童婭從未提及過她在五羊邨的住房,但康躍民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張建川出錢,童婭家庭狀況是肯定買不起的。
這年頭能花十多萬給女人買房子的,康躍民都得說如果不是真愛,恐怕沒有那個男人能做到。
當然這個想法在益豐迅猛發展膨脹壯大,尤其是在獲得高盛和摩根斯坦利的高估值之后,好像就有些平淡了。
康躍民獲得了江元博退出后的0.3%股份,在經歷了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入股后,這筆股份價值五百萬人民幣。
在獲知這一情況之后,康躍民連續兩天晚上都沒睡著,硬是逼著他自己破天荒去把自己喝醉才算是好好睡了一覺,否則就真的只能去吃安眠藥了。
可以說這一兩個月里康躍民都覺得自己是處于一種極度興奮和恍惚的狀態下,以至于他隨時都要提醒自己別飄,看好眼前每一樁事兒,千萬別出差錯,如果出差錯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如江元博那種,是有可能被剝奪股份的。
五百萬啊,康躍民在此之前曾經幻想過也許在益豐干上十年八年,自己也許有機會能成為百萬富翁。
目前他的薪資是每月一千六百多,加上出差補助,已經接近兩千,如果再加上年底績效,他年收入已經逼近五萬元了。
隨著以后日增,他覺得如果自己節省一點兒,自己還是有可能在2002年之前,甚至二十一世紀到來之前,成為百萬富翁。
他曾經在床上和自己老婆探討過這個問題。
他老婆認為是天方夜譚,主要還是覺得這益豐能不能一直保持這樣好的效益,他這一年四萬多的收入能不能長久維系。
他也認可妻子的說辭,所以妻子不愿意辭職來廣州,他也接受了。
但突如其來的股份估值一下子就把掩蓋在益豐表面的面紗給揭開了。
估值三億美元,自己的0.3%,突然變成了500萬人民幣,哪怕是估值,哪怕這個估值再打一個對折,那也是兩百多萬啊。
康躍民覺得自己徹底被張建川這一個股份轉讓給征服了,哪怕是張建川現在讓自己去非洲新建一個生產基地,他也半句廢話都不說,提上行李箱就走。
原來康躍民還經常用有些艷羨的眼光來看那些來往于香港和廣深之間的香港人,但現在他徹底祛魅了,腰板兒也硬了,甚至在和九豐貿易行那邊的業務商談上也更加從容自信底氣十足了。
無他,腰纏九十萬,整個香港又有幾個人能拿得出九十萬美元?
所以別說童婭和張建川擁吻,就算是現在再來兩個女孩子和張建川左擁右抱,康躍民也一樣覺得理所當然。
那些香港貨柜車司機,一個個年紀一大把,在香港本身有妻兒老小一大家子,一個月也不過兩三萬港幣,不也一樣在深圳皇崗那邊養著女人么?
“好了,好了,我不是來了么?”張建川感受到童婭心房的劇烈跳動和眼淚擦拭在自己臉頰,也有些心虛加感慨。
“你都說了多久要來要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來漢州了。”童婭帶著磁性的聲音在張建川耳際回蕩:“光說是忙,誰知道你是不是被誰纏著離不開了?”
這是童婭第一次主動提及這方面的事兒,雖然很含蓄,但也是一個不太好的信號。
沒辦法,這種一年就過來兩三回的情形,哪個女孩子能夠忍受,應該說童婭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