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梨,你和建川總不能一直都像現在這樣吧,難道他就沒對你的未來有過什么規劃?”
龍琴覺得還是應當先了解一下張建川是否對周玉梨的未來有什么考慮。
莫要弄巧成拙,弄得張建川覺得自己在里邊煽風點火故意惹是生非那才真的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什么規劃?”周玉梨還有些迷糊,沒搞明白龍琴的意思,“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我只希望他別一天太忙,多些時間回來,像現在一樣就好了?!?/p>
龍琴嘆了一口氣,這丫頭太迷糊了,還在懵懵懂懂過日子,大敵當前了,都還一無所知。
“玉梨,我聽你說廠里效益不好可能要裁員下崗,你們后勤上首當其沖,萬一你下崗了,就沒有考慮做其他事情,難道就在家呆著?”
龍琴不敢主動去提婚姻的事情,萬一被張建川知道,認為是自己在里邊挑起逼婚,那后果不堪設想。
周玉梨遲疑了一下,似乎也想過這方面的事情,囁嚅道:“我想過,也問過建川,他問我怎么想,我說不知道,他問我愿意不愿意去讀書,我說當然愿意啊,但我讀高中的時候就成績不好,考不上大學啊,……”
讀書?
龍琴心中輕嘆,這也是一個出路,但說實話,并不是最穩當的路徑。
以張建川現在的人脈和財力,要尋個學校讓周玉梨去讀書并不是難事,或許這就是張建川所希望的。
問題是玉梨今年就二十五了,一讀四年,二十九?
那真的就成了老姑娘了,不說年老色衰,但是你肯定就無法和那些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們比了。
在龍琴看來,書可以去讀,畢竟是提升自我學識談吐氣質的一種方式,但也應該還要一些其他手段來保證才對。
張建川是個長情之人,那么去讀書也能保持一定的新鮮感,不是壞事兒,可如果能給一些其他保障就更完美。
龍琴在考慮有些建議合適不合適從自己嘴里說出來,但是看著周玉梨周圍,尤其是她家里沒有一個人能幫得上忙,想得到這些,她又忍不住著急。
猛然間想起什么,龍琴突然問道:“對了,前天怎么沒見尤栩?這兩天都沒見著人啊?!?/p>
“她跟他爸他媽回老家去了。”周玉梨回答道:“還有好像她和文俊鬧矛盾了,都有一段時間了,……”
龍琴一驚,“他們倆吵架了?鬧矛盾了?”
“嗯,鬧得有點兒厲害,我都勸過一兩次了,……”周玉梨也有些犯愁,“尤栩也是個犟性子,……”
“那究竟因為什么?”龍琴有些緊張,楊文俊可是東壩水泥項目的主要負責人,若是因此而影響了項目,那就麻煩了。
“可能還是這個東壩水泥項目的原因,文俊把所有錢都投到項目上去了,而且現在一門心思都撲在這個項目上,肯定就沒有多少時間陪尤栩,尤栩他們家里本來就因為趙曉燕的事情對楊文俊不是很滿意,覺得楊文俊不太靠譜,現在又說這一兩年都不能結婚,就更不滿意了,大概是她家里人去找楊文俊談,大概談崩了,……”
龍琴簡直有些無語了。
趙曉燕和楊文俊的事情龍琴也聽丈夫說起過,大概知道其中情況。
雖然趙曉燕已經結婚了,但是和現在丈夫劉廣平,也就是劉廣華的哥哥日子也過得有些磕磕絆絆,兩口子經常扯筋鬧架。
趙曉燕也不是省油的燈,大概是覺得當初楊文俊最潦倒落魄的時候自己一直跟著他,而現在楊文俊賺到大錢了,自己卻又找了劉廣平這樣一個沒用的窩囊廢,所以心有不甘,經常去找楊文俊撕扯。
楊文俊能躲則躲,但都在廠里邊,你不可能永遠躲得過,難免有時候就會被堵著。
趙曉燕或哭或鬧,或醉或怨,總之就是糾纏不清,這肯定就讓尤栩難以接受了。
夾在中間的楊文俊干脆就躲出去,經常不回廠里。
加上東壩水泥項目越來越忙,尤栩和家里見不到人,肯定就不滿意了,再一聽暫時結不了婚,就爆發了。
“那現在他們倆究竟打算怎么辦?”龍琴忍不住問道:“別就這樣又分了吧?”
如果這個時候尤栩和楊文俊分手了,那只能說明尤栩和她家里人太蠢了。
楊文俊就算不計益豐那邊的股份,也有好幾百萬身家了。
尤栩跟了楊文俊一兩年,眼見得楊文俊都要發達了,你卻要鬧分手,這是什么腦回路?
“不知道,楊文俊這段時間連人都看不到,我想勸都沒法勸。”周玉梨眉頭都皺在一起了。
“那建川知道嗎?”龍琴趕緊問道。
“知道吧,年前好像東壩水泥項目奠基剪彩時候建川就知道了,我也問過建川,建川說感情的事情外人置喙只會添亂,頂多勸兩句,但不可能去干涉?!?/p>
周玉梨也有些可憐巴巴的樣子:“我和尤栩說,勸她別太執拗,但尤栩就想要文俊低頭認錯,聽不進去,……”
完了,龍琴心里一咯噔。
往往存了這個心思犯倔的女孩子,就得要出事兒。
楊文俊是在忙天大的正事,你卻要去逼著他低頭認錯,這不是添堵嗎?
而且春節本來是最好化解矛盾的時候,你卻來一個回老家了,以此拿捏對方,這段感情恐怕就真的要起波折了。
對這種事情,龍琴也知道,恐怕除了張建川能稍微發揮一點兒作用,其他人都不好插言,可連張建川都覺得不好插手的話,那就沒人能過問了。
好在楊文俊和尤栩還沒有結婚,再怎么鬧騰也還牽扯不到財產分割上來。
想到這里龍琴忍不住悚然一驚,張建川之所以不愿意考慮婚姻問題,是不是也已經考慮到了這種情況?
以張建川的本事,他的身家資產以后肯定還會不斷地增長膨脹。
如果他結婚,那么就意味著他的身家就變成了兩個人的。
一旦出現像楊文俊這樣的情變情況,那就不是單純情變,而是婚變,就面臨著財產分割的問題。
尋常人家里就那點兒家當都會鬧得怨冤不解,像張建川這種身家上億的,可能就直接牽扯到一家大企業的穩定和生存。
一旦引發財產分割打官司,那帶來的影響就不簡單是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涉及到無數人利益的大事了。
想到這里,龍琴就更覺得盡此一事,只怕張建川更不愿意輕易和誰談婚論嫁了。
而這種情況下,也許自己真的該好好為周玉梨謀劃一下。
“玉梨,建川說的也有道理,他們倆的事情,只有他們自己解開心結才能解決,外人起不到太大作用。”
龍琴嘆了一口氣,“倒是你,你和建川……”
周玉梨目光一黯。
她只是沒太多心機,并不是傻,豈會一點兒都不明白,加上一腔心思又都放在張建川身上,所以才有點兒像鴕鳥把頭埋在沙子里一樣。
有些事情一旦挑破反而會更傷人。
“龍琴,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建川現在這么忙,比文俊還忙,連回來和我相聚的時間都那么少,怎么可能……”
龍琴咬牙,他再忙也不影響他還和其他女人眉來眼去藕斷絲連,但這話她只能在心里想一想而已。
她是看好周玉梨而周玉梨又和她關系親近,所以才想要助力周玉梨能和張建川維持一段更緊密的關系,以便讓褚家龍家日后也能從中借力獲益,而不是出于道義去維護什么道德正義。
這個話題龍琴不敢再繼續下去了,在往下去,就可能會惹火燒身了。
“哎,也是,我估計建川肯定要忙到益豐明年上市以后去了,你去讀書也是好事,反正你現在也閑著,……”
龍琴心中盤算。
“嗯,我也和建川說過,他問我想去讀什么,愿意不愿意去讀財經,以后也能學著投資理財,對了他也說了就像你昨天提到的那個成立投資公司一樣,他說益豐里邊本來就有我的一股,如果要成立投資公司,他會把去年分紅拿出來入股,投資公司里邊也算我一股了,……”
“啊?!”龍琴一下子站起來,差點兒把茶幾上都給帶倒,連帶著茶幾上的咖啡都晃蕩起來,淌出來不少。
龍琴結結巴巴地道:“你說什么?建川說那益豐股份里邊有你一份兒?”
周玉梨見龍琴色變,略感詫異,還是老老實實點點頭:“他是這么說的,……”
龍琴只覺得自己心臟一陣不受控制地猛跳,心臟里的血液猛烈地向外泵射,讓她一時間都有些頭暈目眩。
龍琴不清楚張建川給周玉梨話語中的這“一份兒”究竟是多少,但是哪怕是0.1%,那都是價值一兩百萬,而一旦益豐上市,這一份兒說不定就能變成五六百萬!
她甚至敢肯定,張建川所說的一份兒絕對不止0.1%,也許就是1%!
自己還在替周玉梨擔心,卻沒想到人家張建川早就有了這方面的考慮,當然這個前提是張建川沒有虛言誑騙周玉梨。
但以龍琴對張建川的了解,他應該不至于在這個問題上欺哄周玉梨。
“那他說沒說這個算你一股這一股是投多少???”龍琴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說,……”周玉梨搖搖頭,“我也不懂這些,他說我就聽著,反正他也不會害我,……”
龍琴暗嘆,這哪里是害你,這是把你恩寵到沒邊兒了,同時內心也在替周玉梨高興。
這也更印證了自己的一些猜測,或許張建川因為身家和企業股權原因而不敢輕易考慮婚姻,但是他對周玉梨的感情卻應該不假。
如果連益豐的股份都替周玉梨預留了的話,自己就真的有點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只是不知道張建川又替單琳甚至那個唐棠預留了沒有呢?龍琴心里突兀地冒出這個念頭來。
周玉梨回到家中的時候,看到張建川正靠在床頭聚精會神地看書。
瞟了一眼,周玉梨挨著張建川坐下,“這是玉桃帶回來的書,你也喜歡看?我看了看,看不進去。”
“哦?玉桃看的?”張建川放下書,這才回過味來,“我說呢,你怎么會喜歡看這種書,……”
“寫得不好么?我看玉桃看得挺帶勁兒,我卻看不進去,覺得距離我們生活太遠,……”周玉梨靠在張建川懷里。
“嗯,咖啡味兒,你去喝咖啡了?”張建川訝然,“廠里有咖啡館了嗎?你和誰一起喝啊?尤栩回來了?”
“不是,是龍琴,尤栩沒回來……”觀察了一下張建川的臉色,周玉梨這才小心地道:“建川,你說尤栩和文俊的事情怎么辦?”
“他們的事情只能他們自己商量解決,但我感覺不太好,都有問題,……”
張建川知道自己沒資格說楊文俊,但是趙曉燕那邊去糾纏楊文俊的時候早就該干凈利索地一刀兩斷,絕不留半點兒余地。
你這心一軟,覺得當初人家黃花閨女跟了你兩年過苦日子,現在生活不盡人意了,你就覺得抹不下面子說絕情的話了。
這一稍微猶豫就壞事兒了,給了趙曉燕可乘之機了。
問題是趙曉燕是結了婚的女人了,而且那性子也非唐棠和單琳這種女孩子可比,現在就有點兒甩不掉的感覺。
尤栩也有問題,明知道楊文俊和趙曉燕早就沒有那種關系了,卻要借著這個由頭敲打楊文俊,還借著家里人來逼壓,結果關系越弄越僵,連感情起了變化了,結婚的事情也成了導火索。
想到這里張建川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似乎也有點兒心事的周玉梨。
他也不確定自己未來會是如何,但是看到尤栩和楊文俊之間這段感情從當初的情定——穩定——齟齬——生變,你能預料得到嗎?
他一直以為楊文俊也許今年就會和尤栩結婚呢,沒想到卻走到了這一步。
感情這種東西,真的很難說,張建川忍不住摩挲著周玉梨的秀發,神游四海。
如自己老爹和老媽兩人幾十年甚至都有了大哥和自己了,這么情比金堅的關系,還不是一樣會遭遇金玉枝的“挑戰”?
這種東西不是靠信心或者靠誓言甚至一紙婚書就能穩固的,想靠一張結婚證就覺得能高枕無憂萬事大吉,最終反而可能弄得一地雞毛,甚至還不如沒有這張結婚證可能更簡單。
看看自己現在斑駁陸離的感情史,張建川自己都對自己缺乏信心,或者說根本就沒有信心,所以他才不愿意傷害周玉梨,可是現在玉梨這樣,……
他記不清楚自己從哪里看到過一句話,如果兩個人真的存在感情,那么利益就是防止感情褪色的最好防銹劑和除銹劑。
他很認同。
如果自己沒法確定給玉梨或者其他自己有感情的女人一段婚姻,那么起碼自己應該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條件下,給對方一份足夠的利益。
真男人當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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