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男人似乎若有所思,許初蕊也就不再多說。
男人有男人自己的主意,自己提醒一下,他能自我調適,過猶不及。
張建川也清楚,隨著自己事業越做越大,接觸的人層次越來越高,不可避免地和原來的群體中相當一部分會漸行漸遠,直至變成普通關系。
這是一個處于前行和發展過程中的自己所要面臨或者遭遇的必然現象,不必太過悲春傷秋。
但同樣女人說得也有一些道理,自己這一兩年里好像已經沒有多少時候感覺到特別快樂和興奮的時候了。
尤其是像當初自己和玉梨在舞廳時的刺激,和唐棠相好時的快樂,還有和覃燕珊、姚薇她們之間小曖昧時的竊喜,都一下子似乎變得遙遠了許多。
包括自己和三妹兒乃至眼前這個女人偷歡時刺激和愉悅,似乎也有些找不回來的感覺了。
他反思過這一點。
感覺就像是自己有點兒像是變成了一臺機器,每天每周每月,所有事情周而復始,所有注意力關注點都放在也公司的各項業務數據上,對周圍的其他都變得有些忽略和漠視了。
久而久之,甚至連自己的情緒感知都像是塵封在一個殼子里邊,變得凝滯而遲鈍起來了,甚至連做夢都沒有了。
自己成為了一個一門心思只想著如何讓益豐的產品成功,業績突破,公司上市,其他都有意無意地被自己忽略。
一句話,現在自己就像是和身邊一切缺乏溝通互動,沒有能融入進去,生活變得沒滋沒味,使得自己情緒也開始變得淡漠缺乏興奮和沖動了,好像沒有什么東西能夠調動起自己的興趣一樣。
張建川梳理了一下自己這一兩年里的情況,最刺激,最興奮,最幸福,最快活,最放松,最緊張,最得意的時候,有哪些?
或者說,有哪些事情是自己猛然一想就能立即浮現在腦海中記憶深刻回味悠長的呢?
去年高盛打算入股益豐,嗯,可以算一件,當時比較興奮,但后來摩根斯坦利也打算入股,甚至在估值上更高,自己好像就沒有那么興奮了;
確定包裝水戰略的時候,自己有些緊張,好像還有兩晚沒太睡好,就是在琢磨怎么能讓瓶裝礦泉水能一下子在國內消費者心目中確立印象并接受。
當時自己一直壓力很大,表面上很自信,但內里自己清楚,自己并沒有太大把握。
至少比起當初方便面破局時,自己底氣更不足。
好在央視對《新聞聯播》后廣告的改革給了自己一個絕好的機會,才能讓益豐礦泉水一下子被廣大國人所知悉。
既推廣了礦泉水,又打響了益豐雪系列礦泉水的招牌,可以說張建川覺得也許自己真的就是天選之人,居然都能碰上這樣的機遇。
那一刻張建川覺得自己覺得繃得很緊的弦驟然松弛下來,一直到訂貨開始暴增,沖擊到了產能,才又開始繃緊。
還有呢?還有那些事情讓自己記憶深刻無法忘懷?
和玉梨的第一次歡好?嗯,也算,玉梨在自己身下的婉轉嬌吟至今恍如昨日,歷歷在目。
還有啥?張建川居然想起在815廠奚夢華家門口時自己借著汽車遮掩,手深入奚夢華胸罩里探囊取物恣意把玩那一幕,堅若魚背,真正飽滿挺拔,……
還有呢?對了,力排眾議給廠里員工發放獎金,乃至報銷返家過節路費的決定引來市里或明或暗的批評勸誡時,嗯,也很爽,特別爽。
看到哥嫂在送水站里盤點一天送貨收入,臉上露出滿足笑容,秦二哥滿頭大汗從三輪車上下來,卻興奮地說自己破了送水記錄的得意勁兒,嗯,自己也很滿足自豪。
……
點點滴滴不斷地匯聚起來,這一年多的無數幕場景在腦海中輪轉,可自己好像在這兩三個月里就沒那么順心遂意了。
不遂意的事情也不少,如果說泰豐置業入局錦繡春曦還能用至少遂了陳霸先的意來安慰,那足球俱樂部這樁事兒卻真的就有些既累心又無奈了。
再加上飲水機布局上的先順風順水,到現在的競爭對手不斷涌現帶來的壓力,也都讓人有點兒勞心勞神又壓力巨大。
就是因為這些因素混雜在一起就讓自己有些疲憊不堪了?
好像也不盡然吧。
好一陣后,張建川才像是問身旁女人,又像是自己在問自己: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好像這一段時間里對啥的興趣都沒有那么濃厚了,
你說是太累了吧,好像也不完全是,你說是不是沒什么事情能激起我的興趣了,也不準確,
又或者我一下子就提升了境界,變得淡泊名利無欲無求了,我也不是這種人,一下子成熟過度了,老了?”
許初蕊實在沒忍住,啐了一口:“什么老了,你才二十六沒到好不好?你這是說給我聽嗎?在床上也沒見你……”
這種話平時許初蕊是絕對不會說的,但今天也不管不顧了。
她還真有些擔心張建川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兒。
都說像張建川這種人絕才驚艷的人物最容易天妒英才,有時候腦子鉆了牛角尖兒就拔不出來了,可不能讓他一天胡思亂想。
自己只是給他出點兒主意,幫他開導開導,讓他心境能活泛豐富起來,別太執著于公司的事務中,繃得太緊。
被許初蕊不管不顧的一句話逗得笑了起來,張建川抱住女人的細軟蜂腰,把臉伏在女人的頸項間細細嗅著,嘟囔道:“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也許這段時間繃得太緊了,考慮事情太多了,忽略了很多東西,……”
“建川,你這么年輕,以后還有好幾十年可以慢慢努力奮斗,還有太多東西可以去嘗試去感受,
錯了,改就行了,栽筋斗,重新爬起來,生活本來就是各種各樣的滋味才對,
不需要那么刻意或者太執著,去闖去試當然好,敗了輸了,又何妨?”
許初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變身生活大師了,居然開導起眼前這個小男人起來了。
是這段時間看電視劇看多了,《過把癮》,還是《我愛我家》?
女人的一席話雖然不能說讓張建川就此恍然大悟,但是的確有了一些觸動。
自己才二十五,從87年底當兵回來進了派出所當聯防開始有點兒頓悟開竅,自己確定奮斗目標開始朝著目標奮斗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是才六年時間不到。
從最開始的想要當招聘干部順帶賺點錢發點兒小財,一步一個腳印,兩年時間,自己就從沙場賺錢一二十萬搏到尖山鄉的公安員招聘干部身份,真的可謂是人生贏家了。
再后來飼料廠的興衰起伏也就像是過山車,以為自己可以一躍登天,結果卻被現實教訓跌落,也讓自己清醒了不少。
然后再不甘重定目標創業,三年時間打造出一個方便面王國,到現在益豐的雙輪戰略推進也還算順利吧,卻又有了精益電器未來發展戰略給自己帶來的困擾。
可就如女人所言,人生本來就是豐富多彩的,自己才二十五,正是最黃金的年華,就該去享受這份多姿多彩。
錯了敗了,從頭再來,怎么就還成了想贏怕輸,患得患失,甚至都影響到了自己情緒的地步呢?
看看同齡人,看看身邊人,有多少人能像自己這樣擁有各種機會和機遇,尤其是跌倒后再爬起來的容錯率。
既要知足,但更要勇進,每一步自己都該去點亮燃燒更廣闊的人生道路。
“建川,別想太多了,有時候跟著感覺走就是對的,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不必太在意結果,也不必太在意別人怎么看怎么說,……”
許初蕊心情有些波動:“你還記得你騎摩托車在路口遇到我送我回鄉里那一次嗎?”
張建川眼睛一亮,“怎么不記得?我騎的是褚文東的本田145,在路口上遇到你,你戴了一頂遮陽帽,穿花襯衣和半截裙,就是臉上還有傷,你說你是去東壩法庭起訴離婚了,……”
沒想到張建川記得這么清楚,許初蕊心中也是一暖。
“其實那天我去法庭起訴離婚,法庭并沒有接我的訴狀,
你也知道我在區里多少也有點兒名聲,所以法庭的人讓我先考慮清楚,莫要弄得沸沸揚揚,最后吃虧是自己,
我當時也并沒有拿定主意是不是一定要離婚,只是渾渾噩噩地去一趟,就像是了卻一樁心愿,
所以法庭沒接我的訴狀,我也就回來了,如果沒有遇到你,也許我也就冷了這顆心,
但是回來路上就遇到你把我帶回來,而且直接光明正大地把我帶到了鄉政府,
我當時就在想,你都不顧名聲地這樣支持幫助我,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我這一輩子無論如何都要對得起你幫我這一回,再也不會就這樣渾渾噩噩畏畏縮縮地活一輩子,
哪怕是罪是死,我都要闖一回,要對得起你,對得起我自己,結果就是現在這樣,所以我很慶幸我終于勇敢了一回,……”
看著許初蕊亮晶晶的眼眸和微微發紅的面龐,還有那眼底的情意,張建川一時間有些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