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南門外小廣場,張建川四處打量。
姚薇雖然是青工,但是身材高挑豐腴,長得漂亮,又能歌善舞,也是廠里名人。
而自己同樣在廠里也小有名氣了,所以能不在公眾場合見面最好不見面,避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老遠(yuǎn)就看到了穿著一件海軍藍(lán)風(fēng)衣的姚薇站在公園門外,已經(jīng)引起了很多人的矚目。
實在是太颯了。
本來個頭就高,一張大氣無比的國泰民安臉,再配上一件中長的藍(lán)色風(fēng)衣,加上一雙半高跟鞋,亭亭玉立,往那里一站,這不是安心吸引目光嗎?
張建川頭皮發(fā)麻,這種情形絕對不能過去,若是讓周玉梨知曉,那還不得要翻天?
現(xiàn)在自己和唐棠分手的事情除了俞曉和楊文俊知道外,也就只有母親隱約感覺到了,連父兄都還懵然不知。
當(dāng)然,父兄本來也不太看好自己和唐棠之間的戀情,都是屬于一種冷眼旁觀的狀態(tài)。
張建川目不斜視,直接從另一端走過,只是用目光微微示意。
姚薇有些好笑,這人居然還怕在公開場合和自己見面,是怕沾上和自己的緋聞嗎?
繞過公園大門張建川沿著林蔭道走了一段路,感覺到姚薇應(yīng)該是跟上來了,這才從另一個岔道走進幾步,在陰暗處等候。
這會子已經(jīng)是下午六點過了,天色還算亮,但是也不算早了,最多半小時天色就要黑下來。
聽得橐橐皮鞋聲過來,張建川看到姚薇在路口尋找,這才出聲:“這邊。”
姚薇走了進來,雙手插在風(fēng)衣衣兜里,轉(zhuǎn)了一圈,四下打量,“怎么,這么怕和我見面?年前在縣城里也沒見你這么忌諱啊,你怕啥?怕唐棠誤會嗎?你不是和唐棠已經(jīng)分手了嗎?還是怕周玉梨看見?”
張建川大吃一驚,怎么連姚薇都知道自己和唐棠談戀愛處對象了?
自己和周玉梨之間那點兒小曖昧廠里有人知道,但是后來自己一直和周玉梨保持距離,所以這種傳言也就慢慢淡了。
但唐棠的事情,自己覺得隱藏得很好,幾乎沒有人知道才對。
俞曉和楊文俊以及自己家里人都應(yīng)該不會對外亂說,尤其是在唐棠調(diào)離廠里都快一年了,更不應(yīng)該才對。
見張建川滿臉震驚,姚薇笑了起來:“怎么,很意外?你覺得你和唐棠處對象沒人知道?嗯,你是咱們廠里名人了,其實大家都隱約感覺得到,不是唐棠就是周玉梨在和你處對象,但周玉梨被排除了,肯定就是唐棠了,否則你怎么在我、碧瑤以及燕珊在一起的時候視若無睹,別人都是趨之若鶩,你卻特立獨行,肯定有緣故的。”
張建川松了一口氣,雖然和唐棠分了手,張建川還是希望唐棠好。
哪怕日后永不相見,他也不希望自己和唐棠處過對象這種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影響日后唐棠的名聲。
“就這個理由?”張建川沒有正面回應(yīng)。
“呵呵,還不夠?其實去年前年你和唐棠很親近大家也都看出來了,有幾回你們走到一起也都有人看見,至于后來你們大概是有意保持距離了吧?但有心人仔細(xì)觀察還是能看出端倪的,唐棠可是咱們廠里第一美女,很多人都在關(guān)注的,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以為躲得過群眾的眼睛?”
姚薇的話讓張建川啼笑皆非:“搞成了我和唐棠談戀愛處對象還成了敵特分子刺探情報一樣了,還群眾的眼睛都來了,那你怎么知道我和唐棠分手了?”
姚薇看了張建川一眼,“俞曉說的,說你們倆沒怎么處,就分手了,但我們都知道你們相處還是有一年多了,嗯,最近才分手的吧?俞曉透露這個消息的意思大概就是別再成天說你和唐棠的事兒了,都過去了,翻篇了。”
張建川默然。
不能說俞曉這樣做不對,她這也是為唐棠著想。
自己還以為沒幾個人知道,結(jié)果廠里人知道的人還不少。
姚薇都知道,那估計覃燕珊她們其實也都知道,只不過大家心照不宣沒怎么說罷了,畢竟唐棠都調(diào)走了,自己又不在廠里。
俞曉這樣透露,其實也就是想盡快淡化這件事情,讓大家忘了。
見張建川神色有些說不出悵惘,姚薇要很好奇。
張建川摘得唐棠這朵鮮花時,說實話她們都不相信。
都是五朵金花中的人物,雖然大家身份迥異,但是既然位列同班,肯定相互都還是比較關(guān)注的。
唐棠作為第一人,肯定是最受大家矚目的。
唐棠居然會和廠里一個半邊戶子弟,派出所的聯(lián)防處對象,這簡直駭人聽聞。
就算是她和崔碧瑤、覃燕珊也都討論過,都毫無例外地不會選擇像張建川這樣身份的人。
農(nóng)村戶口,沒有工作,而且上邊還有一個哥哥,進廠無望,這樣的身份,或許普通女工看在廠子弟份上,指望以后等他兄長進廠后,等幾年熬得到進廠。
但對姚薇她們幾個來說,肯定不會。
但唐棠居然和對方談起戀愛來了,而且還不像是假的,至少有人看到過張建川一大早和晚上很晚出入唐棠的宿舍,而那段時間俞曉在市里邊學(xué)習(xí),這意味著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明白,也都為張建川和唐棠的大膽感到驚訝。
張建川以為自己做得隱秘,其實這些事情很難瞞住人,只需要一兩次,人家自然就會腦補出真實情況。
但事實證明人家唐棠的眼光驚人地厲害。
張建川一鳴驚人,先辦沙場,應(yīng)該是掙到一些錢,要不那楊文俊也不會先買摩托,后又配傳呼機,甚至現(xiàn)在都用上了全廠只有廠長一人用上的大哥大了,整個漢州紡織廠里唯二兩部大哥大,廠長一部,楊文俊一部。
張建川沒有,但姚薇相信這是張建川有意不要。
現(xiàn)在張建川不但解決了干部身份,而且還成為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的老總,而企業(yè)也經(jīng)營得風(fēng)車斗轉(zhuǎn),上了省電視臺和市電視臺做廣告,聽說兩個廠區(qū)汽車拖拉機排成長龍通宵達(dá)旦地拉貨,可見生意的興隆。
唐棠為什么和張建川分手,姚薇她們也約莫猜得出來。
雖然張建川很優(yōu)秀,但是唐棠人家身份不一樣,大學(xué)生,家里聽說還是領(lǐng)導(dǎo)干部家庭,現(xiàn)在更調(diào)回市里去了,和張建川的確不在一個層面上。
這兩地相差這么遠(yuǎn),條件也差這么大,久而久之難免就要生變了,這也很正常。
唐棠和張建川感情生變,對于有些人來說,似乎就是機會了。
姚薇暫時還沒想過,但她沒想到覃燕珊居然也會和張建川有往來,而且似乎關(guān)系還不淺。
她親眼目睹了覃燕珊在小賣部電話里欣喜若狂的樣子,好像是什么股票漲了很多,又在昨天無意間聽到了楊文俊和覃燕珊的對話。
楊文俊警告覃燕珊不要去找張建川,股票上的情況讓她直接和劉廣華電話聯(lián)系,而覃燕珊嬉皮笑臉的態(tài)度似乎又印證著某些傳言。
覃燕珊本來是在和褚文東處對象的,但是覃燕珊的態(tài)度好像始終不是那么熱情,褚文東的耐性好像也有些耗盡的樣子,而又把目標(biāo)瞄準(zhǔn)了另外一個替補金花——奚夢華。
不得不說褚文東的興趣轉(zhuǎn)移實在太快了一些,只要兩三個月見不到效果,便立馬失去了興趣和熱情,開始另尋替代品,從周玉梨到姚薇,再到崔碧瑤,覃燕珊,現(xiàn)在又到了奚夢華身上。
似乎大家也都習(xí)慣了他的這種風(fēng)格,姚薇和崔碧瑤就很果決地拒絕了。
覃燕珊也許有一些想法,但是很顯然褚文東無法給她想要的東西,所以最終也歸于分手,而覃燕珊和褚文東維系了接近五個月的準(zhǔn)對象關(guān)系也算是最長的一次了。
但現(xiàn)在覃燕珊似乎對與褚文東分手毫不在意,而楊文俊的警告又似乎印證著覃燕珊又和眼前這個男人有著某種瓜葛了。
股票這個詞語也勾動著姚薇的心,偶爾在報紙上也能看到深圳和上海的股市火爆出圈,吸引著全國無數(shù)想要一夜暴富的人們。
可這種玩意兒怎么能和覃燕珊扯上關(guān)系,覃燕珊憑什么買股票?而且似乎又還和張建川以及一個劉廣華的人有瓜葛。
這些問題不經(jīng)意地結(jié)合在一起,加上年前的那一次見面以及張建川和唐棠的分手,讓姚薇本來很淡然的心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和唐棠真的分手了?和覃燕珊好上了?”姚薇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和唐棠是分手了,但和覃燕珊有啥關(guān)系?”張建川驚異地瞥了姚薇一眼,“你就是來問這個?覃燕珊不是在和褚文東處對象嗎,怎么還牽扯上我了?”
姚薇揚了揚那雙漂亮的鴉眉,“你不知道,褚文東和燕珊分手了,現(xiàn)在褚文東又開始追求奚夢華了,你大概不認(rèn)識奚夢華吧?最新一批進來的女工,和你哥他們一批進來的。”
張建川想了想,好像楊文俊提到過,點點頭:“不認(rèn)識,也剛聽說這個名字,怎么開始要替代你們這批老五朵金花了?新人上位這么快,真的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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