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東壩鎮上溜了一圈,田貴龍來得很快。
“你是說陳霸先喜歡下象棋,和鎮文化站老蔣是棋友?”張建川聽到這個消息時都覺得很驚訝,“真的假的,貴龍你從哪里聽到的這個消息?”
“嘿嘿,莫小看我老田打探消息的本事,老蔣年輕時候就喜歡以棋會友,聽說市里邊有個啥棋社,……”田貴龍撓著腦袋,張建川幫他補充了:“楚漢棋社?”
“對,對,就是楚漢棋社,建川,你咋知道?”田貴龍驚訝地看了張建川一眼。
“老蔣以前經常到楚漢棋社去耍,不曉得咋個就認到了陳霸先,所以這一次不就湊巧了,現在基本上老蔣隔三五天就要去五建司項目部去耍一會兒,就是下棋,……”
楚漢棋社是漢州市里一家象棋愛好者搞起來的民間組織,實際上就是依托一家叫楚漢茶樓搞起來的。
楚漢茶樓老板是個象棋癡迷者,經常以棋會友,久而久之楚漢茶樓就成為漢州市里最負盛名的象棋愛好者云集之地。
張建川之所以知道,而且還去過兩回,是因為老爹原來替老廠長高德展開車,高德展就是一個象棋愛好者,原來就去過幾回。
現在高德展退休之后住在市區里,更是經常在楚漢茶樓去下棋觀戰。
在張建川剛退伍時閑極無聊,被大哥張建國攛掇著去市里楚漢棋社看棋社舉辦的“楚漢杯”象棋大賽。
當然最主要是當時張建川退伍剛回來包里還有幾個錢,而張建國窮得連去市里吃碗面的錢都沒有,所以才把張建川拉上。
張建川下棋水準也還可以,但是和張建國比就差太遠了。
張建國十四歲時候就老爹就不是對手了,二十歲的時候就基本上在廠里沒有對手了,就經常跑到東壩鎮上去下棋,和鎮文化站蔣云龍就熟識了。
只不過老媽一直覺得下棋是附庸風雅,連鍋里飯都舀不圓,有啥資格去想這些?
所以對張家父子三人下棋都是深惡痛絕,尤其是還沒工作的張建國,所以大哥下棋都只能偷偷摸摸去。
老娘最經常用的口頭禪就是下棋能不能當飯吃,是不是下幾局棋肚子就不餓了,這幾句話一直伴隨著張氏兄弟多年。
直接騎車回家,看到大哥又躺在床上,手里的書換成了梁羽生的《云海玉弓緣》,也不找知道這都看了多少遍了,張建川也有些替大哥心酸。
這都五月了,廠里招工傳得沸沸揚揚,但是始終是只聽腳步響,不見人下來。
聽說可能要拖到下半年了,這讓很多人都快要逼瘋了。
“回來了?”張建國丟開書,伸了個懶腰,爬起來。
“哥,這段時間去鎮上下棋沒?”張建川坐下。
“沒去,就盼著招工呢,媽天天都在念叨,我哪里敢去招惹她生氣,咋突然問這個?”張建國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弟弟。
“老蔣那里也沒去?”張建國也認識蔣云龍,但從沒交道。
蔣云龍也不知道經常來他文化站下棋的張建國和張建川是兩兄弟,因為建國這個名字實在太普遍了。
兩兄弟模樣也不太像,一個像媽,一個像爸。
“沒去,上個月去了一次,老蔣沒在,我就回來了。”張建國歪著頭,“找老蔣有事?你找他能有啥事兒?”
“嗯,還別說,真有事。”張建川已經在琢磨怎么搭上線了:“而且還得要哥你出力呢。”
“哦?”張建國來了興趣,他一直閑在家里,窮極無聊,聽到能幫弟弟忙,精神大振:“啥事兒?”
張建川也不遮掩,直接把情況說了。
張建國還有些懵,不明白究竟要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就沒事兒去老蔣那里下棋,最好能和那個陳經理下棋,誒,然后混熟,你不是說沙場都和他們公司簽了合同么?……”
“哥,是簽了合同,但是有私交和沒私交是兩回事,一句話,如果私人關系好了,日后無論是驗收、結賬、打款說不定就可以少許多周折和刁難,……”
張建川的話讓張建國頓時明白了,“嗯,老二,我話先說到這里,這下棋沒問題,但你要說和那位陳經理打好關系,你哥我心里沒數,也不知道該怎么來做,……”
“哥,你只管去下棋,就當普通棋友一樣相處,久而久之混熟了就行,……”
張建川也知道有些為難大哥,尤其是有些刻意,但是無論如何這也算是一條“蹊徑”,成不成試試總沒壞處。
“那行,媽這邊……”張建國還是很希望能幫得到自己弟弟的。
這沙場現在都成了家里一個隱性的希望,尤其是媽也提到如果沙場真的能掙到錢,那自己日后結婚用的花銷就不是問題了。
這事兒也讓張建國興奮了許久,現在自己能出一份力,那也算是替自己掙錢了。
“我去和媽說,這段時間你沒事兒就去鎮上下棋,……”張建川一口應承:“也別太刻意,最好順其自然,反正來日方長,……”
“我懂。”張建國也不蠢,會意地點點頭。
“對了,這段時間周玉梨來找你好幾回了,……”
張建國現在是早就把周玉梨的事兒丟開了,他知道這丫頭不是他能降服得了的,反而替弟弟擔心起來。
張建川忍不住皺眉。
和唐棠那一夜之后,張建川就已經考慮清楚了。
單琳那邊不必說,人家也沒有表明什么,頂多就是有點兒那方面好感,自己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就行,但周玉梨這邊就有些棘手了。
之前就有過略微逾線的舉動,親吻愛撫都有過了,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這基本上就算是談戀愛處對象了。
雖說沒跨過最后一道關,但你現在驟然就要劃清界限,張建川委實狠不下這條心,而且從內心來說周玉梨那張純欲臉又真的是很讓他心動。
但他還是清楚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所以還是半遮半掩地和周玉梨說了。
但沒想到周玉梨根本不在意,直言自己和唐棠成不了,她就是要和唐棠競爭,這把張建川都給震驚了。
這年頭有這種想法的人太罕見了,都是說明白,各自分手安好,哪有這種死纏爛打的?
可周玉梨就像是吃了迷魂藥一樣,任由張建川怎么表明態度,依然故我。
苦口婆心說了兩回,但周玉梨都不理,而且還明說她把她哥給她在152廠介紹的對象都給推了,這更讓張建川內心翻騰不已。
這種情形下,張建川也只能采取盡量回避少見面來沖淡,可現在看來,好像并沒有什么用處。
見張建川不吭聲,張建國忍不住道:“老二,其實要我說周玉梨長得挺漂亮,你不也說么?還有我覺得周玉梨和她家那些人還是不一樣的,如果你真的喜歡,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你現在也是干部了,努努力,周鐵棍兩口子未必不會答應。”
“大哥,我知道了。”張建川苦笑搖頭:“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哎,算了,現在不說這個,咱們還是得辦正事兒。”
“老蔣那邊我知道怎么去處理應對。”張建國對此還是胸有成竹,“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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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曉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唐棠,看得唐棠心慌意亂。
“用這種眼光看我干啥?不是還有十多天嗎,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
唐棠故作鎮靜地拂弄了一下額際的秀發,坐回了自己床頭,下意識地壓了壓枕頭。
她沒想到俞曉會突然回來,算一算時間,俞曉還要大半個月才學習完畢歸來,怎么就提前回來了?
被俞曉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屋里有些東西都沒有來得及檢查,雖然每天起床之后唐棠都還是很小心地收拾,但畢竟俞曉不回來,就沒有人進自己寢室,難免有些時候就有疏漏。
比如枕頭壓著的墊絮下藏著的避孕套。
如果知道俞曉要回來,唐棠是絕不敢就藏在墊絮下的,肯定要尋個穩妥地方藏好,甚至就不能放在寢室里。
這兩個月里,唐棠和張建川都相當小心,幾乎都是選擇十一點以后,先是唐棠回屋,查看情況,然后再是張建川擇機進入。
總共張建川在唐棠這里歇了十來晚,已經很有些老夫老妻恩愛纏綿的味道了,起碼這避孕套除了唐棠在廠計生辦順了兩盒外,張建川也帶來了四盒,都用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這么不希望我回來?是不是心里有鬼,做賊心虛啊?”俞曉心中暗嘆。
她是過來人,讀中專的時候她就有男朋友,最后一學期就偷嘗了禁果,雖然后來天各一方,就斷了,但那半學期里,她也是體會甚深。
和唐棠在一個寢室里住了一年多,而且關系要好,唐棠的性格習性生活習慣她都清楚,甚至唐棠隨便一個動作表情,她都能猜出一個大概來。
此時的閨蜜明顯有些心虛,那伸手壓著枕頭的動作更顯得緊張僵硬。
她之所以回來這一趟,也是受唐家所托。
但現在看來,還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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