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人奮進的時代,不正好干事業,捏著錢干啥?欠你吃還是欠你穿了?”
張建川沒好氣地橫了對方一眼。
“只要保證了公司正常運轉,日后墊資需求,就沒必要在賬上留錢,再不濟還能貸款呢,我不說了嗎,八萬塊錢貸款馬上就去辦理,我都還嫌賬上錢太多了呢。”
楊文俊只能舉手投降:“好好好,你說的有理,就按照你的辦,我個人還是傾向于去買房子門面這類的,畢竟實打實放在那里,股票咱們已經買了這么多了,差不多該收手了。”
“那可不一定,我和廣華通了電話,春節后深圳股市沒啥大的變化,除了深發展漲得厲害,其他也都在漲,只是漲的幅度不及深發展,看樣子廣華當初的建議還是對的,準確的說我們委托他買的股票都已經賺了,他現在就等著買原野的股票,找了幾個人幫著一起,看看能買到多少。”
張建川搖搖頭:“我總感覺這就像是漲潮之前的低潮期,雖然在漲,但是這種溫吞水一樣的漲幅不符合當下的預期才對,或許就是在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就會洶涌而起。”
楊文俊遲疑了一下,然后才用有些懷疑的目光脧了一眼張建川,吞吞吐吐地道:“那個覃燕珊前兩天碰到我,問了你的傳呼號,我本來不想給她,但她說找你有正事,我說你怎么不問你男朋友,褚文東也知道建川的傳呼號,她說不想讓褚文東誤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楊文俊就挑明了:“建川,你可真別亂來,覃燕珊我不熟悉,但我也知道都是五朵金花里的,心氣很高,且不說她是褚文東的女朋友,你要真的睡了她,不說結婚吧,也肯定要沾一身騷氣,不出大血你收不到攤子的,我知道你現在是食髓知味,實在不行就多跑兩趟市里,日后面包車買回來,周末都歸你用,實在不行晚上你要用,隨時都可以,……”
這特么就是兄弟,真的是太“了解”自己了,張建川都被氣樂了。
好像自己買面包車就是為了周末跑市里和唐棠幽會一樣,但話說回來,似乎還真的就有這層意思在里邊。
整天霸著公司夏利車也實在不不方便,還是的這邊有輛車最方便。
但覃燕珊的事情,那就真的是冤枉了,劉廣華也這么想,現在楊文俊也這么想,可見自己在他們心目中的“印象”已經定型了。
張建川也只能把覃燕珊的事情說了,倒是讓楊文俊側目:“這女人心思這么野這么大?褚文東駕馭不住啊,遲早要分手。”
“嗯,這種事情我們也不必去多說,覃燕珊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和褚文東之間能走到哪一步誰也不清楚,人家想有追求,或者想要一個保障也沒錯,誰都沒錯。”張建川嘆息,“咱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楊文俊也是感嘆不已。
誰都沒錯。
就像趙曉燕最早跟自己相好一樣,愛得如膠似漆。
到后來,自己忙碌起來,顧不上這邊了,而且成日里在沙堆泥地里打滾,又沒正式工作,外邊兒也覺得自己不務正業。
再遇上劉廣平這樣一個家境條件好,嘴巴也會說,相貌也不錯的,移情別戀好像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感情這種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楊文俊也清楚趙曉燕和自己分手和自己也有很大關系。
之前自己幾乎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沙場上,那段時間甚至和趙曉燕睡覺都沒精神,更談不上如何討好和溝通了,說什么事兒也是隨便敷衍了事。
所以嫌隙一起,分手就成為必然。
倒是建川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就把這些女孩子們迷得一個個三魂五道的,人人都覺得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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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江縣的人事變動來得既突然又早有預兆。
3月6日,驚蟄,一系列人事變動拉開序幕。
縣委I書記梁崇信調任華流縣委I書記。
雖然只是平調,但是華流縣是漢州市排名前三的經濟強縣,遠強于安江縣這種農業縣,前任縣委I書記已經升任漢州市的副市長。
梁崇信調任華流縣擔任縣委I書記,也是省里和市里對梁崇信在安江表現的一種認可。
隨著丁向東擔任縣委常委,卸任縣委辦主任,擔任宣傳部長的同時,隆慶區委I書記郝志雄也出任縣委辦主任。
緊接著劉英剛升任縣政府黨組成員、縣長助理、縣政府辦公室主任,接替劉英剛來擔任東壩區委I書記的是永豐區委I書記趙元海。
縣長孔運良接任安江縣委I書記,同時并未卸任縣長。
誰來接任這個縣長,仍然是未知數,傳言很多,既有說是從市里空降而來的,也有稱是外縣調任過來的,還有說是縣委副書記姚太元要接任的,眾說紛紜,未有定論。
但誰都知道這個縣長位置孔運良不可能兼任太久,很快就會見出分曉。
一連串的人事變動,并未影響到民豐飼料公司的發展。
隨著第三條生產線的投產,整個民豐飼料公司兩個廠區的生產也進入了滿負荷生產狀態。
到任東壩區委的第三天,趙元海就主動提出到民豐飼料公司調研,邱昌盛、陶永興、顧明建親自作陪,而張建川自然也是全程陪同。
和軍人出身的劉英剛的剛猛銳利略有不同,趙元海一看就是讀書人。
白胖文靜,一副富態樣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隨時都是一件灰色夾克,黑色皮鞋擦得纖塵不染,很少穿中山裝和西裝。
事實上趙元海也的確是讀書人,和顧明建是都是漢州師專的同學,只不過趙元海高一級,學的是數學,顧明建學的是中文。
因為有同學這層關系,顧明建以前就和趙元海比較熟悉,只不過趙元海最早在縣委辦當過副主任,后來就到養馬鎮當鎮長,又轉任太和區委副書記,然后又到縣委統戰部擔任常務副部長干了一年之后才到永豐擔任區委I書記的。
趙元海擔任太和區委副書記的時候,顧明建就在羅河鄉當副鄉長,趙元海擔任統戰部常務副部長時,顧明建則剛升任了羅河鄉的副書記。
結果顧明建在羅河鄉副書記位置上一干就是四年,而這四年中趙元海從統戰部到永豐區再到現在的東壩區,高下立現。
所以顧明建也在給張建川說,這就是平臺低了你一步落后就步步落后。
當初趙元海就是直接分配到了縣教委,而他則是到了學校教書,所以第一步就有了差距,而后的平臺也就不同了,使得差距越來越大。
“趙書記,目前尖山廠是三條生產線,而東壩廠是兩條生產線,都在滿負荷生產,截止到目前為止,民豐飼料公司的訂單按照目前生產能力已經排到了八月底,而且根據我們預判隨著一些新的市場開拓出來,訂單數量還會進一步增加,……”
趙元海手上握著一個硬殼筆記本,一邊聽,一邊一支絳色永生鋼筆在筆記本上時不時地記下幾筆。
這種風格和劉英剛背負雙手認真傾聽的樣子又有些不一樣,大概是覺得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吧。
“建川,你說新的市場開拓出來,依據何在,你之前也在說元津的新望集團實力最強,在豬飼料這一塊地位上已經相當穩固,連泰國正大都難以撼動其地位,現在新望集團也要進軍家禽飼料,你怎么敢保證就能逆勢實現增長?”
趙元海的問話讓張建川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一般領導初來乍到聽介紹聽匯報,都是鼓勵,發問也都是問一些常規性的話題,問有沒有困難,需不需要支持等等,像這種直接挑著最尖銳最核心的問題來問,就說明這位新任區委I書記是花了心思下了力氣的。
“趙書記,我敢這么說,自然也是有底氣的,……”張建川也沒有客氣。
這個時候他更需要展示自己的自信和決斷,年輕這個劣勢必須用這種方式來消除。
“新望雖然在豬飼料上壓住了泰國正大,但泰國正大作為知名外資企業進入中國,從上至下黨委政府都是相當支持的,外資企業也享受有一些特殊的優惠政策,這種優勢不容忽視,……”
“在這一點上新望集團也清楚和泰國正大的對抗還會持續,……,新望想要進入家禽飼料領域,但是它短時間內還無法全力以赴,或者說它還只能循序漸進,緩緩圖之,……”
“我們現在的敵人不是新望集團,它的敵人也不是我們,而是省內那一兩百家中小型企業,包括我們縣里幾家,……”
“如果我的判斷不錯,未來飼料領域就是巨頭吃大魚大肉,中小企業茍延殘喘暫時還能喝一口湯,但會在未來幾年間逐步走向消亡的格局,……”
“從技術專利和研發能力到市場營銷再到資金實力,再到地方政府的政策支持,巨頭和中小企業的差距都是天塹鴻溝,哪一條都是無法抹平的,這些中小企業將會成為巨頭崛起的最佳養分,……”
“民豐希望未來幾年間會成為漢川乃至西南地區的巨頭之一,而我們現在正朝著這條路上飛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