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川一陣頭暈目眩。
這兩個月他太忙了。
飼料公司這邊的事情牽扯了他太多精力,尤其是和縣里領導們的斗智斗勇博弈,弄得他也是心力憔悴。
自打楊文俊去了深圳買了股票回來之后,他就基本上沒過問了。
反正股票就在那里擱著,也跑不了,真要有大事,別說劉廣華,就是覃燕珊和姚薇估計都要來找自己。
張建川知道這兩人現在都在隨時和劉廣華保持著聯系,之前稍有風吹草動都得要給自己打傳呼說道說道。
前兩次還好,后邊張建川都懶得回了,往往都是好幾個才回一次,她們也就知趣不在騷擾他,而是去騷擾劉廣華了。
劉廣華現在都有點兒煩這兩女的了,錢沒幾個,隔三差五就要打電話去詢問情況,懶得伺候。
這一晃才一兩個月過去,怎么漲得這么厲害?
他印象中萬科四月份也就1.3元左右,所以姚薇當時要買,劉廣華專門打電話來詢問,張建川就順口說,就買萬科,但那時候萬科也就漲到2.5元左右,怎么才兩個月不到,就漲到7.5元了?
楊文俊五月帶錢過去的時候,二十多萬中拿了十萬塊錢買了萬科,當時股價才2.1,他印象很深,意味著單單是這一筆在萬科身上,就賺了將近三十萬。
深發展也不遑多讓。
當時楊文俊買的時候也就是13元,現在24元,也漲了接近一倍,十多萬元也賺了接近十萬元。
也就是說不提春節前去買的那二十萬,單單是五月初這一筆,如果現在出手,已經盡賺三十多萬了。
如果要算上春節那二十萬,張建川真的有些算不清,自己在這個股票上掙了多少。
當時買了四萬股深發展,按照現價,九十六萬,五萬股萬科,現在值接近四十萬。
這就是有本錢的好處,哪怕你是中途入場,但是只要本錢夠大,一樣可以賺得缽滿盆滿。
而像劉廣華,如果說當初在最開始買深發展時他能買十萬,現在不說千萬富翁,腰纏幾百萬是妥妥的。
即便是他從2000元起步,后續又陸續掙錢和借錢買入,算下來現在他也應該有超過十萬塊錢的收益了。
張建川心念急轉,已經把自己在股票上的投入加上收益算出來一個大概了,九十六萬加上三十七萬,再加上五月份這一波三十多萬收入,加起來,張百萬已經是一個名符其實的稱謂了。
如果再穩一穩,股票如果還能再漲的話,那自己就成了張兩百萬了。
就算是楊文俊,現在的股票資產也已經突破了二十萬大關了。
“怎么辦?建川,你說話啊!”見電話這一頭一直沒有聲音,劉廣華急了。
“不急。”張建川穩了穩心神,“這些政策都是想要規范股市交易,打壓現在這種瘋狂的氣氛,問題是你解決不了股票短缺的問題,來自全國各地的資金你阻止不了,舍本逐末就毫無意義。”
“可是萬一直接把股市關了,宣布股票作廢呢?”劉廣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張建川樂了,“這怎么可能?除非改革開放政策廢止,徹底倒退到十多年前去,這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最多就是規范整頓,不可能走那么極端,……”
聽得張建川在電話里如此肯定地回答,劉廣華心中稍安。
“建川,這可是咱們的身家性命都在里邊啊,你可要拿穩了。”劉廣華還是忍不住多嘴一句。
“呵呵,廣華,身家呢,可以這么說,但性命一說就夸張了,折了就折了,你白打三年工,我和文俊的沙場白干兩年,就這么回事兒,當然肉痛是難免的,你要覺得不穩當,現在賣掉也行,反正也賺了這么多了。”張建川笑著道。
“建川,你可別給我說這種兩頭話,咱們說好的,一榮共榮一損共損,要賣一起賣。”劉廣華在那邊深深地喘了一口氣,“上個星期我去了一趟上海,在上海呆了幾天,觀察了一下上海那邊的股票交易,……”
“哦,你去上海了,怎么樣?”張建川連忙問道:“真空電子怎么樣?”
“漲得很厲害,我有點兒不敢下手,主要是手里沒錢了,一股一百多,買一千股就要十多萬,這玩意兒太嚇人了,也只有你能玩得起,我也就只能看看了。”劉廣華唏噓感慨,“那邊也只有幾支股票,而且發行數量好像都不大,所以看不準。”
說來說去還是沒錢,大家錢都壓在深圳這邊股票上,除非先把深圳這幾只股票賣掉,才能說得上去上海試試水。
但現在深圳這邊股票仍然是一副猛烈上漲的架勢,連政府出臺政策都壓不住,所以誰也舍不得現在就出手。
“那你就先看看,暫時不忙動手。”張建川建議道。
“嗯,我在上海那邊也認識了兩個朋友,算是都干這一行的吧,人家在國庫券上掙了錢,現在開始踏足股票了,很有魄力,我和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日后可以互通有無,他們也很想了解一下深圳這邊的股票情況。”
劉廣華還在唏噓感慨,“我感覺股票的春天就要來了,去上海那邊也能感受到那股子熱勁兒,雖然比深圳這邊差點兒,但是估計以后都會是兩翼齊飛吧。”
“嗯,有啥情況就打傳呼,我琢磨著也許等一段時間我會來你這邊一趟。”張建川沉吟著道。
民豐飼料公司這邊很快就會告一段落了,張建川清楚縣里邊肯定不會允許這種局面長期持續下去,那對縣里的威信也是傷害。
“你要過來?好啊,可我聽文俊說你才解決了正式干部身份啊,就能隨便請假嗎?”劉廣華高興之余也忍不住問道。
“說不清楚,看情況吧,沒說干部就不能請假吧?沒準兒我萬一停薪留職呢。”張建川半真半假地道。
“啊?你要停薪留職?出什么事兒了?你不是干你那啥飼料廠干得風生水起么?”劉廣華吃了一驚,“建川,你可別亂來,搞個干部身份可不容易,別動不動學晏修德,他有他爸他哥給他撐著,再怎么都餓不死他,咱們不一樣,得珍惜,……”
“行了,我知道分寸,難道你覺得我現在沒這個干部身份就要餓死?”張建川笑罵:“我手里好歹還握著上百萬的股票呢,你不清楚?”
“也是,你都是張百萬了哈,不過干部身份咱們也得要珍惜,別隨便搞丟了。”
劉廣華感慨道:“我就覺得我來深圳前兩年也沒見著怎么,但這兩年生活變化就太大了,尤其是被你洗了腦之后,心思就變得越來越野,膽子也越來越大,工作也不要了,炒股掙了十萬來還不滿足,你說我是不是要上天?”
張建川哈哈大笑,“行了,廣華,生活只會越來越好,放心吧,咱們還年輕,就算是栽個筋斗,咱們也能爬起來一樣往前走,摔不死咱們,人這一輩子,不就是得有股這種往前看往上走的勁兒么?”
擱下電話,張建川搓揉著臉,回到寢室。
寢室里似乎還縈繞著唐棠的氣息,讓他有些恍惚。
雖然唐棠只在這里住過三四次,而且都是九十點鐘就收拾干凈自己送她回市里,但是這份氣息烙印似乎就一直鑲嵌在這里了。
床頭柜的抽屜里還有一盒保險套,但已經毫無用武之地了,張建川突然間覺得自己全身似乎都充斥著一種躁動。
今天對單琳的沖動讓他有些后悔,這一出手,形勢就復雜了。
雖然就是手眼溫存,未及于亂,但他估計按照這個形勢發展,只怕要不了多長時間,自己和單琳就要跨越紅線了。
周玉梨怎么辦?
可沒單琳這檔子事,自己就敢動周玉梨嗎?
品嘗過性事甘美的張建川發現一旦民豐公司的事情即將落幕而自己即將閑散下來時,自己某些方面就忍不住開始騷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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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劉英剛電話時,張建川還在集團公司辦公室里。
事情過去幾天了,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張建川照樣是集團公司這邊一天,老武裝部飼料公司一天,交替。
邱昌盛好像也沒有半點情緒,依然精神飽滿,熱情高昂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糧油大廈那邊薛德凱挨了批評之后還專門來集團公司道歉,張建川也不得不裝出一副愕然不知的模樣,好生勸解了一番,連連表示這都不是事兒,不就是三十多萬嗎,提前說一聲就行了,沒問題。
簡玉梅那邊工作推進也很順利,飲食公司那邊幾家賓館飯店多多少少都有問題,在紀委和檢察院的威懾下,陸續自首的人數不少。
但也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不到黃河心不死,要等到檢察院開具強制措施手續時,才嚎啕大哭幡然悔悟,當然,這有點兒晚了。
高唐他們在漢東漢南的并購也進入了最后階段,價格已經基本談妥,就等最后拍板。
生產一切正常,甚至古潭鎮飼料廠也在積極和公司商議并購問題,一切看起來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