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之后,張建川沒有主動問起過民豐集團的事情。
在他看來,自己既然走了,就沒有太多必要去關注民豐的事情了。
當然,民豐還和自己有關系,主要是自己需要的人還在民豐,自己要選擇合適時候讓他們離開。
高唐,江元博,以及呂云升,這幾個人都是熟手,過來就可以派上用場,很重要。
市場營銷這一塊雖然可以緩一步,但是也只是相對而言。
如簡玉梅所言,如果都要下定金訂購設備了,你市場調查摸底難道還能歇著?
“那就讓高唐做好準備,尋個理由辭職吧,入職時間就從他辭職那天開始計算,江元博也一樣,我也不能虧待愿意跟我的人。”
張建川站起身來,做了一個擴胸運動。
“我下周回深圳,然后處理完股票,回來之后可能就要全副身心投入到這項事業中去了,強健的體魄是支撐起事業最重要的保障,這兩天我得去跑跑步,練練拳,游游泳?!?/p>
簡玉梅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建川,你有那么多時間嗎?不用陪單琳?”
張建川一窒。
簡玉梅和單琳關系不錯,哪怕簡玉梅從民豐辭職在家,也還和單琳保持著聯系,她們還要一道出去吃頓飯喝杯咖啡。
安江縣也開了第一家咖啡廳,好像是安江中學一個美術老師開的,味道和生意一樣,都很一般,但很適合像簡玉梅和單琳這樣有點兒小布爾喬亞情結的女性去光臨。
“嗨,這不矛盾?!睆埥ùù蛄藗€哈哈,“我現在是無職一身輕,早上起來跑一會兒步,練練拳,然后九點鐘去辦公室泡杯茶,看看報紙,十一點就可以走人,下午愛去就去,不想去就去縣圖書館看看書,可惜天氣冷了點兒,再早一個月,還能去清江河里游游泳?!?/p>
“建川,單琳知道你的事情嗎?”簡玉梅早就想要問這個問題了。
因為上次她和單琳見面喝咖啡時,就提到了張建川去深圳的事情。
單琳知道張建川在深圳有股票,但是有多少,并不清楚,更不清楚張建川賣了股票是要打算創業。
這讓簡玉梅也很驚訝,她覺得兩人都正式處對象了,算是熱戀中的戀人了吧,怎么這么大的事情單琳都是一知半解的呢。
張建川遲早要辭職或者停薪留職,如他所言,要做方便面你不可能坐在辦公室里遙控指揮一下就行,肯定要全職進入。
而且益豐公司是設在漢州經濟技術開發區里,距離安江縣還有五六十里地呢,日后大部分時間你要么在公司,要么在生產廠里。
生產企業設在那里,現在還沒有敲定,楊德功帶著鄭永才還在尋找合適位置,經開區和安江這邊都在篩選中。
“嗯,知道一些吧。”張建川知道簡玉梅的意思,遲疑了一下:“我調到縣二輕局,她很滿意,覺得這是縣里安排我沉淀積累的機會,大概是她姨父的說法,她姨父你該知道,縣委辦主任郝志雄,……”
簡玉梅點點頭。
“她覺得我可以在二輕局里先打磨兩年,反正我還年輕?!睆埥ùㄗ晕医獬暗匦α诵Γ骸翱蓡栴}是我不想在這里閑兩年,越是年輕越是應該趁著年輕干點兒事業才對,而且我也不太喜歡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紙,我覺得這不是沉淀打磨,是荒廢,……”
簡玉梅蹙眉:“那你的意思是單琳不太愿意你出來,嗯,停薪留職都不愿意?”
“我還沒問過她,但感覺可能不是太愿意?!睆埥ùㄍ嶂^想了想,“她和她們家里大概很尊重,或者說很相信郝志雄的意見,另外單琳和她二姨自小關系就很密切,而她二姨就是郝志雄老婆,而這一次我準備邀請來合伙的其中重要一員就是褚氏家具廠的褚德輝,玉梅姐你該知道這個人,……”
簡玉梅笑了起來,“知道,我還沒去嘉州之前就被稱作褚萬元了,現在都有人喊他褚百萬了,估計資產百萬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他能或者愿意拿得出來百萬入股我們?”
“他兒子褚文東和我關系不錯,春節時候被我帶著一起去買股票,這一次應該掙了二十多萬,所以他其實只需要再拿七十來萬就夠了,當然他不愿意也沒關系,我還有一個朋友,應該可以拿七八十萬出來,我當時考慮是想借助褚家的人脈,但這一次股票上收益超出了想象,那么褚家這邊的分量也許就沒有那么重了,看他們自己意愿吧。”
“褚德輝和郝志雄是什么關系?”簡玉梅當然知道張建川不會無緣無故提到褚德輝。
“表兄弟,而且應該是關系很親近的表兄弟,丁部長應該知道,縣里不少人都應該知道,這也不是什么不能見人的秘密。”張建川攤攤手:“本來人家就是親表兄弟?!?/p>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停薪留職來創業的話,拉入褚百萬進來,郝志雄就未必會反對?嗯,順帶也就會影響到單琳的態度?”
簡玉梅很快就梳理清楚了脈絡。
“看吧,要看褚德輝和郝志雄是否看好我這個方便面項目了?!?/p>
張建川笑了笑,不無感慨。
“另外單琳很希望我上進,我的理解在政府內當干部仕途上前進,肯定算上進,但如果我想要在搞企業上有所建樹,好像也可以算求上進吧?”
簡玉梅笑了起來。
“當然算。如果說股票上斬獲數百萬不算求上進,那把這幾百萬投入到搞企業上來再怎么都應該算了,哪怕單琳思想再保守,我想這一點還是能分辨得出來,現在從中央到地方都在鼓勵發展經濟,搞企業的能人現在社會地位日益提升,無論是國企還是私企,應該都會受到看重和尊重?!?/p>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暫時沒和單琳說,何況我就算是去搞企業,停薪留職也算是保留了身份,真要栽了,我還年輕,不也還可以回來按照單琳的愿望重新開始嘛。”張建川笑著道:“玉梅姐,你說是不是?”
“你會嗎?”簡玉梅搖頭:“你要真跌倒了,也只會在哪里跌倒,在哪里重新爬起來繼續前進吧?!?/p>
“還是玉梅姐了解我啊?!睆埥ùc頭承認:“大概率我不會回政府機關了,留著這個身份也是不想讓單琳不高興,……”
“嗯,建川,你也要多理解女孩子的心思,她們其實更多的是想要求個安穩安逸的生活?!焙営衩烦烈髁艘幌?,“有機會我會和單琳說一說。”
“玉梅姐,單琳那里我會找機會和她解釋,但我覺得還是得要湊機會,得等到褚德輝和郝志雄那邊態度明朗了,可能單琳父母以及她本人思想可能才會慢慢轉變,現在……”張建川聳聳肩。
“你的意思是先瞞著?”簡玉梅無奈地搖搖頭:“你啊你,這腦瓜子想太多,行吧,反正這段時間我也忙不過來,要去經開區那邊,和單琳也沒多少見面機會了。”
“瞞不了多久,肯定要說清楚的,但只要褚德輝和郝志雄認可,應該沒啥?!睆埥ùㄐπΓ骸拔椰F在也很忙,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和單琳鬧矛盾啊,時不我待,我恨不能三五兩下就把所有事情干完,……”
和簡玉梅交待完,張建川就離開了。
沒辦法,事情太多,方便面項目當然是最重要的,但是沙場那邊也不能不管。
這都十月份了,至今沙場還沒有結到一筆款項。
二環路那邊已經送了快五個月的砂石料了,而漢嘉高速八月開始送料,但是用量比二環路還大,前期儲備的兩三月料短短十多天就被連更曉夜的汽車拖拉機來運完了。
嚴峻的現實擺在面前,沙場有點兒支撐不下去了。
之前張建川還和楊文俊說還盼著沙場能成為方便面廠這邊前期的補血包,現在看來,方便面廠還沒開始運作呢,這邊沙場就喊來不起了。
所以張建川也叮囑簡玉梅在收到自己匯回來這五十萬之后,立即先把那十萬還給青江建材公司。
問題是青江建材公司還幫著莊三妹兒那邊雞場建設墊資,這又是一塊,難怪楊文俊天天在電話里喊造孽啊。
楊文俊原本以為最遲九月份二環路那邊是可以結到一筆款緩解一下資金壓力的,但沒想到一開司那邊喊緩一緩,再遇到簡玉梅這邊要錢,他就只能去銀行貸款了。
在廣東時,張建川暫時沒和陳霸先聯系,各家都有難處,需要相互理解,電話上這么說也不合適,回來之后再來找機會溝通。
張建川倒是覺得青江建材公司只要能貸到款那就好,就怕你連款都貸不到了。
他甚至還覺得楊文俊太保守了,既然都要貸款了,十萬和二十萬有多大區別?要貸索性就多貸一些,只要銀行那邊愿意放款。
反正依托著和一開司幾個項目標段的合同和送料賬目清單,銀行可以去核實。
信得過始終信得過,信不過的,那也不用核查人家也不會貸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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