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碧瑤看到高唐離開之后才悄悄蹩進辦公室,看到張建川一個人坐在椅子里閉目養神。
室內煙霧繚繞,熏人,這讓她很驚訝。
張建川是從來不抽煙的,甚至在辦公室里連煙灰缸都不擺設,而高唐也不抽煙,怎么兩個人躲在辦公室里抽煙?
看著張建川疲憊而又有些無助的神色,崔碧瑤沒來由的一陣心疼。
隨著覃燕珊跟隨簡玉梅去了武漢,行政部有點兒“分崩離析”的感覺。
康躍民坐鎮廣州,實際上已經成為廣州生產基地的負責人了,估計再找不到合適的頂替者之前,他會一直擔任廣州益豐的總經理。
行政部的“老人”也就只有她一個人了,另外還有幾個人都是后來的,但感覺得出來張建川都不太滿意。
原本公司是準備給大家買那種帶旋轉和后仰功能的大班椅的,但張建川不喜歡,所以都改成了這種木質天鵝絨緞面的椅子,做工很講究,價格一樣不菲,不過卻沒有全皮大班椅那么氣派。
悄悄走到了張建川身后,崔碧瑤伸出手去,輕輕幫張建川揉太陽穴。
這不是第一次這樣干了,但是總共也沒有幾次,只有張建川在特別疲倦或者辛苦之后,崔碧瑤看他“可憐”,才會破例給他這樣做頭部按摩。
第一次時候崔碧瑤還有些羞澀,后來也有兩次,也就慢慢習慣了。
但崔碧瑤也知道這往往是一種打破模糊界限的舉動,稍不注意就會越線,所以她也很謹慎。
感受到崔碧瑤揉弄額際帶來的舒適感,還有手上護手霜的淡淡香氣,張建川原本有些煩躁壓抑的心境都要好了不少。
對江元博的處理勢在必行,但多少都會給公司內部帶來一些震蕩。
江元博應該算是僅次于幾位公司高管的中層管理人員,市場部經理,或者說他就是潛在的公司副總級別的候補人選。
但沒想到走到這一步,怎么不讓人唏噓感慨。
和高唐談話也能感覺到高唐心情的糟糕,誰都一樣,說句不客氣一點兒話,江元博也是當時自己點將帶出來的,結果最后還要自己來下手清除掉,這種痛心和失落感還是很破壞人情緒的。
“謝謝了,碧瑤。”張建川壓制住想要握住對方手的沖動,由衷地說了一句:“還是你和燕珊最體貼我最了解我。”
“是么?如果沒有燕珊這個名字,我也許就會心花怒放,但加了一個燕珊,我只能說你這個人太花心太貪心。”崔碧瑤輕哼了一聲。
“看樣子你是想通透了?”張建川也一陣輕松,都想通透了,也免得自己總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沒有。”崔碧瑤的回答又讓張建川不解:“你都知道我這個人花心貪心了,怎么還想不明白?玉梅姐都早就告誡我不準禍害你們倆,我都盡可能收斂了,你們可千萬別上當受騙,……”
“哼,……”崔碧瑤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有用這種方式來告誡和提醒人不要被他自己所騙的嗎?“你這是欲擒故縱,故意勾起我們的好奇心么?”
“或許有點兒,但重申一下,這是下意識的,并非是特別有意圖這么做。”張建川拍了拍崔碧瑤的手,“好了,我好多了。”
崔碧瑤這才轉過身,到了前面,斜靠在辦公桌邊上:“是不是很棘手,讓你很受傷?”
“哦?你聽到了?”張建川皺了皺眉,“聽到了就聽到了,別外傳,也別去問,就當不知道。”
“就那么一鱗半爪聽了幾句,究竟是誰,是什么事兒,都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好事兒,才會讓你這么生氣,又有些受傷的樣子。”
崔碧瑤臀部靠在辦公桌邊上,一雙穿著健美褲的渾圓筆直長腿就這么斜叉在面前,讓張建川目光無法移開。
“那最好,不知道最好。”張建川輕輕嘆了一口氣,“有時候也覺得人追求更多更好似乎是天性,憑什么你都能拿得更多,我也很努力很辛苦,卻和你相差那么多,這多不公平?碧瑤,你說呢?”
崔碧瑤揚起眉毛,“只要在規則內,這樣的想法是正確的,但是如果違反了法律規則,那就相當于要徹底打破維系平衡的體系,那就要亂套,你是公司一員,你就要受法律規則和公司制度的約束,……”
“否則你覺得你本事大能耐強,公司這一套約束了你,對你不公平,或者你得到太少,和你付出不匹配,你可以出去自己去闖蕩啊,或許你覺得自己本事大,能耐強,其實只是在公司給你的平臺上你才能有這樣的表現,走出去沒有了這個平臺,還是這樣嗎?……”
張建川訝然,“碧瑤,你這話好有道理,但是卻像是維護既得利益一方,更像是……”
“更像是老板娘的口吻?”
崔碧瑤看著張建川。
“簡總和我與燕珊說過你,當時你在民豐遭遇了不公,但是你就沒有大吵大鬧,只是主動尋找更好的出路,然后退出重新創業,并沒有就在那個位置上折騰什么,所以她覺得這才是最優解,好合好散,做好自己,以后我若是不愿意在公司干了,我也會這樣,……”
張建川一驚:“碧瑤,你要走?”
“不走,難道就這么大家一起難受,又看不到未來?”崔碧瑤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就這樣看著張建川:“我能當得到老板娘嗎?”
還沒等張建川回答這個尖銳而又無解的問題,崔碧瑤已經笑了起來,“好了,不為難你了,或許你心目中早有了答案,或者這個問題十年二十年后都不會有答案,……”
張建川再也忍不住,攀住崔碧瑤的珠圓玉潤的大腿,輕輕撫摸,“那你希望是前者,還是后者,……”
崔碧瑤一驚,下意識地就要掙扎,但是當聽到張建川的反問時卻又忍不住放棄了掙扎,紅暈撲面,顫聲道:“我,我,希望是后者,……”
張建川隨即反問:“為什么?”
“因為是后者,大家都沒機會,但是大家又都還有希望,……”崔碧瑤咬著嘴唇,眉目間卻又有幾分不甘,“我回答得對不對?”
張建川松了雙手,站起身來,欺身靠近,把崔碧瑤抵在辦公桌邊,一只腿擠進崔碧瑤雙腿間,然后用手捏住崔碧瑤的下頜,就這樣面對面注視著對方:“碧瑤,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感受到男人雄性氣息的涌蕩沖擊,崔碧瑤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就要淪陷了,掙扎著推開張建川,滿臉通紅,喘息著道:“你少誘惑我,我不會上當。”
“聰明,都知道我這是在誘惑勾引你了,所以我們還是做好我們各自自己吧。”張建川壓抑住內心的情欲,“記住把年前我必須要參加的會議和我一定要請人的事項都羅列出來,分派一下時間,拿給我看一下,……”
“哼,我都說了,我要離職。”崔碧瑤此時也已經冷靜下來,“你最好現在就開始物色合適的人,燕珊恐怕也不愿意干,她跟著簡總覺得挺好,……”
“是么?真要離職?那碧瑤你覺得奚夢華來接替你如何?”張建川走到辦公桌另一端,“姚薇還在和我說,能不能讓奚夢華也來這里,……”
崔碧瑤愕然,“奚夢華才進廠多久?她也不愿意干了?姚薇這么不要臉,都把手伸到我們公司來了?”
“所以啊,碧瑤你覺得不想干的工作,人家卻會視若拱璧,……”張建川笑著道。
“哼,被你這樣的老板隨時騷擾,我家里也不放心,……”崔碧瑤恨恨地道。
“那好,我可以承諾,從今以后絕不再騷擾影響你,我們做好我們自己,我可以發誓,……”張建川舉手。
崔碧瑤只覺得鼻子一酸,眼圈就紅了,恨恨地看著對方:“你就這么怕我沾上你?”
張建川愕然,這話怎么卻又反過來了,不是她是這個意思嗎?自己理解錯了?這女人心思怎么這么難猜?
從內心來說,張建川覺得崔碧瑤在自己身邊,自己也挺舒心了。
他骨子里是個戀舊的人,不太喜歡換新,難得熟悉和適應。
崔碧瑤知根知底,而且心思細膩,當然還有點兒小心機,這都在他接受范圍之內,甚至有時候還能當著一種調劑的樂趣,
見崔碧瑤越哭越傷心,張建川還真有些慌了,一時間又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干巴巴地道:“我開玩笑的,奚夢華不會來,姚薇只是讓我幫她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在廠里動一動,上長白班,……”
崔碧瑤還是抽泣,只是搖頭。
“嗨,你和燕珊都是公司元老了,雖然你們不是管理層,但是我和玉梅姐也說了,你們對公司忠心耿耿,勞苦功高,也會考慮給你們期權,……”
這一句話就直接讓崔碧瑤止哭,抬起紅腫雙眸驚喜地問道:“真的?”
她本來就只是感情觸動而沒忍住,沒想到居然誤打誤撞還有了這樣一個意外驚喜。
張建川忍不住嘆氣,難怪楊文俊每每都說自己見不得女人,離不得女人,遲早要死在女人肚皮上,自己話都出口了,難道還能不是真的?
當然本來他也就有意要和簡玉梅他們商量這樁事兒。
雖然像覃燕珊和崔碧瑤這樣的,不算管理層,但是卻身處中樞,知曉的秘密不少,時日久了,如果要離職的話,還真的隱患不小。
最好的辦法就是捆綁封口,怎么捆綁,當然就是利益了。
崔碧瑤卻是心中狂喜。
股權的事情她們來的時候就已經過了時機了,當然就算是她們來得更早,也大概率沒希望,看看當初入股的是誰,除了高管,就是生產骨干,都是最早在民豐就跟著張建川的,而且張建川振臂一喊,這些人就辭去在民豐的工作跟著來了,就這一份兒,給股權沒的說
甚至連康躍民這種現在已經是副總了,而且還在廣州生產基地獨擋一方,都還沒有股權,當然下一步肯定會考慮。
但像她和覃燕珊這種,說白了,就是爹媽生了一張好臉蛋好身材,又碰巧和張建川有了交集,膽子大了一點兒來了益豐。
人家也沒有虧待自己,工資獎金比在廠里翻了兩三倍,但是要說其他,憑什么?
現在公司上下加上幾個基地的職工早就過千人了,就算是公司總部也都是一百多號人,都知道現在公司紅火,上上下下鉚足了勁兒,都盯著。
可以說除非你爬上老板的床,否則憑什么?
甚至就算是你爬上了老板的床,也未必能有機會拿到股權。
那可不是幾千幾萬的事兒,按照最初那一批拿到股權的元老們來算,不說簡總、呂總、楊總、高總這些人,就算是江元博、鄭永才、趙美英這些人拿到的股權,據說都已經翻了無數倍了,價值至少在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了,以后可能價值更多,聽到這個數目大家都是心動神搖。
你一個給公司沒什么貢獻的女孩子,憑什么?
你真以為你身嬌肉貴一日千金不成?環球小姐怕都不夠格。
“好了,再多問就是假的了。”張建川看著破涕為笑的崔碧瑤的可愛模樣,忍不住搖搖頭。
金銀紅人眼,財帛動人心,古人誠不我欺,就連崔碧瑤都一樣無法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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