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修德比劉廣華先到,直接就從機場打車到兄長那里去了。
晚飯是在晏修義家中吃的。
晏修義一直沒帶小孩,老婆是華西醫大畢業的,在省人民醫院工作,也是今年才懷上,屬于典型晚婚晚育。
“哥,嫂子,這房子還是太小了一點兒,嫂子生了孩子怎么辦?建川不是說一開司在梓桐林修了一個商品房小區嗎?叫啥?”
晏修德看嫂子在忙碌,趕緊道:“嫂子,你就別忙乎了,隨便兩樣菜就行了,都是一家子。”
“修德說的是云頂小筑吧?位置很好,就是太貴,而且可能早就賣光了吧?”
晏修義老婆陳清芳氣質嫻雅,一看就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子,父母都是華西醫大的教授,家庭條件很好。
“對,就是云頂小筑,當時建川還問我要不要,他好像買了幾套吧?”晏修德拍了一下腿,“說他們公司也買了十套,用于高管租用,以后甚至可以獎勵給個人,這也算是公司投資。”
陳清芳也很驚訝,沒聽丈夫說過,“還有這種事情?修義,看樣子這家益豐公司實力很強啊。”
晏修義陳清芳兩口子感情雖好,但是在事業上卻是各自忙碌。
陳清芳在省醫院消化內科,人雖然年輕,但一直精研學習,所以在單位也很受重用,如果不是考慮到年齡確實不小了,可能還不想帶孩子。
由于一直沒要孩子,眼見得陳清芳都年過三十了,兩家長輩都開始著急了,這才備孕懷上。
陳清芳對自己丈夫在體改委的工作還是比較清楚的,也隱約知道丈夫和小叔子和這家益豐公司關系匪淺,甚至也知道這家做方便面的企業規模不小,但也沒有特別地去關注。
畢竟隔行如隔山,從醫的外邊這些企業上的事情本身也就不怎么關心,而且她家境甚好,甚至比晏家都還要好,所以在經濟上更不太在意。
當然想桐梓林修的這種頂尖商品房小區她還是知曉的,父母都曾經提起過,但她在省醫院分了一套這種套間式的住房已經算是很不錯了,也沒想過要去買房子。
“還行吧,哥,這次建川叫我回來干啥?我那邊生意忙得很,有啥事兒你做主不就行了?聽說還把廣華也叫回來了。”
晏修德在海南混得風生水起,本不想回來,但張建川在電話里說必須回來,他也只能飛一趟。
“有正事兒。”晏修義沉吟了一下道:“建川在運作益豐上市,所以有一系列動作,涉及到股份的調整,你要回來簽字,我也不能代簽,所以必須要你回來。”
“上市?!”陳清芳和晏修德同時驚呼,陳清芳甚至有些不太明白地多問一句:“上什么市?”
“真要上市?我還以為建川春節時候是吹牛逼呢,能行嗎?”晏修德也滿臉驚訝和懷疑,“他有啥動作?”
“他引入了美國高盛和摩根斯坦利資金入股益豐,應該談得差不多了,另外在香港聘請了一家投行百富勤來幫助改造和運作,初步設想是后年到香港上市。”晏修義平靜地道。
陳清芳這才算是聽明白了,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雖然她是學醫的,但不代表對這些都一無所知,忍不住問到:“修義,修德在益豐有股份?呃,這個益豐還引入了外資入股,要去香港上市?”
“嫂子,股份是我和我哥共同的,早知道我們還是該八十萬全部入股啊。”晏修德忍不住捶胸跺腳,“哥,高盛和摩根斯坦利都愿意入股,看樣子這一年建川把益豐是做得厲害啊,入股要估值吧?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估值多少?”
一個是老婆,一個是弟弟,晏修義當然不會瞞:“益豐估值2.5億到3億美元之間,還要看最后的敲定,但肯定不會低于2.5億美元。”
晏修德立即開始計算。
自己入股50萬,當時占股7%,按照這樣子估算,饒是他在海南搞房地產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一算下來,也忍不住心中砰砰狂跳,在自己哥哥嫂子面前都忍不住冒粗話:“我日,這么高?”
晏修義也點點頭:“和高盛談我早就知道了,但沒想到談下來談得這么高,也很出乎我的預料。”
陳清芳也十分震驚,心中一樣怦怦猛跳,臉色都有些變了,她家庭條件很好,父母收入也很可觀,但是父母加起來一年收入也不過一兩萬塊錢。
丈夫提到的這個以美元計算的公司價值,就太超出她想象了。
益豐公司按照這個計算,豈不是價值十多億人民幣?
小叔子說他和丈夫在公司里邊占股,也不知道占多少,可就算是1%也是價值一千多萬啊。
剛才小叔子說該把八十萬全部入股,意思是沒有那么多,現在看來肯定也有幾十萬,就是不知道這幾十萬在當初入股時候占股比例了。
“哥,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入股,入股多少?”晏修德定了定神。
“我估計是10%到15%,兩三千萬美金吧。”晏修義道:“高盛那邊談好了,摩根斯坦利那邊也差不多了,估計就是十月份要簽約,所以建川的意思是要在此之前把紅分了。”
晏修德一怔,“還要分紅?對啊,肯定要在高盛他們入股之前把紅分了,不然不是便宜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了,能分多少?”
晏修義沉吟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妻子:“暫時要對外保密,建川的意思是全部分了,大概就是八九千萬,我們能分五六百萬吧。”
五六百萬?!
陳清芳覺得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幾十萬的入股兩年就要分五六百萬,這是直接漲十倍,問題是這是分紅,還沒算股份價值,這買原始股也沒有這么掙錢啊。
見妻子臉色有異,晏修義連忙道:“清芳,你別太激動,小心身子,……”
陳清芳深吸一口氣,竭力平復心情,白了丈夫一眼,“我沒那么嬌氣,才兩個月,哪有那么危險,不過修義,這是不是太多了?益豐公司是印鈔票的嗎?”
晏修義搖搖頭,“都說建川是一個妖孽,他看準了方便面這個行道,膽子也大,路數也多,硬生生就把大師傅這個品牌就做起來了,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很看好未來國內方便面市場的發展,另外可能益豐的經銷商代理和直營商相結合的模式也很占優勢,我覺得建川之前在對經銷商體系建設上花了大心思是神來之筆,所以這一次還要討論說益豐用募集來的資金進軍新的產品領域事宜,……”
“管他的,建川要分紅,我們就拿著,他要用募集來的資金進軍新領域那就讓他去干,反正最初這些錢都是跟著他掙來的,我們多的都拿回來無數倍了,再說了,我在海南一樣一年也能掙幾十萬。”
晏修德一臉豪情。
“哥,其實你真該下海,建川都和你說過幾次了,我琢磨著如果你在體改委還沒啥出頭之日,干脆就下海得了,建川不也說他現在手里項目太多,都忙不過來了嗎?”
陳清芳也看了一眼丈夫,她沒想到丈夫居然可能下海,不過丈夫從未提起過。
“我沒想下海,至少現在我覺得我自己工作挺好,而且和建川也能談得來,沒事兒我和他交流交流,相互都有裨益,就這樣,這種狀態,最舒服。”晏修義搖搖頭:“再等幾年再說吧,也許等幾年我心態會發生變化。”
晏修德也不多勸,兄長有自己的觀點,不是誰都能勸得動的。
“嫂子也從來沒有參加過我們的聚會,幾次都錯過了,明天一起?”晏修德問道。
陳清芳有些意動,但隨即又搖搖頭:“算了,我明天和人約好了,下一次吧,我相信遲早要見到你們嘴里說這個妖孽人物。”
晏修義和晏修德兩兄弟都笑了起來,的確,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這都是一個妖孽人物。
他們口中的妖孽人物此時正戀戀不舍地從莊紅杏身上起來。
喘息著,莊紅杏把身體靠在張建川懷中,臉上滿是幸福和滿足,“建川,讀書的感覺真好,我太喜歡了,……”
“嗯?”張建川也還沉醉在歡愉之后的余韻中,“怎么了?”
“沒什么,我就覺得這輩子能來大學里讀一回,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怎么這么喜歡這種讀書的感覺,你幫我好好謝謝一下田書記,感謝他幫我找到這樣一個機會,我打算好好在這里讀三年,每一堂課我都不想錯過,……”
莊紅杏臉頰嫣紅,眉目嬌艷。
“呵呵,謝謝田書記不如好好謝謝我,田書記幫著聯系,我又找了市委孫書記,然后才能讓你住進學校里像其他大學生一樣生活,我就知道你想全心全意地感受這種學生生活,所以才幫著聯系的,……”
張建川沒說的是為此民豐飼料公司還向農大捐獻了一批電腦,價值十多萬,這在這個時代可真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同時還承諾日后鼎豐農牧發展集團會持續與與漢農大合作,打算明年也漢農大合作建立一個預混飼料研究實驗室。
對后者漢農大非常感興趣,他們也知道鼎豐農牧發展集團和益豐集團的關系,所以很期待,自然也對莊紅杏這個原來鼎豐養殖場的經理十分關心了。
當然這些就沒有必要和莊紅杏說了,免得莊紅杏心里就有些影響了。
“真的?難怪……”莊紅杏恍然大悟,但卻不以為意,臉上幸福之色卻更濃。
“我就說學校也還有其他旁聽的,但像我這種可以住進學校學生宿舍的,好像只有我一個呢,我都不敢對外說,但我真的很享受著這種完全滋味的學生生活,每天的上課生活特別有規律,還能去圖書館看書,晚自習,哎呀,你真的沒有體會過這種滋味,我覺得我太幸福了,……”
看著莊紅杏說到最后眼圈也紅了,聲音都有些哽咽起來,張建川也覺得有些好笑,這丫頭怎么還變得這么多愁善感起來了,也許是以前太羨慕那些讀過大學的大學生了吧?
“那你就好好學,好好讀,我聽說你也一樣要參加他們的考試,到時候如果按照他們的標準,每門課都能合格,畢業證不好說,但是結業證說不定還真能給你發一個。”
張建川也不確定像這種旁聽學習能否取得畢業證,但他聽說好像如果真的完成了每項學科的考試合格,應該是可以取得結業證。
可是如果要拿畢業證,還需要去參加成人高考過關。
不過這成人高考似乎并不算難,主要是考原來的基礎學科,比自考容易許多,以現在莊紅杏這么癡迷的學習程度,應該不是問題才對。
“真的?可以拿到結業證?”莊紅杏猛地坐起來,滿臉驚喜,不敢置信。
峰巒堆雪,顫顫巍巍,惑人心神,張建川趕緊拉起被角遮掩住,“死丫頭,別春光外泄了,……”
“人家太激動了嘛。”莊紅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趕緊遮掩住要害部位,又不依不饒地問道:“真的可以拿到結業證?”
“我問過教委那邊,好像是可以,如果想拿畢業證的話,就還得要參加成人高考過關,然后修完所有課程合格,結業證就能換成畢業證。”
張建川撫摸著莊紅杏烏黑的披肩秀發,這丫頭一進學校里就完全把自己的打扮裝束都向學生靠攏了,衣著樸素而大方,但也難以掩蓋住她的姿容嬌俏。
“啊,真的可以么?”一聽說還可以拿到大學畢業證,莊紅杏更是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牢牢攀住張建川的胳膊,“成人高考怎么考過,需要考哪些學科,什么時候能考?”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張建川也不好回答,“這一問都知道,你現在住的宿舍里其他同學知道你旁聽生身份嗎?”
“都知道,但她們都挺好,沒說什么,對我也很好。”莊紅杏抿嘴一笑,“都把我就當成和她們一樣的學生,你是不是也和老師那邊都打過招呼的?”
“當然,我的女人來讀書,怎么能受委屈?”張建川并沒說假話。
通過孫道臨聯系上學校一位領導,也吃過一次飯,打個招呼而已,又不需要什么特殊照顧,就當普通大學生一樣對待即可。
莊紅杏心中更甜,“我就知道,要不怎么能一切都能像一個正經八百大學生一樣的對待,我也給宿舍里同學送了一些化妝品和小吃,她們都很喜歡,關系也處得挺好。”
張建川也知道莊紅杏不是一個喜歡顯擺的性子,幾年磨礪下來,人情世故也懂了不少,再不像原來那么愣頭愣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