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入股的時候,張建川就提出了93年將拿出整個股份的2%作為期權(quán)獎勵給93年中表現(xiàn)優(yōu)異的管理層。
這一條意見也獲得了包括高盛、摩根斯坦利在內(nèi)所有股東的一致支持。
只要稍微有點兒見識的人都明白,一家初創(chuàng)企業(yè),尤其是一家私營企業(yè),如果沒有合理的激勵機制,你很難吸引到足夠優(yōu)秀的人才。
更談不上讓人才為企業(yè)所用,竭盡全力地為你發(fā)展效力。
現(xiàn)在差不多也就該是落實兌現(xiàn)當初承諾的時候了。
雖然現(xiàn)在才11月,但是整個益豐今年的表現(xiàn)大概都已經(jīng)出來了,作為大股東的張建川和常務副總的簡玉梅,對幾大板塊的表現(xiàn),對個中付出艱辛努力的人,都看在眼里。
誰表現(xiàn)優(yōu)秀,誰平庸混日子,誰付出巨大,誰按部就班,心里都有數(shù)。
方便面板塊當然居功至偉,無論是楊德功還是高唐以及簡玉梅,還有曹文瀚、盧湛陽等人,表現(xiàn)都是可圈可點。
包裝水板塊,看起來還是新芽初綻,但是已經(jīng)可以看到其蘊藏著的巨大潛力了。
像宋茂林、徐遠應該是表現(xiàn)最出色的,覃燕珊、陳衛(wèi)東也表現(xiàn)不俗。
而集團部門里邊章逆非當然是首當其沖,還有林冬英等人一樣非常敬業(yè),楊德功同樣也讓張建川很滿意。
張建川就和簡玉梅提過,先列一個大名單出來,規(guī)模范圍可以大一些,不能只局限于幾個頭頭腦腦,益豐業(yè)績也不是考哪一個人就能干得起來的。
“是該考慮了,但是也不急在這幾天,等到年終數(shù)據(jù)都出來了也不為遲。”
簡玉梅收拾著案桌上的筆記本:
“反正會在上市前給大家兌現(xiàn),大家心里其實也都有數(shù),你張老板言出必行,一口唾沫一顆釘,大家都很信任的。”
“那也可以先把風放出去,穩(wěn)一穩(wěn)大家的心。”張建川建議道:“奮斗了一年,感覺大家都還是有些疲累了,說實話,從年頭到年尾,我自己都覺得折騰得夠嗆,沒點兒刺激有點兒扛不住了的感覺。”
簡玉梅瞥了張建川一眼:“我倒是感覺你精力比去年更旺盛了啊,這東奔西跑南上北下,廣州燕京,勁兒挺足的。”
張建川打了個哈哈:“玉梅姐,我年輕,還扛得住,但咱們公司里邊管理層大部分人都是三十歲以上的了,有家有室,人家來咱們益豐圖什么?
至少在咱們益豐企業(yè)文化尚未成熟起來的時候,人家就是圖我們的待遇,圖我們未來的前景,
或者再直白一點兒,圖利益,實打?qū)嵗妫矣X得也沒毛病,我當老板的,就得要給他們兌現(xiàn)利益,讓他們繼續(xù)給我賣命,……”
兩個人說著閑話,一邊除了會議室。
“對了,明天益豐足球俱樂部成立,別忘了,我聽金市長說,可能王副省I長還想和你好好聊一聊,他可是個熱心球迷,大概是希望漢川益豐隊能夠在明年首屆甲A聯(lián)賽里有所斬獲,……”
張建川一陣頭疼。
足球俱樂部,還有泰豐陳霸先那邊,也是要錢,張建川覺得自己就像一塊唐僧肉,誰都想要咬一口。
但是你還不能拒絕。
足球俱樂部光是一個成立的新聞,都立即讓益豐的招牌亮了幾分。
至少在漢川全省,大家對益豐的認可度驟然提升了不少,熱度也跟著上來了。
可以想象得到一旦明年甲A開打,漢川益豐表現(xiàn)不俗的話,絕對能讓益豐長期維系在一定熱度上。
這能讓益豐的方便面和礦泉水的影響力持續(xù)穩(wěn)定輸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一個長期廣告。
張建川還考慮把“泰豐置業(yè)”、“精益電器”直接用在未來漢川益豐隊的球衣廣告上,以幫助泰豐置業(yè)、精益電器擴大名聲和影響力。
無法退縮的政治任務,那么就應當將其作用發(fā)揮到極致,利益壓榨到極致。
豐田巡洋艦緩緩停在了一環(huán)路南三段的這幢小樓前,張建川沒有下車,只是在車上打量了一番。
這里就是漢川益豐足球俱樂部的辦公地點了。
是褚文東選的地方,一幢三層樓的小樓,原來是一家雜志社在租用。
這年頭各種雜志社層出不窮,時而大火,時而撲街,今天開張,明天關門,太常見了。
俱樂部辦公地方放在這里也方便。
原來省里是建議可以放在省老年體協(xié)那邊,雖然狹窄了一點,但可以節(jié)約一些租金。
但褚文東覺得既然要走職業(yè)化的道路,就還是和官方機構(gòu)保持適當距離,另外也能更好地推進職業(yè)化和商業(yè)化的進程。
這一點也得到了張建川的認可。
能盡量獨立一些,保持一定距離最好不過,當然你想要完全擺脫,那也不可能。
足協(xié)名義上是個民辦社團組織,但是卻接受體委的委托行使管理權(quán)限,就這一點,無論你足球怎么職業(yè)化都翻不出如來佛的掌心。
俱樂部的行政管理人員在這里辦公,而球隊則是在江浦的訓練中心進行日常訓練,而省體育中心則作為未來的主場。
看了幾分鐘之后,張建川才示意司機開車前往省體委。
今天要在省體委召開益豐足球俱樂部成立大會,省市領導都要參加。
到了省體委,簡玉梅和褚文東他們都先到了。
會議室里臺下已經(jīng)坐滿了人,張建川都沒想到一個俱樂部居然會有這么多工作人員,除了球隊幾十號人外,行政管理和后勤人員一樣有幾十號。
下了車,張建川看到了金文錦也剛到,趕緊過去主動招呼。
很快王副省I長就到了,看到張建川之后很高興,專門過來握手招呼。
張建川也是握著對方手寒暄了一陣,對方也表示儀式結(jié)束之后可能要專門談一談。
很快成立大會就開始,一干人陸續(xù)致辭,最后是王副I高官授牌和講話,半個小時搞定。
然后大家就浩浩蕩蕩前往俱樂部辦公地點。
“建川,我知道益豐原來對接辦俱樂部并沒有太大興趣,但是既然這個任務已經(jīng)落到你們頭上,省里和市里都還是希望你們把它辦好,
也讓俱樂部在明年的聯(lián)賽里取得一個好的成績,這不僅僅是代表我們漢川,更是代表了整個中西部地區(qū)唯一一支球隊,……”
張建川主動上了王副省I長的車。
“省I長,您面前我就不繞圈子了,我和市里領導也匯報過,整個俱樂部的成立,益豐肯定全力支持,但我們希望有一個更為明確清晰的章程來規(guī)范。”
張建川知道有些話簡玉梅和褚文東都不好提。
省體委和運動技術學院那邊也是一團漿糊,說不出一個子丑寅卯來,或者說他們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該怎么來辦。
一直到今天都成立了,但是很多問題仍然是籠而統(tǒng)之的,沒有明確下來。
俱樂部的性質(zhì),與運動技術學院的合辦,這個合辦究竟意味著什么。
運動技術學院只是出人在業(yè)務管理和訓練上予以介入,那么整個俱樂部的市場化運營是不是就都由益豐這邊來負責。
簡玉梅他們問過市里,市里語焉不詳,說要由省里來定。
那么今天張建川就準備和王副省I長好生探討一下,最好能拿出一個相對明晰的意見出來。
純粹市場化、職業(yè)化,還是表面職業(yè)化市場化,實際上半職業(yè)化?
這是張建川一直想要搞明白的。
其他人可能都做不了這個主,而眼前的這一位張建川覺得起碼可以試一試,看看能不能像自己所期望的那樣走。
王宏偉對眼前這個年輕人也是頗為好奇。
他是資深球迷,年輕時候就喜好足球,大學時代也踢過一段時間,不過那個年代,條件不允許,所以連業(yè)余愛好都算不上。
后來工作之后就更沒有條件了,但內(nèi)心對足球的喜愛之心卻沒有熄滅過。
國家啟動足球職業(yè)化改革,他是由衷贊成的,看看意甲,德甲,甚至也可以看看日本剛剛開始的J聯(lián)賽,職業(yè)化蓬勃發(fā)展,他內(nèi)心也是向往和支持。
當然處于他這個位置上,向往和支持,也必須要在符合國家大政方針的范圍內(nèi)。
只不過現(xiàn)在無論是足協(xié),還是地方體委,以及俱樂部的承辦方,都還是以處于一個在黑暗中摸索的階段。
很多東西,大家都只能先嘗試著來,一點一點地探索。
這里邊的確就有很多快一步緩一步以及步伐大小的操作余地在里邊了。
之前省體委那邊是傾向于由煙廠或者酒廠這類國營企業(yè)來合作組建足球俱樂部的。
一方面煙廠酒廠不缺錢,二來他們屬于消費品企業(yè),正好可以用足球俱樂部冠名權(quán)、球衣廣告來彰顯擴張其產(chǎn)品影響。
但國家體委其實不太認同煙企介入,認為這不符合主流禁煙趨勢。
而目前之所以接受了萬寶路那也是因為國際管理公司的介入,考慮到中國甲A還剛處于一個嘗試階段,所以勉強接受了。
所以漢川這邊酒廠就成了最好的合作對象。
但是市里邊傾向于不由國企,而由私營企業(yè)來合辦,而且說服了省里。
理由也很簡單充分,私企更能彰顯漢川改革開放的姿態(tài),益豐作為漢川改革開放成長起來的排頭兵,成為俱樂部的所有者和承辦者,能讓廣大國人甚至外商外資更多地認識到漢川這個內(nèi)陸高地的改革開放新氣象。
政治正確永遠壓倒一切,所以毫無懸念,也只能是益豐來開先河了。
對于益豐集團來辦足球俱樂部,他并不反對,甚至樂見其成。
因為作為省領導他很清楚益豐集團現(xiàn)在的狀況,效益良好,更甚于酒廠,而且人家已經(jīng)在積極籌備赴港上市了,可以說不差錢。
但私營企業(yè)能否像國營企業(yè)那樣對政府的意見令行禁止,以及能否為了實現(xiàn)目標不惜代價地投入,這一點他還是存有疑慮的。
“哦,建川,看樣子你對俱樂部的未來很有想法啊。”王宏偉溫和地笑著道:
“俱樂部剛成立,省里既然明確了由你們益豐來主導,你也應該清楚省里的意圖,
只要是有利于我省足球事業(yè)的發(fā)展,有利于我省足球水平的提升,有利于推動我省足球職業(yè)化改革的進程,都可以大膽嘗試,不必顧慮太多。”
“領導這樣說,我就開門見山了,我想問一問俱樂部的運營模式,以及省里對俱樂部下一步的打算和想法,還有省里準備以什么樣的方式或者說資源來支持俱樂部的發(fā)展,……”
張建川目光澄澈,注視著對方:
“就目前來看,我看不出益豐未來在俱樂部的運營發(fā)展中能起到什么樣的主導作用,
當然如果說每年一百二十萬的贊助,然后把球衣廣告和體育中心球場邊剩余廣告給益豐作為回報,
這樣就算是主導的話,那我覺得益豐也可以接受,但能否達到省里的預期,則要看俱樂部的運營團隊了,……”
王宏偉微微頷首,看樣子益豐方面對于現(xiàn)在這種省里直接主導定板的方式很不滿意。
如果按照張建川這么一說,那益豐就只打算每年花一百二十萬買球隊冠名和球衣球場廣告這種單純的市場交易了。
“建川,之前的這種安排,也是省里考慮到益豐作為企業(yè)方從未接觸過足球運動,
對于一個俱樂部如何來運營,一支專業(yè)球隊如何來實現(xiàn)轉(zhuǎn)型并成為真正的職業(yè)球隊并不了解,……”
“領導,我不認同省里的這個觀點,您說一支專業(yè)球隊如何轉(zhuǎn)型成為職業(yè)球隊,
如果您單純說球隊訓練,戰(zhàn)術提升,這些可能地區(qū)需要專業(yè)人士,教練團隊不就是干這個的嗎?
而且好像也基本上是從原來的省隊直接轉(zhuǎn)過來的吧?但如果要說俱樂部運營,這本來就是商業(yè)運作了,
就算是國內(nèi)俱樂部還無法像海外那樣做到純粹市場化運行,但是國家肯定也是希望朝著哪個方向推進才對,
那就更該以商業(yè)化市場化的模式來進行,這恰恰該是益豐這個主辦者來承頭的,而非有省里指定誰來如何如何,……”
張建川溫和而堅定的態(tài)度也表明了益豐方面對目前這種俱樂部狀態(tài)的不認可。
王宏偉意識到如果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恐怕益豐就真的可能退回到每年出資一百二十萬買幾幅廣告的模式上去了。
而這既不符合省里的想法,更和他本人的期望相差甚遠。
“那建川,你覺得目前俱樂部應該怎么樣運營才是你理想的狀態(tài)呢?
說實話,我對這個也沒有太直觀的認識,但你如果你說我們這種初辦的俱樂部要一步達到國外那種成熟俱樂部的狀態(tài),恐怕也不現(xiàn)實吧?”
“領導,要達到意甲或者德甲那種俱樂部模式肯定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我們起碼要確定一個目標,
那就是一個俱樂部應該以什么樣的方式自行生存下去,也就是說要靠市場化商業(yè)化的方式來實現(xiàn)自我輸血,自我發(fā)展,這才是關鍵!”
王宏偉來了興趣:“嗯,建川,能不能再具體一點,也很想知道你所說的這種理想狀態(tài)是什么樣,又該如何來實現(xiàn)。”
“領導,我的觀點,一個健康成熟的俱樂部應該是通過自身商業(yè)化運作,實現(xiàn)自我成長,就目前來說,企業(yè)和政府應該予以一定支持扶持,但是最終要走向自我循環(huán),而且我們應當要設立一個期限,……”
“俱樂部的收入主要來源是什么,比如最基本的各類廣告收入,冠名權(quán),球衣廣告,球場廣告,電視轉(zhuǎn)播權(quán),門票收入,球員轉(zhuǎn)會收入,以及衍生品如球隊球衣、帽子、食品、徽章、紀念簽封等等,
這些都是要有專業(yè)人士來專司開發(fā)和經(jīng)營的,不是你站在那里吆喝兩嗓子,人家就贊助商或者球迷消費者就來了,……”
“那俱樂部的開支是什么?球隊正常訓練、比賽的保障費用不必說,也包括整個俱樂部運營的人力開支,
還包括你要拓展球隊和俱樂部影響力,扶持支持各種球迷群體成立和維持熱度的開支,
甚至到最后和政府脫鉤后,體育中心和青訓基地的租金,要么就該是俱樂部自行建立或者買下,和國外俱樂部一樣,……”
從體委到俱樂部辦公地,這二十多分鐘車程里,張建川滔滔不絕,相當于是給對方上了一課。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和對方單獨相處且不受干擾地交流意見,而且張建川也感覺到對方是真心希望這個借助這個足球俱樂部的成立來帶動全省足球運動的發(fā)展,所以最初的一些不滿情緒也逐漸消散,認認真真地和對方探討起來。
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參觀俱樂部辦公點只花了兩三分鐘,兩人繼續(xù)一邊散步一邊探討,也惹來很多人好奇關注。
一直到對方因為還有會議要出席,只能意猶未盡的另行約定時間再來探討之后才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