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妻子懷疑的口吻極為不舒服,唐文厚壓制住內心的不滿,淡淡地道:“益豐現在的急缺各類人才,行政類,業務類,公關類,財務類,我看了一下,都缺,我自認為在市府辦也工作了幾年了,跟著韓劍濤也見識了不少,難道去益豐還不夠格?”
一句話把蘇芩頂得有些不好回應。
丈夫的確在市府辦干了好幾年了,但是跟著韓劍濤兩年如他所言,他幾乎沒什么收獲。
韓劍濤對他印象一般,所以也不太親近,說走就走了,任何安排都沒有,這也讓丈夫對韓劍濤充滿怨氣。
只不過韓劍濤走都走了,再無往來,丈夫再大的怨氣也無濟于事。
一定程度上丈夫現在在市府辦的尷尬局面還是和韓劍濤對丈夫不待見帶來的。
連一個掛職副市長都對你評價不高,你怎么指望市府辦的領導對你有多么好的印象?
當然蘇芩也很清楚,丈夫突然受冷落也還是和自己父親未能如愿接任農業局長,卻拖了一年后被安排到了市政協有很大關系。
雖然都是副廳,但實權卻千差萬別。
另外自己父親年齡照理說完全可以擔任一個部委主官的,但不知道卻為何把他安排到市政協去了。
而父親好像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了,這也讓蘇芩很是不解。
“文厚,據我所知,益豐最需要的還是業務類和管理類的高管,尤其是要有工作經驗的,你別看他們在招聘上羅列崗位雖然多,待遇也頗好,但是要求也很高,一方面要求雙向選擇,另一方面也要有一個試用期,最起碼是半年,要雙方都滿意才會簽正式合同,……”
蘇芩的好意提醒讓唐文厚越發心里不悅,“蘇芩,你什么意思?直說好了,覺得我配不上?益豐看不上我?”
蘇芩心中暗嘆,但是表面上卻還越發沉靜。
“我不是那個意思,而是覺得你其實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去出這個風頭,還不如沉下心來,趁著有人愿意去,安安心心在市府辦里工作,也許葉主任他們會覺得你這個人能沉得住氣,下一次機會就輪到你了。”
“出風頭?你覺得我去益豐是出風頭?”唐文厚終于變色了。
“我怎么就出風頭了?這不是市里邊都在鼓勵去嗎?難道我就在市府辦這么窩著你覺得挺好?等機會,葉煉看我百般不順眼,能有我的機會?還是我就這么等他走?”
蘇芩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搖搖頭:“算了,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可以去,對自己也是一個歷練,那你就去試試吧,不過你可能需要選好適合自己的崗位,不要覺得自己在市府辦干過,去益豐是抬舉他們,肯定是把自己待若上賓,那萬一希望太大,可能就會失望更大。”
唐文厚終于怒了,“蘇芩,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我還沒有決定要去呢,就是有這么一個意向,和你這么提一嘴,你就不停地給我潑冷水,感覺你好像深怕我過得好一樣,你就這么見不得我好?”
唐文厚的話把蘇芩問得心中一酸,自己見不得他好?
自己還要怎么容忍他?
這幾個月里,他成天人影子都見不著,家都懶得歸。
下午不是打球就是打牌,自己早就知道,也只敢委婉地提醒,深怕引來他的惱怒和難堪。
可是你在市府辦,下午這樣打一頭就溜了的情形真當市府辦領導看不見?
人家沒怎么搭理你,你自己就可以一直不自覺?
蘇芩幾乎可以肯定以丈夫現在這種狀態去益豐面試,很難得到認可。
他連自己的一個基本定位都沒有找準,純粹就是沖著去掙錢去積蓄人脈資源而去。
甚至都沒想到自己去益豐究竟干什么,能給人家益豐帶去什么,就天真地覺得自己一去就會被委以重任。
問題是給你委以重任,你干得下來嗎?
“算了,文厚,如果你覺得很合適益豐,那等到市里邊正式政策出來之后就去試一試吧。”蘇芩平靜地道:“或許你說的也對,益豐需要各方面的人才,你在市府辦也這么幾年了,經驗不少,不過我建議你如果真的打算要選擇一個好職位,那么最好索取相關資料,做一個充分準別,不要覺得人家是私營企業你去就一定能但當要位,……”
唐文厚不耐煩地打斷妻子的話頭,站起身來:“行了,我知道怎么做,真是掃興,……”
看著丈夫甩門而去,蘇芩強忍住內心的酸楚和憤懣,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才好。
她可以肯定隨著市里邊出臺相關政策,益豐的這一次大規模招聘,肯定會吸引不少人來嘗試。
畢竟條件擺在那里,那些政府機關或者國企中感覺自己沒能得到一展所長的,大概都會愿意來試一試。
而且益豐也說了,這是雙向選擇。
大家可以先來索取相關資料,有針對性地進行準備,然后根據公司提出的規劃構想,你自己提出見解看法。
這樣獲得初步認可之后,才說試用期的事兒,這樣充分說明益豐方面是非常認真的,也是作了相當充分精心的準備,并非是噱頭。
而且蘇芩還得知益豐甚至還得到了省里領導的認可,可以在省級機關和省屬企業以及嘉州那邊同樣復制這種模式,也就是省級機關和省屬企業以及嘉州市級機關和市屬企業也一樣可以獲得這樣的待遇。
這已經不完全是益豐一家企業的影響力,而是得益于南巡講話精神已經開始在全省全國上下掀起了一場風暴,觸及到了各級黨委政府。
在對待干部職工下海創業的態度上,也隱隱有了成為一地黨委政府是否開明,對南巡講話精神是否認識到位的一種標志了。
益豐的這個招聘,不過是正好趕上了這樣一個契機,省市兩級不過是順水推舟,出臺一些更好更有針對性的政策而已。
這種情形下,蘇芩不認為心高氣傲的丈夫能夠在這種態勢下有多少機會。
私營企業更多的是看重你能給他們帶來多少真實的價值,而不在乎你的文憑學歷和資歷,就算是看在你漢大和市府辦身份讓你試用半年最終如果讓你走人,那會更狼狽,更難堪。
只是這種話蘇芩很清楚自己無法向丈夫說,那只會更激怒丈夫,惡化本來現在就有些不太和睦的夫妻感情。
就在唐文厚和蘇芩兩口子不歡而散的時候,張建川和晏修義也在煮茶慢飲。
“也就是說,你打算用出讓益豐股份的資金來注冊泰豐置業,嗯,讓陳霸先來掌舵?”晏修義放下茶杯:“陳霸先真的舍得放下一開司?我感覺他原來一直是把一開司視為一輩子的心血啊。”
“可能和方市長、梁市長處得不太合契,而市建委好像對他的桀驁不馴早就看不慣,原來孫道臨對其還照拂一二,不過在錦繡春曦項目上,他又和孫道臨也鬧得有些不愉快,所以有些心灰意冷吧,準備接替他的人也已經到位了,如果他不走的話,我估計市里也要挪動他的位置,……”
張建川了解得更多一些。
陳霸先其實已經面臨著職業困境。
他個性鮮明強硬,在張建川看來,這其實并不太適合作為國企負責人。
你不是企業老板,而只是“職業打工人”,面對市里邊的要求和意見,你可以提出自己的觀點看法,但是如果得不到認可理解,那你就需要執行市里邊的意見。
但你又覺得那么干下去可能會危及到整個企業的未來生存,讓企業數千職工未來的命運陷入困境,所以不愿屈服。
可企業是屬于市里的,企業職工名義上是企業的主人,但在現實中,這還得要讓位于權力決定。
所以不想自陷困境或者囿于情感道義的束縛,那離開是一個比較明智的抉擇。
事實上張建川也很清楚選擇陳霸先組建泰豐置業也是帶有相當風險的,或者說是一把雙刃劍。
優勢很多,但短板一樣存在。
陳霸先的個性決定了他不會是那種平庸溫和的掌舵人。
張建川也不需要那種人來掌舵,因為在未來泰豐置業創業階段,面對風高浪險的創業環境,尤其是第一步可能就要和市里邊博弈,就需要一個有個性有魄力經驗豐富的掌舵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張建川就是要用陳霸先的強硬倔強來充當擋箭牌和市里邊“對抗”,不能把什么矛盾都壓在自己身上,讓自己沒有退路。
有陳霸先在前面頂住,萬不得已推到自己這里,也有一個回旋余地或者臺階下。
而陳霸先本來就對市里邊一肚子氣,正好心氣可用。
當然,張建川很清楚,同樣也需要防止陳霸先過于自信自負,甚至可能喧賓奪主,當自己的決策和他的判斷出現矛盾時,怎么來平衡?
短期內可能還不至于,但張建川相信走到這一步也是遲早,到時候就要看誰能說服誰了,對這一天張建川甚至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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