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聽到這番話后，立刻沉默了下來。
大明朝的祖訓重要，還是江山社稷重要？
這個問題。
難道非要二選一嗎？
如果真的讓他選擇一個的話，他是沒辦法選擇的，因為在他朱元璋眼中，《皇明祖訓》就是制度化的他朱元璋本人，這相當于，后世的兒孫們，利用他這一生治國的經(jīng)驗，繼續(xù)治理國家。
“兩個，咱都選。”朱元璋淡聲道。
朱雄英心中不知道該怎么說是好，其實祖訓這東西，某種意義上確實有用。
也是皇爺爺朱元璋，認真鉆研出來的。
這就源自于，皇爺爺朱元璋的出身了，朱元璋出身卑微，歷經(jīng)磨難，從底層一步步奪取天下，這導致皇爺爺朱元璋深信他的成功并非偶然，而是因為他洞察了歷代興衰的根源，掌握了治理天下的唯一真理。
皇爺爺朱元璋，是個很操心的人，他擔心后代子孫不夠賢明，會被官僚蒙蔽，會偏離正確的道路，因此，他將自己一生的治國經(jīng)驗、策略、禁忌甚至具體的操作細則，全部寫入《皇明祖訓》。
在這本手冊里，他事無巨細地規(guī)定了從皇帝行為準則、后宮管理、外交策略，到親王待遇、官員覲見禮儀等一切事務。他相信，只要后代嚴格照章執(zhí)行，就能避免所有已知的政治風險，大明江山就能永固。
因此，在朱元璋看來，遵守《祖訓》就是遵守他本人的最高意志，而他的最高意志的唯一目的就是維護朱家社稷。兩者是目的與手段的高度統(tǒng)一。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祖訓》其實也是防范人治風險的祖宗之法，可能是皇爺爺小的時候，出身貧寒，受到官僚壓迫，因此皇爺爺朱元璋是一個極其厭惡官員的人，朱元璋對官僚系統(tǒng)極度不信任，他廢除丞相制、大興黨獄，都是為了確保皇權(quán)不受威脅。
但他也擔心后代皇帝會受權(quán)臣、后宮、宦官的影響。
這就代表著。
在大明王朝。
皇明祖訓，那就是最高法的地位。
《皇明祖訓》被賦予了超越后世任何皇帝命令的崇高地位。
甚至，朱元璋特意規(guī)定了。
后世有言更祖制者，以奸臣論，置之重典。
這意味著，連后來的皇帝都無權(quán)輕易修改《祖訓》。
表面上看，確實顯得不錯，因為皇爺爺朱元璋始終認為，他設計的這套制度是完美無缺的。
任何對《祖訓》的更改，都是對這個完美體系的破壞，都會引入不確定性和風險，最終危及社稷。
因此，捍衛(wèi)《祖訓》的純潔性，就是捍衛(wèi)社稷本身的安全。
但事情不能這么看。
假設某藩王實力強大，且根據(jù)《祖訓》中朝無正臣，內(nèi)有奸逆，必舉兵誅討，以清君側(cè)的條款，起兵造反。
現(xiàn)任皇帝或者其孫子為了社稷安穩(wěn)，希望下旨剝奪該藩王的權(quán)力，但這似乎與《祖訓》中賦予藩王清君側(cè)權(quán)力的條款相悖。
這不就成了悖論嗎？
到了這個時候，又該如何解釋？
說白了，最終就算是皇明祖訓，有的時候也沒有作用，最終的解釋權(quán)還是在拳頭上面，就像朱棣明明是造反，但他的拳頭大，那他就是道理，是皇帝。
“皇爺爺，恐怕兩個都選擇不了。”
朱雄英搖了搖頭，面對朱元璋，他一點都沒有怕的。
隨即，他繼續(xù)道：
“孫兒不提其他，就提兩位王叔，秦王和晉王所做出的諸多惡行，想必皇爺爺也清楚。”
這話一出。
朱元璋臉色頓時變了。
這兩個逆子，在封地中都做了什么，他能不清楚嗎？
這相當于是，皇室內(nèi)的恥辱之事。
但他心疼自己的兒子，又不想太過于責罰。
“皇爺爺，我先說我二叔秦王朱慡，其暴虐殘忍，虐殺無辜，當?shù)卣l不知曉？二叔朱樉為人詬病的罪行，其手段之殘忍，令人發(fā)指，在當?shù)仄錇E用私刑，草菅人命，堪稱國中之國，割舌、斷腳等酷刑皆出自二叔之手，有宮人曾因小事觸怒二叔，他竟下令割掉其舌頭，并用殘酷的刑罰折斷其雙腳；更過分者，他還進行活埋、裹漆之酷刑，將無辜的男女抓入王府，活埋于后院。甚至將人用生漆全身涂裹，使其窒息而死，以此為樂，更有者被鞭撻致死，對府中的仆役、宮女、宦官動輒施以鞭刑，常有被活活鞭打至死者。”
“且，秦王凌辱士卒，人心盡失，經(jīng)常無故毆打護衛(wèi)士兵，甚至下令將孕婦抓到府中，行為極其變態(tài)荒唐，導致軍心渙散，怨聲載道。”
“這是他的惡，但遠遠不止這些，就封西安后，秦王朱慡奢靡無度，勞民傷財，更是大興土木，完全不顧民生疾苦，二叔大興王府工程，在已經(jīng)極為宏偉的秦王府基礎上，不斷擴建修飾，征發(fā)大量民夫，耗費巨額財力，使得陜西百姓苦不堪言，這還遠遠沒有結(jié)束，他更是強索民間財物：為了滿足其奢靡的生活，下令在封地內(nèi)強征各類物資，如獸皮、珍玩等，任何其看上的東西，都會巧取豪奪，加重了百姓的負擔。”
“除此之外，秦王僭越不法，挑戰(zhàn)皇權(quán)，作為藩王，他的許多行為直接觸犯了皇爺爺制定的禮法，想必皇爺爺也知道，秦王曾暗中僭用天子服飾儀仗的事情吧？”
朱元璋心中一咯噔。
臉色驟然變了。
轟！
他臉色嫉妒難看，以至于陰沉。
這種事情，他自然知曉。
“二叔秦王與次妃鄧氏在王府內(nèi)公然僭越，服用只有皇帝、皇后才能使用的衣冠和車馬儀仗，甚至讓鄧氏乘坐皇后的龍床，這難道不是極其嚴重的罪行嗎？形同謀逆！其還私下勾結(jié)外邦，派人去向吐蕃部落交換馬匹等物資，這本是朝廷嚴格控制的行為，更是未經(jīng)請示，私下進行，有結(jié)交外藩、圖謀不軌的嫌疑，身為皇室子弟，秦王荒淫亂倫，敗壞綱常，私生活也極其混亂，違背了當時最基本的倫理道德，令人發(fā)指的是，秦王曾將一些年幼的男童閹割后留在王府中伺候，這種行為難道不是視為滅絕人倫？”
朱雄英可太清楚，自己這個二叔到底是什么德行了，簡直不能用人來形容了。
其生活作風極其淫亂，史書雖未詳述細節(jié)，但多用荒淫二字概括，其行為遠超出一個親王應有的底線。
要知道，后世中很多核心史料，都能佐證這一切，比如朱元璋的《祭秦王文》
朱元璋在朱樉死后，并未過多哀悼，反而寫了一篇曠古罕見的、歷數(shù)兒子罪狀的祭文。
這篇祭文最能代表官方，也就是皇帝對其行為的最終定性。
文中的內(nèi)容，大致為：
“昏聵無道，為宮室、妻女之娛，苦害良民。”
這句話意思很簡單了，秦王朱慡其享樂建立在百姓痛苦之上。
“爾雖死，余辜顯然。”
縱然老朱很心疼子嗣，但這句話也不得不承認，說的一點毛病也沒有。
你雖然死了，但你的罪過依然明擺著。
“妃鄧氏，因爾驕奢嫉妒，被推墮井身亡，此等罪愆，甚非人類所為。”
這句話，是朱元璋的原話，在文武百官面前，朝堂上當場說的，指控的是秦王朱慡害死鄧妃這件事情。
“府中宮眷，本系一體，爾卻用刑慘毒，恣意凌虐。”
這是秦王朱慡虐待宮中人員，甚至都傳到朝廷來了。
“民人小家，略有些顏色女子，便奪入府中，全然不顧法度。”
這件事情，就更簡單了。
秦王強搶民女。
朱元璋這個時候，臉色極度難看，其實他是清楚朱慡的罪行的，但當自己這個乖孫全部說出來后，他更加憤怒，他朱元璋怎么生出來這樣一個畜生？
“二叔說完，孫兒在說三叔，相比于二叔，三叔晉王朱棡，同樣并非善良之輩。”
咯噔！
朱元璋心中一抖。
老三的事情，他也有所了解，對比秦王朱慡，可不城惶多讓啊。
“三叔的壞脾氣在就藩前就已顯露端倪，就比如說鞭打廚子事件，在前往太原就藩的途中，三叔朱棡因?qū)ι攀巢粷M，竟親自鞭笞他的御廚。這一行為看似小事，但卻表現(xiàn)出其的暴戾。”
“皇爺爺確實當時就警告三叔了，皇爺爺?shù)弥髽O為憤怒，立刻下詔嚴厲斥責，甚至我聽聞，皇爺爺?shù)挠栒]非常深刻，皇爺爺并非心疼一個廚子，而是看到了背后巨大的隱患，‘我率群英平禍亂，不為姑息。獨膳夫徐興祖，事吾二十三年未嘗折辱。怨不在大，小子識之。’”
這句話的意思，倒是不難理解。
核心意思就是：我平定天下，從不姑息養(yǎng)奸。但唯獨我的廚子徐興祖，伺候我二十三年，我從未折辱過他。因為怨恨不在大小，一旦結(jié)下就可能釀成大禍，暗示廚子可能下毒。
你小子給我記住這個道理！
這件事表明，朱棡性情急躁，手段暴戾，且缺乏政治遠見，不懂收買人心、保全自身的道理。
“而，就算是曾經(jīng)皇爺爺責罰過三叔，三叔也不知收斂，其就藩后的惡行根本不用多言，三叔越矩與暴虐之象，根本沒有掩飾，就藩太原后，三叔朱棡的晉王府成為了山西的小朝廷，他的諸多行為也日益出格。
“三叔僭越禮制，擅用朝廷物資，擅自取用太原護衛(wèi)官軍儲存的油漆、桐油等軍用物資，用來裝飾自己的王宮家具。這是典型的公私不分，挪用軍資以供個人享樂，其更是與岳父、永平侯謝成關(guān)系惡劣，甚至曾因王府工程事務，擅自拘禁、鞭笝謝成家的官奴，這屬于越權(quán)干涉朝廷命官家事，囂張跋扈。”
“二叔殘暴，三叔也一樣，他凌虐部下，人心惶惶，性驕，多不法、擅斃軍人，收護衛(wèi)，這些傳聞，已經(jīng)已經(jīng)流竄到京城來了，三叔動輒對下屬和護衛(wèi)軍人施加酷刑，甚至擅自處死，導致晉王府上下人人自危，怨氣極大，更是對手下的官官也非常苛刻，稍有不順心便非打即罵，使得王府官僚系統(tǒng)無法正常運作，人人只求自保，無人敢進諫言。”
“皇爺爺也清楚，三叔甚至還有謀反的想法，其窺探父意，行為不謹，三叔曾多次秘密派人到京城，打探皇爺爺?shù)钠鹁雍蛣酉颉＿@難道不是極大的不敬和挑釁嗎？更是有窺伺帝心的嫌疑，幾乎與謀逆等同。”
“我大明朝的諸藩尚且如此，他們在皇爺爺在的時候，都有這么大的膽子，請恕孫兒不敬，若皇爺爺百年之后，這群藩王的膽子又會大到什么地步？他們豈不是一個個都敢謀反？”
朱雄英說了很多很多。
這讓，朱元璋，心中沉重。
是啊。
現(xiàn)在他在的時候，這群藩王膽子都這么大了，若是他百年之后呢？
一個個。
說不定真的謀反。
看起來他們是挺尊重標兒的，但當年李世民也挺尊重李建成的話，換而言之，在皇權(quán)面前，沒有什么尊重與否，更沒有什么感情，說打就打。
皇權(quán)和藩王，看起來確實存在著矛盾。
無法想象的矛盾。
“你給咱說說，藩王消耗錢糧的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藩王的子嗣能把整個大明朝吃空？”
“這才多少人啊？”
朱元璋沒有提這幾個兒子的罪行，而是詢問起來了這樣一件事情。
朱雄英心思一動。
既然。
皇爺爺能問他這個。
這代表著，皇爺爺已經(jīng)有了想改革藩王制度的想法了，亦或者說，已經(jīng)開始察覺到藩王積弊了。
其實，藩王問題的根源，和朱元璋有著很大關(guān)系。
這就不得不說，朱元璋的鐵飯碗制度設計了。
因為朱元璋出身貧寒，極度缺乏安全感。
所以。
他希望自己的子孫后代永享富貴，不再受苦。
因此。
他在《皇明祖訓》中制定了一套極其優(yōu)厚但僵化的宗室供養(yǎng)制度。
譬如說，爵位世襲罔替：親王、郡王等爵位世代相傳，永不降級。
這種簡單的講，就四個字。
世襲罔替。
聽起來，就知道，這種爵位不用干活，還能有吃有喝。
而更嚴重的是，老朱家的子嗣，都有著超高俸祿標準。
拿最高的親王來說，秦王歲支祿米萬石，是最高官員俸祿的十倍以上。
郡王呢？
歲支祿米二千石。
以下鎮(zhèn)國將軍、輔國將軍等各級宗室，均有數(shù)百石不等的祿米。
這還沒有結(jié)束呢。
有爵位的老朱家子嗣，還被賜予大量田產(chǎn)。
除了祿米，朝廷還賞賜給王府大量的莊田，這些土地的產(chǎn)出也歸王府所有。
更好笑的是。
這種制度，還嚴禁從事四民之業(yè)。
也就是宗室成員不能參加科舉、不能做官、不能經(jīng)商、不能務農(nóng)。
四民之業(yè)即士、農(nóng)、工、商。
他們唯一合法的職業(yè)就是領(lǐng)俸祿、生孩子。
這不就是養(yǎng)活豬嗎？
或者說，朱元璋的初衷，就是用國家財政圈養(yǎng)宗室，換取他們的忠誠，防止他們因生活所迫或擁有權(quán)力而威脅中央皇權(quán)。
但，這種設計是有致命的缺陷的。
這個設計是靜態(tài)的。
它假設宗室人口會維持在一個穩(wěn)定的數(shù)量，完全沒有考慮到人口指數(shù)增長的恐怖力量。
最終，導致了災難的醞釀，也就是指數(shù)級增長的祿蟲群體。
就算放在整個世界史，明朝宗室的人口增長是人類歷史上一個驚人的案例。
明初洪武年間，記載有宗室人口58人。
明中期，嘉靖年間，竟然增至近萬人。
到了明末，也就是萬歷至明亡，暴漲至數(shù)十萬人。
據(jù)《明實錄》載，萬歷二十三年為157，000余人；明亡時估計超過30萬。
這堪稱是幾何級數(shù)的增長。
每個親王、郡王都會生下多個兒子，這些兒子再被封為更低等的爵位，然后繼續(xù)生。
比如，明代慶成王一人就生了100個兒子，且大部分都能存活并獲得爵位俸祿。
這種增長模式很快就像脫韁的野馬，無法控制。
最終，這導致了什么現(xiàn)象呢？也就是吃空大明。
具體表現(xiàn)為財政的不可承受之重。
宗室祿米成為國家財政，特別是地方財政的第一大支出。
這占比是恐怖的。
以山西為例，該省存留的糧食賦稅本來要用于支付地方官員俸祿、軍費等。
但到嘉靖年間，全省每年的糧食收入為152萬石，而需要支付給山西的晉王、代王等王府宗室的祿米竟高達312萬石！
全省的糧食都不夠支付本省宗室的祿米，缺口需要從鄰省調(diào)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然后就是拖欠與危機。
朝廷根本發(fā)不出這么多祿米，只能長期、大規(guī)模地拖欠。
這導致底層宗室生活困苦，但中高層宗室依然奢靡，而朝廷的財政信用徹底破產(chǎn)。
到明末，許多宗室祿米已經(jīng)被拖欠了數(shù)十年。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也開始漸漸演化，直到成為了土地兼并的罪魁禍首，祿米不夠，藩王們就利用政治特權(quán)瘋狂兼并土地。
這里就衍生出來了一種，新型的土地兼并方法。
名為投獻。
地方豪強為了逃避賦稅，將自己的田地投獻給王府，名義上成為王府的佃戶，實則雙方瓜分利益。
朝廷因此失去稅源。
亦或者，不講道理些，有的藩王直接強占，王府直接強占民田、官田，擴充自己的王莊。
到了明末，全國近一半的良田都集中在宗室、勛貴和宦官手中。
福王朱常洵就藩河南時，萬歷皇帝一次就賜田四萬頃，這是什么改良？這可是400萬畝地啊。
最終導致了劇烈的社會矛盾，失去了土地的農(nóng)民要么成為流民，要么成為農(nóng)民軍的兵源。
李自成、張獻忠起義的核心區(qū)域，正是藩王最集中的河南、湖北、四川等地。
不干活，天庭只知道吃飯，大明朝的老朱家子嗣，成為了社會經(jīng)濟的巨大毒瘤，更是阻礙商品經(jīng)濟，宗室壟斷了許多暴利行業(yè)，如鹽引、礦產(chǎn)、茶馬貿(mào)易等，利用特權(quán)與民爭利，嚴重破壞了正常的經(jīng)濟秩序。
還不斷的制造特權(quán)階層，數(shù)十萬宗室不事生產(chǎn)，不服役，不納稅，成為一個龐大的寄生特權(quán)階層，引起了社會各階層的普遍憎恨。
其實，自從朱棣靖難之后，很多后世的大明朝皇帝都想解決這個問題，但這里就不得不在提一提這皇明祖訓了，有了這東西在，這就相當于是無解的死局。
一句話形容。
祖訓與現(xiàn)實的矛盾。
后世皇帝中，如嘉靖、萬歷并非沒有看到這個問題，但他們束手無策。
最大的問題就是祖訓難違。
《皇明祖訓》是朱元璋定下的萬世法，
任何削減宗室待遇的提議都會被冠上違背祖制的罪名，政治上極其不正確。
再者，一旦真的有這種想法的話，勢必會引起整個宗室抗議，任何改革都會遭到整個宗室集團的強烈反對，這是動搖了他們的鐵飯碗，極易引發(fā)政治動蕩。
就算是想改革，也僅僅只能做到有限改革。
朝廷只能進行一些杯水車薪的改革。
譬如限祿法。
規(guī)定一個王府的祿米總額，新增人口不再增撥。
但，就算是使用這個方法，也會出現(xiàn)執(zhí)行困難的情況。
再或者，進行折鈔，
比方說，將部分祿米折成價值更低的寶鈔發(fā)放。
這屬于是變相削減了。
還有開放出路，
允許部分底層宗室參加科舉、從事工商業(yè)。
但為時已晚，且限制繁多。
這些措施根本無法扭轉(zhuǎn)指數(shù)級增長帶來的巨大慣性。
最終，整個老朱家的子嗣，已經(jīng)成為了大明朝的害蟲。
心中想到這里，朱雄英立刻組織了一下語言，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全部說給朱元璋聽。
朱元璋聞言，心中咯噔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