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還沒完！
他還有最后一張牌！
“陳濤！”
“市長……”陳濤嚇得一哆嗦。
“備車！馬上去省城！快！”
陳濤不敢多問，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鄭國濤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去找趙老。
只要趙老肯出手，只要趙老還認他這個門生，一切就還有轉機！
……
臨江市一家茶館包廂里，煙霧繚繞。
陸明，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頭發有些凌亂。
他就是“臨江觀察眼”的主編，一個曾經因為報道過于犀利而被主流媒體“優化”掉的資深調查記者。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年輕女人，楚瑤。
楚瑤將一個牛皮紙袋推到他面前。
“陸主編，你要的東西。”
陸明沒有立刻去拿，而是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楚小姐你知道，我做這個號不是為了錢。”
楚瑤微微一笑：“我知道。”
“所以我給你的，不是錢是真相。”
陸明挑了挑眉，這才伸手，打開了紙袋。
他拿出里面的東西，一張一張地看。
第一張，是西山聽濤苑8號別墅的高清照片。
夜色下，那棟別墅燈火通明，宛如宮殿，奢華之氣撲面而來。
第二份，是“臨江鼎盛咨詢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截圖，法人代表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名字，但公司的注冊地址，卻是一家小小的代理記賬公司。典型的空殼公司。
第三份，是重磅炸彈。
一份安泰家政公司與鼎盛咨詢簽訂的長期獨家別墅維護合同復印件。
陸明的手指，在“安泰家政”四個字上停住了。
他當然知道這家公司。
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吳大勇！
市財政局的主任，整個臨江市人盡皆知！
鄭國濤的心腹，其控制的公司，在長期“打理”一棟由空殼公司持有的、價值千萬的神秘豪宅。
這還需要猜嗎？
此地無銀三百兩！
“今天晚上，”楚瑤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市里多個部門在8號別墅有聯合執法行動。”
“吳大勇被當場帶走。”
陸明的手，微微一顫。
他混跡新聞圈這么多年，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臨江市的天，要變了。
而他，將是那個拉響驚雷的人。
楚瑤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陸主編我們只提供事實。”
“照片工商信息合同。”
“怎么寫，是你這位專業人士的事。”
“只有一個要求，立刻發馬上！”
陸明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拿起桌上的牛皮紙袋，捏得指節發白。
他掐滅煙頭，拿出手機，撥通了手下編輯的電話。
“準備上頭條！加急！全網推送！”
……
午夜十二點剛過。
無數臨江市民的手機，同時震動了一下。
一條來自“臨江觀察眼”的推送，在沉寂的夜里轟然炸響。
《千萬豪宅暗藏玄機！臨江市長心腹公司獨家打理神秘西山別墅，今日執法部門突襲帶走負責人！》
文章的筆觸冷靜而克制，但羅列出的證據卻像一把把重錘，砸在每個讀者的心上。
高清的別墅照片，視覺沖擊力十足。
清晰的工商信息截圖，戳破了空殼公司的偽裝。
那份打理合同，更是將吳大勇和這棟別墅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文章結尾，作者用一連串尖銳的問句，將矛頭直指云端。
“這棟價值數千萬的豪宅，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誰？”
“身為市財政局一把手的吳大勇，為何深夜被執法部門從別墅帶走？”
“這一切，是否與傳聞中吳大勇的領導——鄭國濤市長有關？”
一石激起千層浪！
文章發布不到十分鐘，閱讀量瞬間破十萬！
評論區直接炸鍋了！
“臥槽！大瓜！深夜驚坐起！”
“一個市長的工資能買得起這種別墅？別逗了！”
“心腹的公司打理？這不就是白手套嗎？演都不演了？”
“查！必須嚴查！這背后得有多少貓膩！”
“我就住在西山附近，早就聽說那片別墅區不簡單，沒想到這么勁爆！”
微博上，#臨江市長西山別墅#的話題，以火箭般的速度攀升，直接空降熱搜榜前三！
民意如山洪，瞬間爆發，朝著市府大樓洶涌而去。
……
市府大樓內，氣氛壓抑。
走廊里，那些平日里見到鄭國濤派系的人員點頭哈腰的工作人員，此刻都低著頭快步走過，眼神躲閃。
私下里，各種微信群已經聊炸了。
“看到了嗎？臨江觀察眼的頭條！”
“我的天，鄭市長這下是攤上大事了！”
“吳主任都被抓了，這還能有好？”
那些屬于鄭國濤陣營的干部，一個個面如死灰，坐在辦公室里。
而林昭遠的支持者和那些保持中立的“聰明人”，則在不動聲色地交換著眼神。
他們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扳倒鄭國濤這座大山，讓臨江官場重新洗牌的曙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投向了副市長辦公室的方向。
等待著林昭遠的下一步動作。
……
省城。
一間裝修典雅的書房內，省廳副廳長羅陽，臉色鐵青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熱搜。
蠢貨！
鄭國濤這個蠢貨！
一個窩都看不住！被人直接端了！
現在，輿論已經引爆，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自己要是再跟他沾上一點關系，就是引火燒身！
手機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正是“鄭國濤”。
羅陽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決絕，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然后直接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棄子，就該有棄子的覺悟。
同一時間，在省城另一處更為幽深的宅院里。
一個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聽著手下的匯報。
“趙老，臨江那邊出事了。”
“鄭國濤的白手套吳大勇被抓，有個藏東西的別墅也被抄了。”
“現在網上的輿論已經壓不住了，矛頭全都指向了鄭國濤。”
“啪！”
一個名貴的紫砂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
趙安國，氣得渾身發抖。
他痛罵的不是鄭國濤貪了多少，而是他居然蠢到被人抓住了把柄！
連自己的老巢都守不住！
“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捅這么大一個窟窿！”
趙安國在房間里來回踱步，眼神陰鷙。
“立刻！”他下令，“切斷我們和鄭國濤、還有那個錢衛東的所有明面聯系！”
“所有！馬上！”
“就當從來不認識這兩個人！”
“是！”
“另外，告訴下面的人，都把嘴閉緊了。”
“誰敢亂說一個字，讓他永遠消失。”
手下人心中一凜，連忙躬身退下。
書房里只剩下趙安國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喃喃自語。
“卒子，就是用來丟的。”
棄卒保帥，他玩得再熟練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