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一組、二組，跟上！”
張劍鋒的命令干凈利落，“保持安全距離，交替掩護，用三角陣型！”
“別跟太緊，別讓他們察覺！”
幾輛毫不起眼的家用車，從不同的陰影角落里滑出，吊在了車隊幾百米開外。
跟蹤了大約半小時，車隊始終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和隊形。
就在張劍鋒以為他們會直奔某個大型物流中轉站時，意外發生了。
“頭兒！三號車！三號車脫離車隊了！”
對講機里傳來觀察哨急促的報告。
張劍鋒猛地將鏡頭切到三號車上。
那輛廂式貨車打著右轉向燈，平穩地拐下主路，駛向其他區域。
地圖上顯示，那是城西的廢棄工業區。
幾十年前的化工廠、紡織廠，早就荒廢了。
張劍鋒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分兵？
還是集中力量跟住大部隊？
分兵，可能打草驚蛇，也可能力量不足以應對突發狀況。
不分，萬一那輛車上裝著最關鍵的東西，或者去見的才是最關鍵的人，這條線索就斷了！
“頭兒？”
對講機里傳來詢問。
他一咬牙，抓起送話器：“總部！總部！”
“我是張劍鋒！目標分流，一輛車正開往城西廢棄工廠！請求指示！”
林昭遠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廢棄工廠……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被標記為“危險”的紅色區域。
那個地方，沒有監控，道路復雜，四通八達，是天然的犯罪溫床。
鄭國濤果然夠謹慎。
他不是在轉移，而是在分銷！
大部隊走明面，吸引注意力，藏在正規的物流公司里，就算被查，也可以用“正常貨運”來搪塞。
而真正高價值、需要快速出手的東西，就由這輛脫隊的“奇兵”送往另一個隱秘的交易點。
好一招金蟬脫殼！
“劍鋒，分兵！”
林昭源當機立斷，“派你最精銳的小組，兩個人就夠了！”
“換一輛不起眼的車跟上去！”
“距離拉遠，到工廠外圍就棄車，徒步滲透！”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觀察！”
“不是抓捕！我要看到工廠里有什么，誰在等那輛車！”
“主力部隊，繼續給我盯死那五輛車！”
“我倒要看看它們的大本營到底在哪！”
張劍鋒的主力跟蹤車隊，跟著剩下的五輛貨車，在城市外環繞了半圈。
最終，它們的目的地出現了。
“景山貿易物流園”。
這是一個規模巨大的現代化物流園區，上面布滿了攝像頭和紅外線感應器。
門口的保安亭里，穿著制服的保安正一絲不茍地檢查著進出的車輛。
五輛貨車排著隊，經過掃描和登記后，順利地駛入了園區深處的一個大型倉庫。
“頭兒，目標進入景山貿易三號倉。”
張劍鋒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這里安保等級很高，跟個堡壘似的。”
“我們的人在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強行突入，肯定會驚動他們。”
這個“景山貿易”，本身就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幾乎在同時，林昭遠的耳機里傳來了另一組微弱的電流聲。
是潛入廢棄工廠的小組。
屏幕上，一幅晃動的、帶著綠色夜視效果的畫面跳了出來。
那輛脫隊的貨車，正倒車進入一個破敗不堪的廠房。
廠房里，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車早已等候多時。
車牌是外地的。
車上下來三個男人，穿著夾克，神情警惕。
貨車司機跳下車，和其中一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接著，貨車后門打開，但沒有完全卸貨。
他們只從最里面搬出了三個大小不一的箱子。
箱子很小，一個男人就能輕松抱起。
接貨方的人拿出一個手持設備，對著箱子掃了一下，然后點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整個交易過程不到五分鐘，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
黑色面包車迅速掉頭，從工廠的另一個出口消失在夜色中。
“總部，交易完成。”
“對方是三個生面孔，外地口音，外地車牌。”
“全程錄像，所有人的面部特征和車牌號都已記錄。”
潛入小組的隊長用氣音報告。
林昭遠看著兩個并列的屏幕。
一個是看似正規的景山物流園。
另一個是剛剛完成了骯臟交易的廢棄工廠。
一條完整的走私、分銷、洗白網絡，已經在他眼前清晰地展開了。
鄭國濤，你這張網，織得可真夠大的。
“所有單位，聽我命令。”
“收縮包圍圈，對景山物流園和廢棄工廠進行24小時不間斷布控。”
“任何人，任何車，只要進出這兩個地方都給我記錄下來！”
“在沒有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準動手！”
他要的，是把這張網上所有的蜘蛛，無論大小，一網打盡！
指揮部的氣氛，從剛才的極度緊張，轉為一種更熬人的等待。
吳元勤端著一杯熱茶，走到林昭遠身邊。
“昭遠，你肩膀上的傷口，該換藥了。”
林昭遠這才感覺到右肩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剛才精神高度集中，竟然完全沒察覺。
他點點頭，接過熱茶。
吳元勤又壓低聲音，補充道：“哈市的趙鐵隊長剛才發來消息，他們對濤哥這個線索進行了初步排查，有幾個可疑目標。”
“其中一個叫陳濤的，四十歲上下，在哈市道上有點名氣，外號過江龍，早年就因為走私文物進去過。”
“趙隊長說這個陳濤的背景……好像和臨江這邊有點牽扯。”
“他正在調取更詳細的卷宗，馬上發過來。”
陳濤……
林昭遠默念著這個名字，又一個關鍵人物浮出水面。
與此同時，在臨江市一處僻靜的別墅書房內。
鄭國濤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桌上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突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眉頭皺得更深了。
是陳濤的號碼。
“說。”
他接起電話，只說了一個字。
“市長……港口那邊，有點不對勁。”
電話那頭，陳濤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緊張，“我的人說今晚碼頭太安靜了，安靜得嚇人。”
“一輛警車都沒看到，一個巡邏的影子都沒有。”
“但是……但是總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
鄭國濤的腳步停下了。
太安靜了？
“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車沒有？”
“沒有，什么都沒有。”
“所以才讓人心里發毛。”
“那就繼續盯著。另外，”鄭國濤的語氣冷了下來，“給陳建業打個電話，管好他的嘴，別給我惹事！”
掛斷電話，鄭國濤看著窗外自家院子里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