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決定在家休息一天,所以便沒有出門整活。
日頭剛偏西,小妖銳利的唳鳴忽然撕裂長空,這是小妖在示警。
林硯聞聲猛地抬頭看向天空,遠遠的看見小妖在后山深處的密林上空不斷盤旋,林硯很好奇是什么危險,能讓小妖如此緊張。
通過小妖共享的視野,林硯“看”到了密林的景象:層層交錯的枯枝下,一片被積雪半掩的亂石坡上,有一團黃褐斑紋正無聲移動!
那斑紋在灰白的雪地和深褐的巖石間幾乎融為一體,若非小妖高空俯瞰的銳眼,常人絕難察覺。
一雙在陰影中閃爍著冰冷金光的豎瞳,那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那粗壯如鋼鞭的尾巴,兇猛、優雅和高貴。
一股混雜著興奮與凜然的電流瞬間竄遍林硯全身。
豹子!是一只成年的豹子,它的全名叫華北豹,又稱中國豹。
前世時林硯看過對它的介紹:中國特有的亞種,一級保護動物,是華北山地最后的大型食肉動物。
自從穿越到這具五歲孩童的軀殼,困在這小小的林家村,林硯的心就像被無形的鎖鏈捆著。
小妖的出現,如同在他封閉的世界里鑿開了一扇天窗。
那翱翔九天的自由,那俯瞰大地的視野,讓他心馳神往。
然而,他同樣渴望大地上的爪牙,渴望山林間的迅影!
他無數次幻想,飛鷹巡視長空,洞察百里;走狗(猛獸)奔襲山林,威懾四方!
這將是他打破這具幼小軀體桎梏、真正將觸角伸向廣闊天地的第一步!
光是想到“飛鷹走狗”這四個字,林硯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微微沸騰,指尖都因激動而顫抖。
如今,這夢想中的“走狗”,竟真的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
天賜良機!
沒有絲毫猶豫,林硯的意識通過棋盤的磁場瞬間鎖定那只豹子的磁場,意念催動下,棋盤中央象征“野獸親和”的區域驟然亮起溫和卻不容抗拒的輝光。
“嗷嗚……”一聲低沉獸吼,帶著頂級掠食者天生的警惕與一絲被擾動的困惑,隔著數里山林,清晰地回蕩在林硯的意識深處。
它停下了潛行的步伐,正蟄伏在一塊巨大的風化石后,金色的瞳孔在陰影中收縮成危險的細線。
一股源自食物鏈頂端的、令人骨髓發寒的威壓感,順著棋盤的連接如潮水般涌來,試圖碾碎任何靠近的意志。
林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回屋帶上一塊烘烤得焦香四溢的野兔肉,小心的用油紙包包裹后,放進懷里。
這是昨天小妖剛“孝敬”他的獵物,自從有了小妖,林硯就實現了吃肉自由。
跟奶奶說一聲出去玩,就走出了院門,向后山腳下的小楊樹林走去。
輕盈地像一頭在林間穿梭的小鹿,靈活地避開荊棘叢,踏過覆著薄雪的溪石,寒風刮在臉上生疼,心臟卻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搏動都泵出滾燙的興奮與期待。
忽然,林硯猛地停下腳步,胸口劇烈起伏,呼出的白氣在冷風中凝成一團。
前方十幾丈外,一片茂密枯黃的荊條叢,如同被無形的手撥開,悄然無聲地向兩側滑去。
一個龐大、優雅、充滿力量感的身影,如同從陰影中流淌而出的墨色與金黃的河流,悄無聲息地踱了出來!
它的威猛遠超林硯的想象!肩高幾乎齊到蹲坐的林硯的頭頂,一身華麗皮毛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閃爍著緞子般的光澤,枯葉黃的底色上點綴著濃墨重彩、如玫瑰花瓣般的環狀斑紋,充滿了野性的美感。
肌肉在流暢的皮毛下微微賁張,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粗壯的尾巴自然下垂,尾尖卻帶著一絲警惕的微勾。
它在離林硯七八步遠的地方穩穩站定,碩大而威嚴的頭顱微微側著,那雙純粹得如同熔金澆筑的豎瞳,如同兩盞來自蠻荒的探燈,穿透空氣,牢牢地釘在林硯身上!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林硯甚至能清晰地聞到風中裹挾而來的、屬于頂級掠食者的獨特腥膻氣息,混合著皮毛與荒野的味道。
他從懷里掏出油紙包,誘人的肉香混合著甜香,在清冷的空氣中絲絲縷縷地飄散開來。
這是他為這一刻準備的“見面禮”。
他將油紙包小心地放在一塊平坦、干凈的青灰色石頭上,然后后退了五六步,安靜地站著,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時間在寒風與枯枝的嗚咽中緩緩流淌,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豹子的鼻翼極其輕微地翕動了幾下,顯然,蜂蜜烤兔肉的誘人香氣鉆進了它的鼻孔。
它又向前優雅地踱了兩步,步伐沉穩而充滿戒備。
它低下頭,湊近那塊石頭,伸出布滿倒刺的舌頭,飛快地在最靠近它的一塊兔肉上舔了一下。
甜香在舌尖炸開。它又抬起頭,目光在林硯平靜的小臉和石頭上噴香的食物之間來回掃視。
金色的瞳孔里,冰冷依舊,但那絲困惑明顯加深了。
它似乎無法理解,為什么眼前這個弱小的兩腳獸,散發的氣息讓它那刻在骨子里的獵殺本能完全沉寂,反而生出一種……奇異的、如同幼崽歸巢般的安寧感?
終于,它不再猶豫。布滿倒刺的舌頭一卷,最大的一塊裹著蜂蜜泥殼的兔肉便進了嘴。
鋒利的牙齒輕易咬碎泥殼,撕開焦香的兔肉,大塊朵頤起來。喉間發出低沉而滿足的、如同悶雷滾動般的呼嚕聲。
成了!
林硯緊繃的心弦終于松弛下來,一股巨大的喜悅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它抬起頭,再次看向林硯。
金色的瞳孔里,那份屬于頂級獵食者的冰冷銳利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衡量、一種審視,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它看了看林硯,又扭頭望了望后山深處它熟悉的、風雪彌漫的領地,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在林硯平和而持續、充滿誘惑的意念引導下,它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近乎溫順的“嗚”聲,邁開了步子,走向林硯。
在林硯面前深深俯下頭顱,帶著倒刺的粗糙前額,重重抵上林硯攤開的掌心。
灼熱鼻息噴在林硯腕間,喉中呼嚕如悶雷滾動。
“以后叫你刺客!”林硯對豹子說
這時棋盤提醒:“陣營對抗已生成,請選擇雙方參與人員。”
林硯選擇了自己和刺客。
“雙方參與人員選擇完畢,對決開始,一決定輸贏”
陣營對抗:黑棋方林硯1人,白棋方刺客1只。
“因白棋方刺客主動認輸,棋主完勝一局,氣運相生”
氣運合并數量+1。
當這只威猛絕倫、象征著荒野力量的華北豹,如同被馴服的大貓一般,隔著幾步距離,亦步亦趨地跟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之后,緩緩走出小楊樹林,踏入林家村。
“娘咧!!!!!!”
一聲凄厲得變了調的尖叫,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雞,猛地從遠處的田埂上炸響!
一個在農田中干活的村民手里的鐵鍬哐當一聲砸在凍土上,雙腿一軟,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坐在田埂上,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褲襠。
其他幾個聞聲探頭張望的村民,看清那景象后,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回瘋跑,撕心裂肺的吼叫聲瞬間撕裂了林家村冬日的寧靜:
“豹子!豹子下山啦——!”
“硯哥兒!硯哥兒把豹子引出來啦——!!!”
“快抄家伙!救命啊——!!!”
整個林家村,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徹底炸開了鍋!驚呼聲、哭喊聲、銅盆鐵器的敲擊聲響成一片!
林硯這才從滿心的喜悅中驚醒,想了想,摸摸刺客的背,翻身而上,騎到刺客的身上,指揮它往村里打谷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