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質+1
磁場+1
......
一夜修行,林硯從入定中醒來,感覺身子骨又輕快了幾分。
后院柴垛旁,昨晚又偷偷潛入林硯家里的刺客,喉嚨里低沉的呼嚕聲,清晰地傳遞過來。
他輕手輕腳爬下炕,干燥的空氣吸進鼻腔像帶著細小的砂礫,推開堂屋門,一股冷風撲面而來。
念頭微動,意識沉入棋盤。
一個無聲的指令發出。
沒過多久,后門傳來極輕的摩擦聲。
門簾被頂開一條縫,刺客碩大的頭顱探了進來,嘴里穩穩叼著一個鼓囊囊的牛皮水囊。
冰涼的金屬水囊嘴在昏暗的晨光中泛著微光。
林硯接過水囊,入手冰涼沉重,囊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干得好。”他低聲說,拍了拍豹子厚實的脖頸。
刺客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呼嚕,尾巴尖輕輕甩動。
他拔開水囊塞子,倒了小半碗水放在地上給刺客。
豹子伸出粗糙的舌頭,安靜地舔舐起來。
林硯自己則小心地喝了一小口,冰涼的水滑過干得發緊的喉嚨,帶來一陣短暫的舒暢。
就在這時,腦海里棋盤猛地一震,小妖的視野瞬間覆蓋了他的感知——高空中,海東青銳利的目光穿透干燥的空氣,牢牢鎖定著遠處官道。
一溜突兀的黃土煙塵正朝著林家村的方向,急速卷來,馬蹄聲仿佛隔著遙遠的距離,隱隱震動棋盤磁場。
“有人來了。”林硯低語,刺客立刻抬起頭,耳朵警覺地轉動著。
林硯低語剛落,腦海里小妖的視野急速拉近。
塵土飛揚的官道上,打頭那匹棗紅馬他認得——正是二叔林永強的坐騎!后面還跟著三騎,看裝束也是新軍士兵。
馬蹄聲在院門口停住。林永強那大嗓門已經傳了進來:“哥!開門!俺回來了!”
林硯剛走到院中,大門就被推開。
林永強一身筆挺的灰呢軍裝,帶著三個同樣風塵仆仆的士兵大步走進來,干燥的空氣中立刻彌漫開一股汗味和土腥氣。
“喲,小福星起得挺早啊!”林永強一眼看到林硯,咧著嘴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揉他腦袋。
上次回來,他可是被這小子“坑”得不輕。
林硯靈活地一矮身躲開,眼睛卻瞟向林永強腰間嶄新的武裝帶:“二叔,這次沒帶點心?”
林永強手落了空,也不惱,哈哈一笑:“點心?這次二叔給你帶了好東西!”他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槍套,又朝身后士兵努努嘴。
那幾個士兵手里抱著幾個沉甸甸的長條布包。
林硯心里門清,面上卻裝出好奇:“啥好東西?”。
他指著那些布包:“看見沒?十桿老套筒!縣警局那幫孫子,磨嘰半天,最后還是給面子了。雖然舊點,擦擦油一樣用!”
林硯看著那沾滿灰塵的布包,點點頭:“嗯,能打響就成。”他更關心另一件。
林永強挺了挺胸脯,從懷里掏出一張蓋著紅印的公文紙,嘩啦一聲抖開:“瞧好了!‘長治礦業保安隊’!閻長官親自批的!咱村現在建廠子,開礦,沒點看家護院的怎么行?以后,咱就是正經的民團了!”
他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干脆利落:“名頭有了,家伙也有了。哥呢?趕緊讓他找人,挑些精壯后生,槍領了,隊旗一掛,立馬就能支棱起來!省得再有些不開眼的宵小打咱廠子的主意!”
他話音剛落,院墻外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狗吠,緊接著一個碩大的黑影撲棱棱竄了進來——正是虎子家的黑虎!
這大狗似乎還記得上次“叼軍帽”的愉快合作,直接興奮地沖著林永強奔來,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林永強臉色一變:“哎喲喂!又是你這孽畜!硯哥兒!管管你的狗!”他手忙腳亂地躲閃,逗得旁邊幾個士兵想笑又不敢笑。
林硯背著手,嘴角悄悄彎起一個小弧度。
院里的喧鬧聲驚動了東屋。
棉簾子一掀,林永年披著件半舊的羊皮襖快步走了出來。
“大清早吵吵啥...”話沒說完,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永強身后那三個站得筆挺的士兵,以及地上那幾個顯眼的長條布包,眼神立刻銳利起來。
林永強正狼狽地躲著熱情過頭的黑虎,一見大哥出來,趕緊指著身后三人,尤其是中間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戴著眼鏡、身形略顯單薄的漢子:“哥!人給你帶來了!這就是俺跟你提過的老曹,曹文軒!正牌保定軍校的底子!”
林永年目光如炬,迅速掃過曹文軒。
這人看著斯文,但站姿沉穩,眼神平靜,不像普通丘八。
林永年看向曹文軒的眼神多了份鄭重。
他點點頭,沒再多問其他的事,直接切入正題:“曹先生,委屈了。保安隊草創,條件簡陋,往后這護礦、護廠、護村的事,就托付了。待遇方面,按之前說定的,絕不會虧待。”
曹文軒推了推眼鏡,臉上沒什么多余表情,聲音平緩清晰:“林東家客氣。職責所在,份內之事。”他說話間,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那股子軍人的利落勁兒不經意就透了出來。
林永強在一旁嘿嘿一笑,掏出懷表擰著發條,補充道:“哥,你別看老曹現在這書生樣。他肚子里墨水足著呢!懂炮兵觀測,洋文溜得能直接跟開灤礦上那幫洋工程師嘮嗑!平時你就讓他穿個長衫,拄根文明棍,在縣里那些酸秀才跟前晃晃,誰能想到這是玩馬克沁重機槍的行家?咱保安隊這招牌,就得靠他撐門面!”
林永年眼中精光一閃。他做布匹生意,最懂包裝和門道。一個能文能武、懂洋務、有軍校背景的保安團長,在長治這地界上,份量可太重了!他立刻朝曹文軒拱手:“曹團長,往后長治礦廠保安隊,就仰仗您了!另外兩位兄弟...”
“哦!”林永強趕緊指著旁邊兩個精悍些的士兵,“這是柱子,神槍手,槍法在俺們營里數這個!”他豎起大拇指。
“這是石頭,練過把式,手把手教新兵拆槍擦槍搞訓練是把好手!都留下來給老曹搭把手!”
林硯一直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目光在曹文軒身上停留片刻。
腦海里的棋盤微微波動,他能“聽”到房梁上小妖梳理羽毛的沙沙聲,也能“看”到黑虎正蹲在墻角,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曹文軒手里那根嶄新的、暫時杵在地上的文明棍,狗眼睛里閃著躍躍欲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