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村銅礦·拂曉前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只有礦場核心區那幾盞昏黃的探照燈,如同垂死巨獸的眼睛,在黑暗中徒勞地掃視著。
高墻上的哨兵裹著大衣,抱著冰冷的步槍,在料峭的春寒中昏昏欲睡。
連續多日的高度戒備和風聲鶴唳,早已消磨了他們的警惕,只剩下疲憊和麻木。
沒人注意到,在距離礦區核心區數里外的密林山坳中,一片冰冷的肅殺正在凝聚。
曹文軒一身筆挺的少校軍服,外面套著偽裝網,目光如同淬火的寒冰,掃視著眼前集結完畢的精銳。
左側,是他親自整訓、殺氣騰騰的長治城防營及武裝警察,共三百人。
右側,則是太原方面派來的援軍,一個滿編的、裝備精良、眼神銳利的步兵營,五百人!營長姓周,是閻長官心腹,此刻正對曹文軒微微點頭示意。
“諸位!”曹文軒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鐵與血的味道,“目標,王村銅礦!首惡,王懷仁、劉疤瘌!此戰,乃為閻長官雪恥!為長治除害!不留活口?不!閻長官要活的王懷仁!其余頑抗者,格殺勿論!”
他走到一塊臨時架起的木板前,上面覆蓋著厚厚的油布。
曹文軒猛地掀開油布,一幅極其詳盡的王村銅礦防御地形圖展現在眾人眼前!
圖上密密麻麻標注著紅藍箭頭、圓圈、叉叉,其詳盡程度,讓太原來的周營長都倒吸一口涼氣!
“此圖,乃我軍斥候,冒死潛入、日夜觀察所得!”曹文軒手指點向地圖,每一個命令都精準無比,不容置疑:
佯攻(聲東擊西):“周營長!你部一連接長治城防營炮排(繳獲的迫擊炮及修復的‘沒良心炮’),猛攻礦區正門及西側!火力要猛!聲勢要大!務必吸引其主力及重火力!”
主攻(雷霆一擊):“周營長主力二、三連,隨我長治城防營主力,突襲此處——后山懸崖!”曹文軒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北面那處陡峭的懸崖,精準地指向植被掩蓋下的棧道入口!“斥候發現秘密棧道及洞口,可直通核心區腹地!工兵先行,爆破開路!突擊隊緊隨!目標:核心區小樓,生擒王懷仁!”
策應(清除障礙):“武裝警察部隊,由林大虎指揮,攜工兵分隊,秘密清除東南角新翻土地區域!斥候判斷,此地埋設大量地雷詭雷!務必在總攻發起前,開辟安全通道!隨后由該方向突入,配合主力清剿殘敵!”
突破口(趁虛而入):“長治城防營一連一排,待主攻方向打響、敵注意力被吸引后,由此處——西側低矮破墻處強行突入!制造混亂,分割敵防御!”
監控(斷其后路):“長治城防營偵察排,攜帶機槍,封鎖礦區通向西北的主路及東南小路!凡有逃竄者,一律截殺!”
“各部行動時間,以主攻方向工兵爆破為號!記住,我們掌握著敵人每一處暗哨、每一班崗哨換崗時間、每一條巡邏路線!”曹文軒的聲音斬釘截鐵,“此戰,打的就是一個快!一個準!一個狠!以雷霆之勢,碾碎頑敵!”
“明白!”所有軍官低聲應喝,眼中燃燒著戰意。
太原周營長看著那詳盡到令人發指的地圖,再聽著曹文軒精準到分鐘的部署,心中再無半分疑慮,只剩下對這位新任城防司令情報能力(他自然認為是曹文軒的斥候之功)的深深震撼和佩服。
“行動!”
隨著曹文軒一聲令下,數百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潮水,無聲而迅猛地撲向各自的目標區域。
轟!轟轟轟——!
片刻之后,礦區正門和西側方向,驟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炮火轟鳴!
迫擊炮彈和“沒良心炮”發射的炸藥包,拖著凄厲的尾音,狠狠砸在堅固的大門、崗樓和鐵絲網上!
火光沖天,煙塵彌漫!猝不及防的守軍頓時鬼哭狼嚎,警報凄厲地拉響,探照燈瘋狂亂掃,大批守衛被這猛烈的佯攻吸引,慌亂地涌向西側防線。
就在這震天動地的炮火掩護下,后山懸崖下,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
“轟隆!”一聲沉悶卻威力巨大的定向爆破!懸崖根部茂密的植被連同掩蓋的偽裝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露出了那條隱蔽的棧道和黑黢黢的洞口!
“突擊隊!上!”曹文軒低吼一聲,身先士卒,如獵豹般第一個沖了進去!
身后,太原精銳和周營長親自率領的突擊隊員,如同決堤的洪水,涌入狹窄的棧道!
棧道內漆黑一片,但突擊隊員仿佛長了夜眼,行動迅捷無比,沿途幾個試圖抵抗的暗哨,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就被精準的點射放倒!
曹文軒的情報精準到了每一個拐角!他們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如同尖刀般直插核心區腹地!
與此同時,礦區東南角。
“排雷完畢!安全!”工兵隊長抹了把汗,向林大虎報告。
在他們腳下,四十七顆被小心翼翼排除或標記的地雷、詭雷,如同被拔掉毒牙的蛇。
林大虎一揮手:“跟我沖!”武裝警察如同猛虎下山,從這處被情報精準點名的“安全區”突入,直撲守衛松懈的后勤區和疑似兵營!
西側破墻處,一聲巨響,破墻被炸藥轟開!
早已埋伏在外的尖兵排如狼似虎地沖了進去,與倉促趕來的巡邏隊撞個正著,短兵相接,殺聲震天!混亂進一步加劇!
核心區,三層小樓。
王懷仁被震天的炮火和突然響起的近身槍聲驚醒,臉色慘白如紙,褲子都來不及穿好,就被親信拖著,抱著一個沉重的鐵皮箱子,想從后門密道逃跑。
他剛沖出小樓,迎面就撞上了如同神兵天降般從懸崖秘道殺出來的曹文軒!
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了王懷仁油光锃亮的腦門上。
曹文軒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王縣長,閻長官有請!”他身后的士兵一擁而上,將癱軟如泥的王懷仁和幾個心腹死死按住。
“劉疤瘌呢?”曹文軒厲聲喝問。
“報告司令!匪首劉疤瘌在其住所持雙槍頑抗,已被擊斃!”一名渾身是血的太原軍官跑來報告。
戰斗,從總攻發起,到核心首腦被擒、匪首斃命,僅僅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精準的情報如同開了天眼,讓突襲行動勢如破竹,以最小的代價,徹底搗毀了這顆盤踞晉南多年的毒瘤!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照亮硝煙彌漫、殘骸遍地的王村銅礦時,一面青天白日旗被升起在最高的瞭望塔上。
曹文軒站在旗桿下,看著被五花大綁、面如死灰的王懷仁,再望向東方泛起的魚肚白,長長舒了一口氣。這一仗的輝煌勝利,不僅洗刷了閻長官遇刺的恥辱,更將“曹文軒”這個名字,和他那支“如有神助”的偵察力量,深深烙印在了所有參與者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