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淺沉默地把完脈,又仔細觀察了商大伯的臉色,以及他指甲底端,隱隱呈現的青灰色。
單從大伯的面容上來看,確實沒有表現出中毒的癥狀。
但大伯的五臟六腑,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衰老,醫生通過儀器檢查后,給出的結果無非是身體內的病毒擴散,導致身體機能下降,最終搶救無效死亡。
如果不是大伯娘提前給大伯吃了護心丸,大伯真的如了那些人的愿。
至于大伯中的什么毒,蘇沫淺把完脈心中便有數了。
只不過,這種罕見的毒藥怎么會出現在大伯身上?
毒藥本來的名字叫七日絕,顧名思義,中毒者七日內必死無疑。
但大伯身上中的是七日絕是經過制毒高手改良過,中毒者的癥狀不會輕易地被醫者發現。
醫院里的醫生多以西醫居多,他們自然不會往大伯中毒上想。
蘇沫淺現在沒時間考慮大伯身上的劇毒從何而來,她給大伯解毒的同時,還得將殘存在四肢百骸的毒素引出來。
她一邊從衣兜里掏出針灸包,一邊回答大伯娘剛才的問題。
“大伯娘,大伯服下護心丸,之所以再次昏迷了,那是因為有人又給大伯偷偷地下了毒藥,多次中毒,所以大伯才一直沒有清醒過來。”
面容憔悴的卓玉蘭聞言,滿眼震驚,她從來沒想過老商竟然是中毒了。
更令人氣憤的是,對方竟然還在她眼皮子底下下毒。
商可欣眼神錯愕,隨即氣紅了雙眼,心中詛咒那些天殺的不得好死。
蘇沫淺剛把銀針包鋪開,聽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時,她又急忙把銀針包收起來,從另一個口袋里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丸,迅速捏開大伯的下頜,喂了進去。
蘇沫淺的動作極快,卓玉蘭與商可欣還沒反應過來,門口位置已經走進來了三名醫生。
“你們在干什么?”
領頭的醫生打量著病床前的蘇沫淺,又看向遠離病床的卓玉蘭和商可欣,見沒人回答他的問題,他又蹙著眉,眼神不悅地再次問道:
“你們怎么回事?還有,這位陌生的女同志是誰?怎么站在了病床前?”
醫生的一堆問題砸下來,反應極快的商可欣,語氣強硬道:
“張醫生,我們是病人的家屬,我們在病房里除了照顧病人外,還能干什么?倒是張醫生,你這審問犯人的態度,是怎么回事?”
張醫生臉色瞬間沉下來,但想到商可欣的身份,不得不強顏歡笑道:
“商可欣同志誤會了,我只是擔心商主任的病情。您也知道,我們院長對商主任的病情十分關心,院長他們還在連夜研究探討商主任的治療方案,院長特意交代我時刻觀察著商主任的情況,我剛才一著急,說話沖了些,您別放在心上。”
蘇沫淺的目光在三名醫生臉上一一劃過,隨即暗中給商可欣遞了個眼神,讓這些醫生趕緊出去。
商可欣會意,望著張醫生,語氣不耐煩道:“你們之前剛檢查過,現在我大伯還是之前的老樣子,你們就別打擾他休息了。”
張醫生還是以院長交代為由,他來到病床前拿著聽診器聽了聽,又掀了掀病人的眼皮,做完最基本的檢查后,帶著另外兩名醫生離開了病房。
離開前,他又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蘇沫淺。
蘇沫淺聽著遠去的腳步聲,示意商可欣把房門關上。
商可欣不僅關上門,還反鎖了。
卓玉蘭也抵在門口位置,唯恐那個張醫生再回來搗亂。
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也幸好這間病房內只有商大伯一個病人,她們做起事來也方便 。
蘇沫淺迅速掏出銀針包,鋪在病床上,又將大伯的右手擱置在一條毛巾上。
準備工作就緒,她面容冷靜地捏起銀針,手法極穩地分別扎入了少商穴、中沖穴、關沖穴、少沖穴等穴位。
商可欣還是第一次見淺淺施針,從淺淺捏起銀針的那一刻,她便察覺到淺淺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眼神專注又冷沉,動作間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穩,無端地給人一種信服。
商可欣見此眼眶微紅,太好了,大伯終于有救了。
蘇沫淺此時又繞到病房另一側,再次給商大伯的左手施針放毒血,剛施針到了一半,安靜的病房門傳來一陣突兀的敲門聲。
“商可欣同志,麻煩你打開病房門,我們院長親自過來檢查商主任的病情了。”
商可欣聽出了張醫生的聲音,沒想到院長也過來了。
她面露著急地看向淺淺,用眼神詢問她怎么辦。
蘇沫淺手下的動作絲毫不慌亂,不疾不徐道:“先拖住他們。”
要不是大伯身邊危機重重,她也不會偷偷摸摸地給大伯解毒。
如果她不小心些,萬一大伯的對家知道是她給大伯解的毒,誰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把矛頭再對準自已。
更何況,大伯中的這種毒藥,可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房門再次被敲響了。
卓玉蘭急中生智下,沖著門外喊了一聲:“你們先等一下,我正在給老商換衣服。”
這次是院長溫和的聲音傳來:“卓同志,我們等一會兒沒關系,你不用著急。”
院長的話音一落,
蘇沫淺也已經將銀針收了起來,她見商大伯的雙眼已經掀開了一條縫隙,她趴在大伯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又伸手在大伯的胸前按壓了幾個穴位。
卓玉蘭得到淺淺的信號,緩緩打開了病房門。
首先走進病房的是院長,他沖著卓玉蘭點了點頭,直奔病床前。
緊隨其后的張醫生,他瞥了眼商可欣,又看向坐在一旁低著腦袋的蘇沫淺,趕忙收回視線,繼續站到院長的身后。
蘇沫淺自然感受到了張醫生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張醫生是不是認為自已很聰明,還是跟在院長身邊讓他開始發飄了,亦或者說,他覺得商大伯反正救不活了,他也懶得裝了,這才表現得這么明顯。
院長親自給商主任檢查了一遍身體,他眼神遺憾地盯著商主任,病人的心跳越來越弱了,他不知道商主任還能堅持幾天。
他們醫院為了救治商主任,連稀缺的進口藥都用上了,也沒把人救醒。
院長面露慚愧之色,暗嘆,終究還是他醫術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