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聽了淺淺的一番話,差點老淚縱橫,淺淺的每一個字可真是說進了他的心窩里,熨帖又溫暖。
他心里又是感動,又是欣慰。
他就知道,淺淺的眼睛最亮,這孩子有大格局,能懂他心里的苦。
回味著淺淺剛才的那番話,聯想到自已的名字不僅出現在報紙上,還能讓全國人民都知道,大隊長光想想就激動得心里怦怦直跳。
蘇沫淺望著隊長爺爺情緒無比亢奮的模樣,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她好像也沒說什么......吧?
她見隊長爺爺神情恍惚地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趕忙出聲轉移話題道:“隊長爺爺,壯壯怎么樣了?”
大隊長聽見淺淺的問話,也從剛才的美好幻想中回神,回應道:“昨天壯壯他爸媽一直陪著他,今天好多了,吃過午飯一家三口回縣城了。”
“壯壯也跟著去了縣城?”
“嗯,美鳳這兩天嚇得不輕,要是孩子不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不放心。你向南叔也請了好幾天假,有他陪著孩子,也能讓壯壯盡快忘了之前受到的驚嚇。”
蘇沫淺輕輕點了點頭,暫時讓壯壯換個環境,又有爸媽陪著,對孩子也好。
坐在一旁的周慕白,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隊長叔,家里多了兩個人住得下嗎?”
“住得下,郭同志和王同志住在了隔壁向南的院子里,除了叫她們過來吃飯外,兩人基本上不出房門。壯壯被找回來的消息,村里人也知道了,今天上午有不少社員來探望孩子,郭同志和王同志見我們家來往的人不斷,中午飯都沒過來吃,還是給她們送過去的。”
大隊長又絮叨了幾句,還提議讓兩人跟父母打個電話,免得家里人擔心,不承想,她們那邊的條件實在困難,村里連個電話都安裝不起。
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大隊長只盼望著道路上的積雪融化了,兩位女同志也能盡早回家。
蘇沫淺跟小叔相視一眼,沒再繼續詢問。
大隊長也不再聊這個話題,轉頭說起田婆子。
田婆子撞傷周母這件事,已經不是賠償就能了事了。
自從淺淺那天對大隊長提了句,這個田婆子怎么偏偏在孩子丟失的時間恰好不小心撞了人?
大隊長琢磨了半天,也開始懷疑起了田婆子。
后來,公安同志來查孩子丟失案時,大隊長便領著公安同志去了田婆子家一趟。
公安同志突然上門,做賊心虛的田婆子立即露餡了,兩名公安再稍一嚇唬,田婆子什么都說了。
據田婆子交代,趙大江給了她五塊錢,讓她去撞顧母,再胡攪蠻纏一通,只要拖住大隊長和下放人員就行,等事成之后,再給她五塊錢。
在十塊錢的巨大誘惑下,田婆子同意跟趙大江做這筆買賣。
田婆子在實施撞人的計劃時,發現顧母站立的位置,很難將她撞倒又撞傷,當時的情況又緊急,田婆子只能轉移目標,撞傷了周母。
在撞人之前,趙大江他們能順利走進村子,還躲藏在大隊長家附近,也是田婆子打的掩護。
田婆子起初還沒那么心虛害怕,她是在得知大隊長家的小孫子,還有下放人員的孩子在大隊長家丟了,田婆子才害怕到不行。
田婆子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她被趙大江騙了。
趙大江跟她說,他們就是去大隊長家偷點錢票,也算報了這些年的仇。
田婆子又跟大隊長的媳婦有過節,只要讓大隊長家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當她親眼看見胡翠娥帶著陸母正往家里趕時,田婆子便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躲藏起來的趙大江。
田婆子聽到趙大江說會替她教訓胡翠娥時,她可高興了。
為了拖住大隊長和下放人員,讓趙大江狠狠地教訓胡翠娥,這才有了她后來撞人的事。
鉆到錢眼里的田婆子,哪里還在乎趙大江言語中說不通的地方,滿心滿眼都是即將拿到十塊錢的興奮,以及胡翠娥倒霉的開心。
說到末了,大隊長一臉氣憤道:
“公安同志昨天就想把田婆子,帶回公安局進行拘留再教育,田婆子聽到公安同志要把她帶走,當場就嚇暈了,公安擔心田婆子的身體再嚇出個好歹,只能把對她的懲罰延后。我今天聽她鄰居說,田婆子昨晚就發燒了,一直說胡話,赤腳醫生今天去看了一趟,說是病情又加重了。”
蘇沫淺神情一直淡淡的,田婆子的所作所為,她已經聽賀然哥哥說過。
哪怕田婆子病死了,蘇沫淺都覺得她是活該。
蘇沫淺想到那個田婆子的家人,問了句:“她兒子知不知道田婆子做的這些事?”
大隊長搖了搖頭:“他不知道,田婆子這個人不僅摳門,還非常自私,她還擔心他兒子跟她伸手要錢呢。”
“隊長爺爺,要是田婆子的病好了,記得告訴公安同志。”
大隊長呵呵一笑:“這是肯定的,不能因為她生病就變得矯情了。”
蘇沫淺見隊長爺爺聽懂了她的話外音,莞爾一笑。
大隊長又閑聊了一會兒,見天色不早了,趕忙起身跟大家告別。
蘇沫淺出門送隊長爺爺時,感受到零星的雪花飄落在她的額頭,她微微蹙眉:“又要下雪了?”
大隊長的心情與蘇沫淺完全不同,他滿臉開心道:“下雪好呀,今年多下幾場雪,明年就能大豐收。”
跟在一旁的小四,大嗓門地附和道:“隊長爺爺,你的意思我懂,瑞雪兆豐年嘛,我們在課本上學過。大雪對于麥苗來說是來年的澆灌,就像香噴噴的雞肉對我們的身體來說就是補充營養。”
大隊長聞言,蒼老的臉龐笑成了一朵菊花,等他笑夠了,夸贊道:“還是你有學問,打得比方也很到位,小四,你學習成績也一定很好,在班里還不得拿第一名?”
“隊長爺爺,我是我們班的班長。”小四一臉驕傲地開始炫耀。
大隊長再次哈哈一笑:“哎喲,小四這么厲害,你還是一班之長,看來,你不光是學習的好苗子,還有當領導的能力。”
小四毫不謙虛地自夸:“那是當然,要不是我的上限卡在班長這,我還想把老師的職位競爭過來當當。”
大隊長這次直接笑出了眼淚,還一個勁地贊揚著:“孩子,你很有前途。”
顧老爺子和周父他們也跟著輕笑起來。
對于小四的言論,淺淺和周賀然早已經見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