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矜不說話，那雙漂亮的眼睛，像是會攝人。
這個時候兩個人的地位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雖然這么看來霍凜川是屬于強勢的地位，但其實真正主導這段關系的人已經變成了姜矜。
“要說什么？”
姜矜反問。
霍凜川像強健的獵豹把獵物緊緊地抓在手心里。
“為什么不愿意見我？為什么對我這么奇怪？為什么……”
對我這么冷漠……
他說著，結實堅硬的胸膛因為心跳過高而微微震動。
后面的話他壓抑住了沒有說出口，就好像說出來了他就比眼前的女人低了一截，所以別別扭扭地不愿意說。
姜矜被控制在他的懷里，從背面看過去女人的身影完全被男人擋得連衣角都看不住，這其實是一個充滿占有欲的姿態。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姜矜仿佛都很平靜。
直到霍凜川低下了頭，呼吸滾燙地噴灑在了她的臉上，目的性很明確，張牙舞爪的沒有一絲遮掩。
這個時候，姜矜才有了不同的反應。
纖長的睫毛輕輕地顫了一下。
這細小的反應讓霍凜川明白姜矜并不是無動于衷，他心中一喜，凌亂又灼熱的氣息像是野獸在啃食獵物，喘著粗氣，“我知道你很難受，但是沒關系，以后會有的……”
男人喉結性感的滾動，薄唇落在了她的耳邊，磁性的聲音磨得人的耳朵酥麻，“沒了就沒了，有什么好難過的。”
垂在身側的手指猛然地握緊，
姜矜一動不動，仿佛被野獸叼住脖子，只要她一有反抗的跡象，尖牙就會刺穿她的皮膚，咬斷她的大動脈。
這樣看起來，她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可真的是這樣嗎？
吐在脖間的氣息那么灼熱，姜矜的眼神卻是越發的諷刺，“對你來說當然不難過。”
姜矜一把推開了他，轉身就要走。
她還是要走！
那單薄的背影，脆弱得仿佛一捏就會碎。
霍凜川被拒絕不由有點惱，上前去拉姜矜，姜矜眼疾手快地避開，淡淡地掀了掀眼皮，聲音冷得像是裹了一層霜，“不要碰我。”
霍凜川被她的態度惹惱，差點氣笑了，忍不住嘲諷，“不想讓我碰？姜矜，你搞清楚，之前都是你求著讓我碰的。”
霍凜川真的是生氣了，那濃烈的怒火燒紅了他的眼睛。
之前是這個女人一直不要臉地往他的面前湊，而且一直都對他下流輕佻地又摸又親，還說一些很不要臉的話。
現在倒是裝起清高來了，在他的面前硬氣起來，說著讓他不要碰。
姜矜不覺得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可笑嗎？
他第一次低聲下氣地這么去哄一個人。
何曾有人這么落霍凜川的面子，他眼里戾氣盡顯，“姜矜，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姜矜直迎謝野之如獸兇狠的眼神。
就在氣氛緊繃窒息的情況下，姜矜笑了。
她說：“霍凜川，看來你真的是把我當成傻子。”
霍凜川定在原地，微微的有些皺起眉來，對上了女人那說不上來的眼神，只感覺有一顆巨大的石頭壓在了他的胸口上，沉重冷硬。
“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把我當成傻子一樣耍，皇兄說過，那天是你綁架了我，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霍凜川呼吸一滯，他胸口起伏，那些被他刻意去逃避的事物，如今變成了
荊棘，悄然地勒住他的心肺內臟。
他并不是覺得眼前的女人有多么的蠢，他只是覺得這個女人不重要，怎么想的也不重要。
他的確有過想法想要殺掉姜矜，也付出了實際行動，姜矜看起來真的很愚蠢，他從來都沒有把姜矜放在眼里過。
所以姜矜的在想什么，或者是懷疑或者是別的對他來說不重要。
反正大燕的人是不敢動他的，最多也只是受點皮肉之苦。
而姜矜知道了又能如何呢？是把他休了？
如果休了就更好了，這樣正如他的意。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姜矜竟然不計前嫌地會來救他，而且甚至還為了救他，說出要陪他一起死的這種話。
霍凜川從來都沒有被人這么對待過。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自尊和生命這種東西其實并不值錢。
就比如他是大漠的太子，但是必須前去敵國受辱的時候，他最親近的父皇母后，哪怕再舍不得也依舊把他給送過來了。
霍凜川并不怨。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資格去怨恨，他是大漠的太子，未來的儲君，保護大漠的子民是他畢生的職責，如果這樣能護住大漠的子民，這些對他來說都不算什么。
哪怕付出生命，他都毫無怨言。
可第一次有人因為他而付出生命。
姜矜真的會為了一個不在意的人做到這種地步嗎？
是不是……是不是姜矜對他也是有一絲絲的真心的？
在冷漠的外表之下，他其實早已不知不覺地把女人的一言一行放在心上。
現在女人說出來的話，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無措。
他慢慢攥了攥拳，掌心那片冰冷正在蔓延，他的手指都已經開始發僵。
女人蒼白濃艷，睫毛濃密，眼尾微垂，濾去眸中微轉的碎光，平添了幾分妖異與艷麗。
霍凜川依然戴著那副冷漠到堅不可摧的的面具，可強烈的慌亂感卻一點一點沿著脊后爬上來。
姜矜看到男人微微顫抖的瞳孔，接著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你現在對我獻殷勤又是因為什么呢？直接說出來吧，沒必要藏著掖著，我告訴你霍凜川，我不怕！”
女人的嘴上說著不怕，可那雙眼睛卻紅了，她的臉本來就蒼白，更加襯托出那眼尾濃艷破碎。
霍凜川緊緊攥著拳頭，狠狠砸進他的手心，血瞬間涌出來。
說來的確是可笑，他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姜矜。
但他表面上并不愿意表現出來，他不愿意在姜矜面前暴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他渾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看來你還是挺聰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