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先生，你等一下。”
我出來后，秘書李悅也跟著出來了。
“李秘書，有什么事嗎？”
我回頭看著李悅。
李悅踩著高跟鞋，扭著小蠻腰，走到我面前，小聲說道：
“洪先生，你別跟那許昌隆一般見識，他就是仗著許總是他哥，才這么有恃無恐的，有時候連我叔叔都不放在眼里。”
我聽到姓許的包工頭，是許昌盛許總的弟弟，一下怔住，心里很是驚訝。
但仔細一想，似乎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怪不得姓許的包工頭這么囂張，昨天當著許昌盛的面，就敢對我陰陽怪氣。
按理說，一個包工頭，哪來這么大的膽量。
就算是我搶了他的工程項目，憑我跟王春明的關系，憑許昌盛對我的照顧，也不應該明著跟我作對才是，一點都不怕得罪了許昌盛這個金主，原來是許昌盛的弟弟。
“是許總的親弟弟嗎？”我好奇問道。
李悅說道：“親弟弟倒不是，聽我叔叔說，是一個爺爺下來的堂弟。不過，這事你別到處說，許總不太想讓人知道，許昌隆是他的堂弟。”
我點了點頭，心中了然。
一個爺爺下來的堂弟，在我們農村也叫叔伯兄弟。
血緣關系雖不如親兄弟，但也差不了太多。
“李秘書，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讓我心里也有數。”
“謝什么，我其實也看不慣那許昌隆，仗著自己的哥哥是許總，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在工地上耀武揚威。
我叔叔畢竟是項目經理，可你剛才也看到了，他是一點面子也不給我叔叔留。”
李悅說起許昌隆來，心里也是憤憤不平。
我笑著安慰道：“李秘書，你也別氣，兔子尾巴長不了，讓他盡管得意去，遲早有一天，叫得有多歡，摔得就有多狠。”
李悅一聽我這話，高興地笑了。
“洪先生，你這話說得沒毛病，就他那樣的人，得意不了多長時間。
不像洪先生你，即便有王總做靠山，也是謙遜有禮，文質彬彬，將來肯定能有一番大成就。”
“李秘書過獎了，我現在不過是一個小包工頭而已，可不敢妄想有什么大成就。”
“我可不是吹捧洪先生，我是說真的，我向來看人很準的。”
李悅朝我挑了挑眉。
她長著一雙桃花眼，嫵媚得很。
我被她看得渾身發(fā)酥，都不好意思跟她對視，抱拳道：“那就借李秘書吉言了，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嗯，那你慢走。”
……
離開項目部，我回到宿舍。
楊威正躺在床上抽煙，看到我進來，立馬坐了起來，笑呵呵道：
“洪哥，項目部的飯，是不是豐盛得很。”
“飯菜倒是還行，就是有只蒼蠅，在我耳邊一直嗡嗡亂叫。”
楊威這人倒也聰明，立馬聽出了我的言外之意。
“洪哥，是不是項目部有人針對你？你告訴我是誰，不用你動手，我?guī)私o他點顏色瞧。”
“你倒是機靈，不過這事你就不用管了，你的主要任務，就是管理好工地上的工人。”
我問道：“工地上的百十個工人，你都認熟了沒？”
“洪哥，這事你就盡管放心，我昨晚一個個宿舍都去逛了下，和工人們拉了拉家常，基本上是認全了。”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至于怎么處理好和工人的關系，我就不多說了，我想你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說著，我從口袋里，掏出了五百塊錢。
“這錢可不是給你花的，而是給你買煙的，我心里明白，管理好工人，不能只靠嘴上功夫，有時候給工人發(fā)根煙，不僅僅是給工人一點甜頭，更是對他們的尊重。”
“洪哥你考慮得太細心了，那這錢我就收下了。”
……
海城六月的天氣，實在是太熱。
又是室外施工，為了避免工人中暑，便把下午上班的時間點，定在兩點半。
兩點鐘的時候，午休的工人陸續(xù)起床。
來到樓下的自來水池，工人們簡單洗了把臉，就三三兩兩結伴，往工地上走去。
我和楊威走出宿舍的時候，正好碰到陳建國等山東工人也從宿舍里走了出來。
見面后，我們相互打了聲招呼，然后一起上了工地。
陳建國拿了一個小本子，讓已經到工地上的工人在他的小本子上簽字。
只有簽了字，才能證明你今天來上班了，不然，算曠工。
不過，曠工倒也不罰錢就是，只是沒有當天工錢。
“陳師傅，這一個個簽字多麻煩，你待會把工人的名單給我，我去項目部，讓人打印一份出勤表，誰上工了，直接在表格上打個勾就行。”我建議道。
陳建國點頭道：“行，有出勤表的話，比我這老辦法可方便多了。”
“對了，陳師傅，以后管出勤的這種小事，就交給楊威辦吧，你主要的任務，是負責工程的進度和質量，別的都可以交給楊威辦。”
“行，我也有這個打算，只是考慮到楊威暫時對工人還不太熟悉，怕出了差錯，所以我就沒讓他管。”
“陳師傅，你放一百個心吧，我不會出差錯的。”楊威插話道。
……
不多久，那兩個施工員也過來了。
我把兩人叫到身邊，從口袋里，掏出了兩包煙，給他們一人一包，讓他們以后多多關照。
我爸媽從小就告訴我，別小看任何人。
這倆施工員是大學生，負責指導現場施工，肯定有他們的過人之處。
籠絡住這兩施工員，對我肯定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再說了，花費也不大，也就是兩包煙而已，對現在的我來說，不算什么。
可能有關我背后的靠山是海城建工的總經理這事，倆施工員也聽說了，見我給他們塞煙，受寵若驚，連忙說道：
“洪老板，你太客氣了，放心吧，只要工程質量不出大問題，我們不會找麻煩的。”
“那就謝過兩位了。”我抱拳感謝。
下午的工作和上午基本一樣。
在陳建國的調配下，工人們開始分工合作。
有工人去攪拌砂漿，有工人去拉磚，有工人給磚塊澆水。
一切按部就班。
我在工地上呆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響了。
我掏出一看，是許昌盛打來的。
“喂，小洪啊，你在哪，上午我本來要過來的，但臨時有點事，就沒過來。”
“許總，我在工地上呢。”
“好，你在工地上等著我，我也去工地上看看。”
掛了電話后不久，帶著紅色安全帽的許昌盛，在李經理的陪同下，找到了我。
“許總，李經理，你們過來了。”
我看到他倆，立馬迎了上去，并把早就準備好的煙，掏了出來。
正要發(fā)煙。
“煙就不抽了，剛抽了一支。”
許昌盛見狀，擺了擺手。
“我也不抽了。”
李經理見許昌盛不抽，也不想抽。
我倒是有些小尷尬，但也沒勸，把煙放回了口袋里。
對工人來說，一根軟中華煙，可能覺得稀罕。
但對許昌盛和李經理來說，這一根軟中華，也不是什么值錢玩意。
我給他們煙，完全是出于對他們的尊重。
他們不抽，是他們的意思，反正我的意思到了就行。
“小洪，你這邊的進度很快啊。”
許昌盛指著我承包的兩棟高層建筑，說道：“我剛過來時，看了一下別的建筑樓，墻還沒砌到膝蓋位置，你這都超過膝蓋了。”
我笑道：“主要是工人們干得比較賣力。”
許昌盛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洪，你還真是不簡單啊，剛當包工頭，就能讓工人這么拼命給你干。”
我在許昌盛耳邊小說聲：“這說起來，還得感謝許總，給我的工價，比市場價高出了快百分之五十，我才能給工人高工資，工人拿了高工資，自然樂意給我拼命干。”
許昌盛哈哈笑了起來，“話雖如此，但也有很多工人拿了高工資，不給好好干的。
偷奸耍滑是人的天性，你能讓工人給你拼命干，足以說明你有當領導的潛力，李經理，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李經理連忙拍馬屁，“許總所言極是。”
我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笑。
其實我內心很清楚，工人們之所以這么賣力干，可不是因為我管理有方，主要功勞在陳建國的身上。
陳建國是老師傅，干泥工干了二十來年。
他很清楚，一個專業(yè)的泥工師傅，一天能干多少活。
那些工人，根本不敢在陳建國眼皮子底下偷奸耍滑。
誰要是偷奸耍滑，被陳建國知道，立馬滾蛋，這里工錢這么高，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這話是陳建國當著我的面，跟工人說的。
工人都害怕失去這么高薪的工作，一個個都卯著勁干。
閑聊了沒一會，許昌盛這個公司老總，沒怎么吃過苦，被大太陽曬得受不了。
“小洪，這工地上太熱了，走，咱回項目部喝喝茶。”
我內心其實不太想離開工地去項目部。
我想在工地上看著工人們干活，覺得心里踏實。
倒也不是怕我走之后，工人們就偷奸耍滑。
我相信陳建國的為人，我在或者不在，他都會幫我管理好。
再說了，還有楊威在工地上看著呢。
不過，許昌盛的面子，我也不好駁，遂點頭答應了。
在臨走之前，我跟陳建國要了工人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