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看著李福離去的背影,李井氣的夠嗆:“這都什么人?好賴話聽不明白嗎?”
李竹山無奈:“希望他能自已想明白吧?!?/p>
說著他又舒了一口氣:“沒想到李粟一家還有這造化,現在日子過的應該不錯?!?/p>
李井皺眉:“話是如此,到底做人奴仆,不得自由。”
李竹山搖頭:“你別忘了,如今政治清明,奴仆可自贖,如果主子不好他們過的不舒心可以自贖離開?!?/p>
“不過你的擔心也有些道理,做人奴仆總有身不由已的時候,改日有空了去定陽那邊看看,如果他們有什么需要的,咱能幫就幫一把。”
雖然當日買李粟等人的女郎看著不錯,但真正是個什么性子誰也不知。
現在既然知道李粟一家在定陽,那他們可以多走動走動,相互幫襯。
突然想起可憐的黑丫,也不知她怎么樣了?
“你到時記得問問黑丫怎么樣了?”他又提醒道。
李井點頭:“好,那我明天就去定陽一趟?!?/p>
李竹山滿意點頭:“現在田里的活都忙的差不多了,你盡快找點零活干?!?/p>
李井笑道:“阿父放心,我已經找了開路的活,三日后就去上工。”
“還有大妮在城里的成衣坊找了一份工,如果能長久做下去,以后農活就不用她干了?!?/p>
李竹山大喜:“是這個理。”
他緩緩靠在椅子上,看著大好的陽光,想起曾經逃亡的日子,想起那些沒能活下來的村人,他鼻子微酸。
“這日子真好,如果你娘也能活下來多好,她還沒過過這樣的好日子呢?!?/p>
李良夫妻剛從田里回來,就看到李福站在他家院前,不由皺眉:“你找我?”
李福嘿了一聲,直入主題:“你猜我在定陽見到誰了?”
李良對此并不關心:“沒事就趕緊回去吧,我們要做午食了。”
李福握了握拳頭:“你們就不想知道黑丫如今在哪?”
李良夫妻愣了一下,好一會才想起他們曾經有個大女兒。
李良婆娘眼神一亮,抖著聲音問:“你碰到黑丫了?”
她這幾年過的太苦了。
當初他們遇到流民,小寶被抓,小寶奶不顧一切想救下小寶,結果被直接砍了腦袋。
而她的小寶也沒能幸免,就在小寶奶被砍腦袋的時候小寶嚇住了,瘋狂的大吼大叫。
流民大怒,一刀砍下,血水噴的比他奶還要高。
那噴血的情景到現在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每每入夢都會被驚醒。
她和李良雖然都活了下來,卻如行尸走肉,他們唯一的兒子沒了,天塌了。
直到后面安定下來,日子稍微好過些,但李良就跟魔怔了一般想要個兒子,天天折磨她。
可惜她的肚子再無動靜,而李良更是變本加厲,開始對她動手,常常將她打的遍體鱗傷。
李福搖頭:“沒有,不過我遇到我大嫂了,她跟黑丫一個主子,肯定知道黑丫在那?!?/p>
李良婆娘激動的往前兩步:“她在哪?”
李福眼里閃過恨意:“就在定陽城的酒肆,穿金戴銀的可氣派了?!?/p>
“不過?!彼湫Γ骸叭缃袢思疫^上好日子,不想認我們這些窮親戚?!?/p>
他看向李良:“我大哥可以不認我,畢竟他只是我的兄長,又不是一個娘生的,但黑丫不能不認你們,就算她被你們賣了,你們也是她的父母?!?/p>
李良眼神閃動,呼吸變的有些急促,如果黑丫日子真的過好了,說不定真能從她身上弄些銀子來花用。
到時他就休了這個賤婆娘,重新娶一個能生養的,他李良不能無后。
李良婆娘還不知自已已經被丈夫嫌棄,心里眼里都是找到大女兒的喜悅中。
只要黑丫肯回來,她膝下也算有女,不算無后。
現在的官府可是說了,男女都一樣。
這樣的話,自家男人應該就不會如此對她了,黑丫也能幫襯幫襯家里,她的日子肯定能好過不少。
“對對,我是她娘,我生她養她,當年賣她也是無奈,她最乖最聽我的話,肯定會認我們的。”
李福笑道:“正是這個理,你們準備什么時候去定陽城,到時我給你們帶路。”
李良看了看天色:“今天太晚了,明日一早就去。”
孫阿草忙完回到家的時候,李粟已經回來正在和小寶玩耍。
小寶正是她的小兒子,算是她的老來得子,家人都很是疼寵。
看到母親回來,小寶高興的跑過去抱住她的腿:“阿娘阿娘,抱抱?!?/p>
孫阿草臉上都是慈愛,將他抱起:“今日可聽話?”
李粟笑瞇瞇看著他們母子互動。
主公大恩,將他們一家子都調到定陽,他現在在董斯手底下管著后勤的一些事。
立春則是被調去幫忙管理定陽這邊的食品工坊,平時不常在家,只有休沐才會回來。
孫阿草抱著小寶坐下,舒服的嘆口氣,想起什么她臉上神情又淡了下來。
“今日我遇到李福了。”
李粟愣了好一會才想起李福是誰,神情變得復雜:“他也在定陽?”
雖然已斬斷血脈親情,但每每想起心里還是有些漲的難受。
孫阿草搖頭:“不知,我沒問?!?/p>
她看向李粟,神情凝重:“不管他們是不是在定陽,都跟我們再無關系?!?/p>
“他們的為人你是知道的,希望你能堅守初心,不要被所謂的親情糊了眼。”
她除了厭惡那家人,更是擔心自已一家人被他們利用。
隨著主公疆土的擴大,這么多年,不知有多少細作想滲透進來。
而他們現在都在幫主公做事,又是最早跟著主公的一批人,萬一有人想通過他們做些什么,那后果想想就不寒而栗。
她跟著主公這么多年,最是清楚,有些滲透就是在你不知不覺深入的,有些消息則是在你不知不覺中透露出去。
所以她得給丈夫提個醒,別現在日子好了就忘了當初的痛。
李粟又怎會不明白她的意思,不由苦笑。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么糊涂的人嗎?你放心,我們一大家生死都是主公的人。”
他們的奴契姜瑾早已給回他們,但他們依然把自已當成她的奴屬。
這種想法在主公買下他們時就已形成,并不會因一紙奴契而改變。
他們都很清楚,沒有姜瑾,就不會有他們如今的好日子。
孫阿草看到他的態度這才放心,想起曾經的村人,她也有些懷念。
“不知村司他們如今怎么樣了?是不是也被分到附近的村落?”
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好的,特別是村司對他們挺照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