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青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眼前已成一片廢墟的呼旦城。
不管是滿地尸體,還是哀嚎的傷員,亦或是滿臉茫然恐懼的虢族人,都無法讓他動容半分。
他瑾陽軍不屠城不奸辱女子不故意殘害蠻族百姓,比起當日蠻族人踏平漢人疆土猶如人間煉獄的場景,這里已是人間。
他們瑾陽軍仁慈的不能再仁慈。
他舉起喇叭大喊:“虢族百姓聽著,我主公瑾陽公主仁慈,如果爾等歸順,只要你等以后遵紀守法,過去無殘害我漢人之過,以后便是我主公之民,她必會一視同仁,如果你等不服,大可站出來。”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現場有片刻的寂靜,接著幾個青壯男子唰的站了起來。
“漢賊,你們殺我虢族勇士,炸我們金頂大帳,你們不得好死,上天會懲罰你們,必會讓……”
噗嗤噗嗤……
怒罵聲戛然而止,站起來的幾個青壯的喉嚨上全都插著箭矢,上面巨大的血洞正往外噴濺紅色液體。
現場再次陷入恐怖的寂靜,就連哀嚎的傷員都張著嘴發(fā)不出一絲聲音,全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的看著。
韋泰吹了吹手里的連弩:“還有人不服要站出來嗎?”
那冰冷陰森的語氣,再配上他俊美帶血的臉龐,說不出的妖異詭譎。
南文扯了下嘴角,壓低聲音表示不服:“給他裝到了。”
孟沖抿唇,同樣壓低聲音:“問題是人家長相身材擺在那呢,咱確實比不了。”
南文更不服了:“我怎么比不了?我身形魁梧,一看就很是威武,比他好看比他強健。”
上官茂冷呵,很不客氣的打擊:“可惜你的臉跟個泥疙瘩似的,很是不好看。”
孟沖點頭:“確實不怎么好看,別說跟韋小侯爺比了,就是跟我比也差遠了。”
南文:“……”
他雖不是俊美型的,但也算中等之姿,怎么到了他們嘴里就成了不好看的泥疙瘩?
他干巴巴擠出一句:“你們不懂,我這樣類型的更符合瑾陽軍的形象。”
韋泰翻了白眼:“錯,我們瑾陽軍如果有樣貌平均值的話,你是拖后腿的存在。”
南文:“……”
話說他現在很懷念跟丘遼共事的時候,丘遼老了,長的也一般般,嫌棄他什么都不會嫌棄他的樣貌。
褚青可不知他們的‘勾心斗角’,繼續(xù)喊道。
“有被搶來的漢人嗎?如果有的話可站出來到那邊的空地上,我們需要統(tǒng)計人數登記信息。”
現場依然寂靜一片,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說話。
褚青皺眉,據他這一路打過來的經驗看,虢族搶到關外的漢人不算多,但也是有的。
就在他準備讓眾人抬頭查看那些是漢人時,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
“你們,你們真的是來救我們的?”
說話的一個漢人女子,她全身污垢,眼里期盼的光卻是亮的讓人心顫。
褚青冷厲的臉上柔和下來:“是,你是被搶來的漢人女子?”
女子狠狠點頭:“是,我,我是南武國的百姓,被搶來兩年多了,我,我,我想回家,嗚嗚……”
說著她的淚就落了下來,又怕被罵,抖著雙手捂住臉。
那手上滿是污垢,卻依然能看到上面觸目驚心的新傷舊傷,似在述說這幾年她受的磨難。
在虢族這里的每一日對于她來說都是折磨,吃最差的食,做最苦的活,還要面對虢族男子的奸辱和打罵。
跟她一起被搶來的十幾個同村女子,到現在也只剩下三人。
兩年下來,她變得麻木漠然,就等著堅持不住死亡的那天。
可就在今日,天變了。
漢人鐵騎來了,踏平了呼旦城,虢族的金頂大帳塌了。
那是虢族人的榮耀,卻是壓在他們漢人頭上的大山。
那一刻,她既喜又懼,怕這一切都是夢。
他們漢人何時有過如此霸氣的時候?
以前他們在自已國家尚且保護不了他們,現在殺到虢族的王庭?
褚青心間酸澀,鄭重保證:“我們正是奉了殿下之命前來接你們回家的,你們不用擔心,我們來了沒人再敢欺辱你等。”
女子捂著臉的手忽地收緊,任淚水從指間滑落,哭的不能自已。
其他漢人也都抬起頭,神情緊張又惶恐,更多的是期待:“真的?我們真的能回家了?”
褚青握著喇叭的手緊了緊,這樣的眼神讓他心里堵的慌。
“自然是真的,漢人百姓先到那邊的空地上,我們一會要登記。”
漢人百姓激動不已,紛紛起身往褚青指的方向走去。
“你們敢?給我站住,你們這些漢奴……”一個身形魁梧的虢族男子怒喝。
他是虢族的貴族,這些漢奴有不少都是他的,面對自已私有財物被‘搶’,他終于忍不住。
只是不等他說完,南文已一箭射出:“當著我們的面還敢大放厥詞,簡直找死。”
魁武男子被一箭穿喉,地上又添一具尸體。
這些人高高在上慣了,即使敗了也看不清現實。
漢人百姓激動了,不少人眼里都閃過快意,低低怒罵‘活該’。
韋泰看了南文一眼:“不錯,竟然會用成語了?”
南文挺了挺胸膛:“那是自然,我的成語用的非常不錯。”
說話間上百個漢人全都站了過去,臉上帶著對未來生活的期待。
褚青舉起喇叭:“還有人不服嗎?不服都可站起來,我們可以立刻馬上送你們一程,讓爾等繼續(xù)去服侍你們的大單于。”
他的視線掃過,目光所及,虢族人不敢與之對視,全都是低下頭,這次無人再出頭。
“哇,嗚嗚……”一聲嬰童的啼哭打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