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跟著本少主做什么？”

　　身后的腳步亦步亦趨，始終沒有消失過，莫小笙走到一處偏僻的地方，火氣也消了大半。

　　“……”蕭義和沒有說話。

　　“蕭義和，你怎么不說話？”莫小笙把玩著塑料材質(zhì)的面具，摸了兩下，又去摸劍穗。

　　身后的蕭義和遲遲不回應(yīng)。

　　“蕭義和，你啞巴了？”莫小笙忍不住了，他回身，看到的人卻不是蕭義和。

　　是謝琳瑯。

　　她沒有哭著跑回家，反而跟上了莫小笙，此時(shí)天色已晚，夜色模糊了她的臉，莫小笙有些不確定，“謝師弟的妹妹？”

　　謝琳瑯終于動(dòng)了一下，她走了兩步，傾斜的一點(diǎn)天光照亮她的臉。

　　竟是慘白一片！

　　而那雙倨傲有神的眼睛，此時(shí)卻像兩個(gè)幽深的黑窟窿，汩汩地往下淌著淚，是黑血！

　　莫小笙看清了她的面容，嚇了一跳，心臟猛跳，“是高階傀。”

　　傀，其實(shí)和傀儡差不多，都是被人操縱的木偶，只不過“木偶”變成了“真人”，還分低，中，高階。

　　一旦成了傀，這人必定已死，五臟六腑都會(huì)被掏空。

　　莫小笙實(shí)在不敢想，短短片刻功夫，一個(gè)鮮活的生命，就成了眼前死氣沉沉的傀。

　　“謝琳瑯”有些僵硬，她朝莫小笙走了兩步，手僵直著朝莫小笙抓去，應(yīng)該是在攻擊。

　　莫小笙避開這滯澀緩慢的一掌，輕輕松松，后來甚至邊打，邊抽出空隙來觀察“謝琳瑯”。

　　他避開攻擊，繞到“謝琳瑯”身后，只見“謝琳瑯”脖頸后貼了一張?jiān)幃惖姆垺?br>
　　“謝琳瑯”劈的費(fèi)勁，她扭頭一看，莫小笙竟然站在一旁思索。

　　作為“高階傀儡”，被對(duì)方不放在眼里，她有被侮辱到：“……”

　　莫小笙思考那符咒，想到一半被打斷，不知為何“謝琳瑯”忽然變得狂躁，手指作爪狀襲來，還張口咬來。

　　“我艸，本少主怕了。”莫小笙面對(duì)張來的血盆大口無措，拔劍，又怕玷污了自己的劍，只得后退。

　　奈何“謝琳瑯”得寸進(jìn)尺，那嘴越長(zhǎng)越大，崎嶇的牙齒中流著涎水，太惡心。

　　莫小笙被逼到墻角，他站在一塊高石上，“你別過來，再來，小心本少主放蕭義和來，讓他劈了你！”

　　“謝琳瑯”聽不懂人話，更不認(rèn)識(shí)蕭義和，她的指甲抓撓在石頭上，猶如貓爪撓玻璃，刺耳。

　　莫小笙站在高石上，抬腳踢開她的長(zhǎng)長(zhǎng)的手，捂著耳朵道：“你快走開，本少主嫌你太丑。而且謝師弟要是知道他妹妹變得如此丑陋，會(huì)殺了你的，你快跑吧。”

　　“謝琳瑯”怒了，控制她的人也震怒。

　　她的手忽然抓住了莫小笙的靴子，指甲迅速增長(zhǎng)，嵌入靴中，血滲透了出來。

　　小腿的肉被指甲割傷，莫小笙疼得皺眉，冷汗直冒，他后悔剛才沒一劍劈了“謝琳瑯”。

　　“本少主真的生氣了。”莫小笙忍著痛，提劍朝抓住他靴的手劈下去。

　　“唰——”

　　“謝琳瑯”的手被斬?cái)啵鞍　钡丶饨幸宦暎偘d似的撿起地面的手臂，流著淚逃走了。

　　走的時(shí)候，還“汪汪”叫了兩聲。

　　“……”

　　莫小笙懷疑她不是兩條腿走的，而是手腳并用地跑的了。

　　有時(shí)候一個(gè)人打怪，挺無助的。

　　莫小笙覺得莫名其妙，但沒來得及細(xì)想，疼痛從腳踝處一點(diǎn)點(diǎn)蔓延。

　　他坐在一人高的石塊上，望著地面，又看了眼自己流血的小腿，沉默了。

　　“……”

　　他，下不去了。

　　跳下去腿大概就廢了。

　　此時(shí)，應(yīng)該吟誦一首“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挺好，本少主自己作死，偏偏要跳上這塊石頭上，果然高處不勝寒。”

　　莫小笙仰頭，努力不讓眼睛里的淚水流出來。

　　他想到蕭義和不來找他，氣急敗壞；而自己還掉了玉牌，無法聯(lián)系其他人來救他，陷入了這樣狼狽的境地。

　　等他哭夠了，情緒釋放出來了，抽噎了兩下，聽到身后的腳步聲，以為“謝琳瑯”回來了，他警惕地提起劍。

　　“你哭了？”

　　蕭義和站在不遠(yuǎn)處，聽到莫小笙哭聲，聽了一會(huì)，等他不哭了，這才走上前去。

　　莫小笙轉(zhuǎn)身，看到來人是蕭義和，立即又轉(zhuǎn)過身去。

　　他剛才哭的撕心裂肺，臉上大概還是淚痕，太丟臉了，他面子上過不去。

　　“你走吧，本少主不想看見你。”

　　蕭義和：“我聽見你哭了，還聽完了。”

　　莫小笙維護(hù)的少主面子破裂，風(fēng)一吹，沒了。

　　這下，莫小笙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他竟然在蕭義和面前丟了這么大一個(gè)臉？！

　　蕭義和站在原地，認(rèn)真道：“我可以裝沒聽見。”

　　誰要你裝沒聽到？

　　莫小笙不理他，繼續(xù)哭起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腿疼臉更疼。

　　他一向在蕭義和面前死要面子，如今這面子一點(diǎn)都沒了，自然哭的要死要活。

　　蕭義和茫然失措。

　　懟人的話，他信手拈來，哄人的好聽話，他倒是沒說過幾句。

　　蕭義和垂斂著眸子，“師兄，我不會(huì)說什么好聽的話，但如果你愿意聽，我還是想跟你說。”

　　莫小笙立馬止住哭，打斷他，“不愿意，不聽。”

　　蕭義和皺了一下眉，“可我還是想說。”

　　莫小笙：“……”

　　那你擺著一副商量的態(tài)度干什么？左右本少主說不聽，你還是要說？

　　莫小笙哼了一聲，作洗耳恭聽狀：“算了，本少主已經(jīng)夠倒霉了，也不差蕭師弟你這一點(diǎn)，你說吧。”

　　蕭義和捏緊了劍，抿了下唇，又猶豫了。

　　莫小笙：“怎么又不說了？”

　　他發(fā)現(xiàn)，蕭義和最近奇怪，還變得婆婆媽媽的，經(jīng)常和他話說到一半，就止住了，愁死人。

　　蕭義和：“早在秘境時(shí)，我就想和你說的，但是當(dāng)時(shí)祁尊者來了，所以，就拖到了現(xiàn)在。”

　　莫小笙想起來好像是有這么回事，“所以，你當(dāng)時(shí)想和本少主說什么？”

　　“師兄，我喜歡你。”

　　莫小笙的劍“啪”地一聲摔在地面，金葉子落了灰。

　　蕭義和不在乎，繼續(xù)道：“其實(shí)，我喜歡你很久了，我在玉侖宗見你第一面時(shí)，就喜歡你了。”

　　但是，當(dāng)時(shí)的莫小笙可謂是天之驕子，身邊從來不缺跟班與愛慕者，他只能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

　　終于有一天，他努力練劍，獲得了余古意的認(rèn)可，被他收入峰下。

　　能和莫小笙做師兄弟。

　　他高興得練了一晚上的劍，練累了就躺在地上，喘著氣看夜空中的星星。

　　可腦子里哪有什么星星，滿是莫小笙的金貴的少主模樣。

　　幾年的相處，他故作陰陽怪氣地懟莫小笙，來掩蓋心里的小雀躍與小心翼翼，后來反倒成了一種改不掉的習(xí)慣，現(xiàn)如今竟然不敢開口表白。

　　蕭義和自嘲，故作輕松道：“師兄，我喜歡你，你知道就好，不用覺得是負(fù)擔(d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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