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一條小路上。

　　林曉下車，到小樹林里方便，然后點上一支煙。

　　苗慧在車里面打電話。

　　林曉不想干擾苗慧，誰知道她通過什么關系打聽紅玉蘭的下落。

　　半個小時以后，苗慧落下車窗，對暗處的林曉招招手。

　　“給你打聽清楚了，縣政府院的那棵紅玉蘭被尹書記調走了，他在老家建了一棟別墅，收集附近的奇花異草，看中了院子里的那棵紅玉蘭。”

　　“媽的，尹二民就是一個皮笊籬，東陵的一棵樹都不放過，什么東西都往自己家里撈。”

　　“一棵樹，值不了幾個錢。”

　　“那棵樹有二十年的樹齡了，附近根本就沒有這樣大的樹，那不是樹，是藝術品，無價。尹二民是貪污。”

　　“算了吧，全縣人民就你較勁。”

　　“我不較勁。你回去吧。”

　　“你干嘛？

　　“不要打聽，也不要說見過我。”

　　車子回到放摩托車的地方，林曉下車，騎上摩托車往吉昌的方向走。

　　苗慧在車里，一直看著林曉摩托車尾燈消失，才搖搖頭發動車子。

　　她有預感，林曉這家伙又在折騰事。她想勸阻，但知道他認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林曉知道尹二民的老家，縣里代表會上，有縣委委員的簡介。

　　他的老家在吉昌的另一個方向，離東陵一百多公里，同屬于吉昌市的另外一個縣，村子叫尹溝。

　　林曉沒有乘車，開著摩托車一直往尹二民老家去。

　　跑到半夜，在路邊的一個小旅店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起來，繼續趕路。

　　下午，來到了尹溝村。

　　一進村子，遠遠的看見一棟三層別墅矗立在山半坡，近了，更驚嘆別墅的豪華大氣。

　　別墅占地至少三畝，院子里奇花異草，小橋流水，亭臺樓榭。那棵紅玉蘭在院子里格外耀眼，紅彤彤的花朵像一株巨大的火焰。點燃了整個院子，整個山村，

　　院子里停了十幾輛豪車，有賓利、瑪莎拉蒂、保時捷，奔馳商務等。

　　林曉騎著摩托車，在門口轉了一圈，沒有敢進去。

　　走了不遠，見一個老太太在一塊石頭上坐。

　　林曉問道：“大娘，哪個是尹二民家？”

　　老太太指指那棟別墅，說道：“那個就是，你也是來給尹老大祝壽的？”

　　“尹老大是誰？”

　　“縣委書記的爹啊！仗著兒子勢力，在村子里橫的很，外號老大。”

　　原來是尹二民在老家給老爹祝壽。

　　這家伙真會選地方，這里山高皇帝遠，誰也不會來這里查處尹二民給父親祝壽借機斂財。

　　那十幾輛豪車，估計都是大老板的，那個老板來了都不會空手，出手肯定闊綽。

　　媽的，既然來了，總的給尹老大點什么表示。

　　只是現在天氣亮晃晃的，不敢進院子。被尹二民認出來不得了。估計錢三毛也在這里，說不定那幾個打手也在。

　　騎上摩托車，又出了村子。

　　在小樹林里啃方便面。

　　夜晚，村子里傳來鑼鼓聲，尹家大院里燈火通明。

　　原來，是一個老板巴結尹二民，請來了一場大戲。

　　有好戲看，瞧瞧。

　　林嘯走出樹林，街上黑乎乎，看不見人影。

　　來到尹家墻外，見院子里搭起了戲臺，樂師們敲起來家伙。臺下坐了一片人。

　　臺子的兩側，懸掛著壽聯：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林曉溜進院子，來到玉蘭樹下，往樹干上摸。

　　摸到那個蟲洞，往蟲洞里扣扣，那個U盤幾乎被長進樹干里面。

　　好在林曉的指法有力，把U盤連同包裝的塑料紙一起帶出來。

　　心里“咚咚”亂跳，有了密碼，終于能看到湯健遺囑了。

　　把U盤放進貼身的衣袋里。

　　準備離去，見一群身著唐裝的男女，簇擁著一個老者往戲臺上走。

　　老者后面緊跟著的是尹二民，尹二民滿面紅光精神煥發，顯然是已經喝了幾杯。

　　尹二民邊走邊和看戲的人打招呼，邊走邊敬煙。和藹可親，到了老年人面前親切的拉住手，噓寒問暖。

　　這家伙，職業政客練就的一副笑面虎嘴臉，卻是一肚子壞水。

　　林曉感到惡心。

　　本來要走，看見這場面，留下來看看他們是怎樣給老爺子祝壽的。

　　一群人來到臺上，主持人手拿話筒講稿，聲音洪亮，抑揚頓挫的介紹尹老大如何勤儉持家，友好鄉鄰、教子有方，培養出了一個縣委書記等等。

　　在尹二民的后面，林曉竟然發現了錢三毛在場，還有幾個面熟，是幾個中標大王，東陵的很多項目都是他們干的。

　　這幫家伙，是來認干爹的？

　　主持人介紹完畢，是祭拜儀式，要給尹老大磕頭了。

　　看看頭頂上臨時扯的電線，臺子一側記錄送禮名單的紙張筆墨，一個念頭涌上來。

　　在背影處找來一根干燥的棍子。

　　在主持人念一叩首的時候，林曉揮起棍子，砸斷了電線。

　　戲場里立即一片黑暗。

　　林曉拿起筆墨，在紙張上寫下幾個字，飛身上臺。

　　把張紙貼在尹老大的背上。

　　壽聯上加了幾個字，

　　覺得還不過癮你，提起尹二民，三兩下就把他扒個精光。

　　尹二民先是以為有人給他開玩笑，后來以為是村里人拿他惡作劇的，或者是仇恨，或者是嫉妒，或者兼而有之，尹二民大聲呵斥幾句，被林嘯一個耳光打在太陽穴上。

　　尹二民昏死過去。

　　這一切，被臺上臺下亂哄哄的聲音掩蓋。

　　媽的，在常委樓食堂，你給我一耳光，一報還一報，兩清。

　　林嘯抱著尹二民的衣服跑出去。

　　村里的電工把電線接上了。

　　只見臺子上多了一頭白豬，仔細一看是尹二民。尹二民仰躺在地，胯下之物盡顯，丟人丟到老家了。

　　再看臺子兩側：福如東海長流水中龜，壽比南山不老松上鳥。

　　細心人看見，不覺掩面竊笑。

　　尹老大見寶貝兒子渾身赤裸昏厥在地，顧不得接受子孫們的叩拜，上前就拉尹二民，背后一張白紙展示給村里群眾：我是王八。

　　真是好戲，好戲。鄉黨們真是開眼界了。

　　尹二民被抬下臺子。

　　為了掩蓋尷尬，鑼鼓家伙一起響起來，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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