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最后一塊拼圖在我這里。”

“是。”虞尋歌嘆道，“我還認為……你一直在等一個像我這樣的人來拆穿這一切。”

由我的記憶確實有問題，充滿了矛盾與謎團，她也確實在尋找答案。

可是尋找答案和是否真心想找到答案是兩碼事。

更何況……由我說不定隱隱有所察覺，她站在真相的門外不敢推開那扇門，卻又期待有一個人能幫她推開。

“說說吧。”由我手指輕揮，她們離開了神明授課的鐘盤戰場，回到了那個城堡的書房里，她走到書桌后坐下，道，“無論你說沒說完，說得對不對，時間一到，我都會放你離開……就當是看在馥枝如今都在載酒的份上。”

看來這位馥枝一直在打探馥枝的消息，否則也不會通過載酒銜蟬這個名字就推斷出馥枝如今的局面。

虞尋歌走到城堡的窗邊，靠坐在窗沿邊，她先是對圖藍道：“圖藍偵探有什么問題也可以隨時提問，有助于我們發現一些矛盾點。”

圖藍翅尖抵住腦袋后向前一揮。

虞尋歌被逗得心情好了不少，她對由我道：“首先我并不認為欺花會頒布那樣的命令。”

“哪一條？”

“無論是入侵什么世界，都必須等她回來再說，她不允許她不在場的時候對任何世界發起最終降臨。”

“這不像是她會頒布的命令嗎？”由我反問道，“你不了解她嗎？她喜歡事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喜歡掌控一切和事事親力親為不同。”虞尋歌反駁道，“我也討厭載酒的事情脫離我的掌控，但我不會要求每一件事都得我在場。

“你的能力沒有任何問題，在游戲機制特殊的情況下，你能和汀州呼嘯平手，如果仲夏要入侵汀州，在呼嘯被欺花拖在神明游戲的情況下，是一件很難失敗的事。

“我不知道你和欺花認識多久，可是能一起成為仲夏的領袖，對于她這樣喜歡掌控一切的人來說，你不會是她無法信任的人。”

從能力到情感，都沒有問題，如果入侵汀州是必要的事，欺花有什么理由不讓由我去做。

由我閉上眼，黑色的流沙略顯焦躁的環繞著她。

“我不是很懂，你們的對話讓我覺得入侵汀州是什么很…很必要的事情？就算欺花不放心由我和其他領袖入侵汀州，那保險起見也可以入侵差一點的世界吧。”圖藍有理有據道，“反正游戲有30天，完全來得及。”

“因為她們很急，急到沒有那么多時間去挑選，急到希望能在一場戰役里就收集到足夠多的世界碎片。”

“為什么？”圖藍問道，“她們那時候又不知道埋骨之地游戲后鐘擺來得那樣快，這還是我們推理出來的……”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慢，眼睛也越睜越大。

“是。”虞尋歌望著由我，一字一句說道，“除非她們知道，所以才會選擇汀州。

“我猜過你們當中的誰擁有預知未來的技能，可是如果僅僅是這樣，你不會拒絕入侵汀州的，你一定會完成的很好才對，你怎么會讓馥枝毀在鐘聲里呢……”

由我手肘支在扶手上，單手扶住額頭，她低聲道：“那是必要的……那是必要的。”

“直到我想到了我一直忽略的一個問題，一個神明授課這個時間點所有玩家和神明都面臨的一個危機……這個危機我們解決的太輕松，以至于我竟一時沒放在心上。”

“什么？”圖藍簡直是最好的捧哏。

“時間線。”虞尋歌說完這三個字后，由我的黑色流沙開始劇烈掙扎。

這讓虞尋歌語氣里的最后一絲不確定徹底消散，她道：

“你們看到了其他時間線上的故事，發現埋骨之地游戲后鐘聲響起的速度極快，所以才那么著急，對嗎？

“也正是因為這樣……你發現了更嚴重的一個問題，你們所在的時間線，不夠璀璨。

“欺花很可能會在埋骨之地游戲后，像廢棄多余的花枝一樣被修剪掉，會成為另一個自己那可有可無的夢。

“這讓你無法接受。

“這是我所能想到的……能讓你無法面對真相，能讓欺花不愿意見你的唯一一種可能。”

“可以了。”由我輕聲道，“別說了。”

圖藍追問道：“她做了什么？”

虞尋歌卻不愿意放過由我，她道：“如果將時間線看做一個個故事，那么星海會修剪掉最平淡的那一些。

“每一次鐘響后，都會修剪多余的時間線，鐘響來得快，修剪時間線的時間節點自然也來得快。

“而在當時，欺花所在的時間線進程弱于另一條時間線，就如同如今的我們，我所在的時間線就是最璀璨的一條，游戲進程不會是唯一的評判標準，但占比一定極大。

“欺花也知道這件事，可是她或許不在意，又或許是有自信自己還能追上。

“是由我不愿意賭！

“要如何才能讓她的故事變的耀眼？要如何才能讓她無法被星海忽視？要如何才能讓這個時間線的欺花變得無法被代替……”

“我說夠了！”伴隨由我的厲聲呵斥，黑色流沙沖向了載酒尋歌。

但被金色雷霆化作的護盾擋下。

虞尋歌一步一步走向由我，她繼續道：“欺花讓你入侵汀州了對嗎？她將仲夏和馥枝托付給你，她那么信任你！但你背叛了她。

“鳥因之詩……為了理想愿意奉獻一切的鳥因之詩，所以你就為了讓欺花不被修剪，你放任仲夏和馥枝在鐘聲中毀滅！

“你知道無序星海并不死板，星海第一它一定會保下。

“而你！你讓她因痛苦而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