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很快就找了紙來，一邊寫還一邊說：“得虧陪著大小姐讀過書，大小姐為了樹立自己的形象，讓我們幾個都學(xué)了寫字。要不然今兒這差事我還真完不成了。”

　　慕長離又問四公主：“再往前一個月呢？失蹤的人給我講講。”說完，又補充道，“其實關(guān)于他們的事，大理寺的卷宗上都有寫，但并不詳盡。比方說剛剛那個人，大理寺的卷宗上寫的只是懷疑推四公主落水者就是她，但也只是懷疑，多的再沒有了。

　　嗯，還寫了一些她在浣衣局的事，包括跟什么人吵過架等等。

　　但我覺得都不重要，反而是你說的這些，非常重要。”

　　四公主很高興，她似乎明白了九哥和嫂嫂讓她說這些事，可能不是她們太八卦，而是為了分析每月初六的疑案。

　　她覺得自己能夠參與到案子當中，被哥哥嫂嫂當成一個有幫助的人，這是一件十分有意義的事情，也是個人能力的體現(xiàn)，更是顯得她十分重要。

　　她很高興，立即講起兩個月前失蹤的那個人——

　　“那是名侍衛(wèi)，常在后宮行走。說起來，我們?nèi)A清宮的人對他還相當熟悉。

　　因為他跟華清宮的一位宮女定了親，就等那宮女過幾年放出宮去，兩人就要完婚了。

　　這門親事還是母后做的主，因為那侍衛(wèi)的父親是太醫(yī)院的人，醫(yī)術(shù)很是不錯，總來華清宮給母后看診。

　　他的兒子跟華清宮那位宮女也算是青梅竹馬，倆人從小就認識。據(jù)說那宮女原本也是大戶人家的嫡小姐，可惜家道中落，落得與人為奴的下場。

　　好在有太醫(yī)家?guī)鸵r著，才沒有被流放發(fā)賣，而是送進宮里，送到了母后身邊。

　　這眼瞅著侍衛(wèi)和宮女年紀都不小了，太醫(yī)就跟母后開了口，求個恩典。

　　這種好事母后自然是樂意成全的，就說回頭尋個機會，親自為二人賜婚，再陪送一份厚厚的嫁妝，不枉宮女盡心侍候她這么多年。

　　這原本是好事，母后甚至跟我們提過，想在大年的時候把這事兒給辦了。

　　可是沒想到，就在兩個月前的那個初六，侍衛(wèi)失蹤了。”

　　慕長離看了芙蓉一眼，芙蓉立即在紙上記下來：“太醫(yī)的兒子，后宮侍衛(wèi)，與華清宮宮女有婚約，兩個月前失蹤。”

　　蕭云州將大理寺之前的卷宗拿了過來，翻看了一會兒摔到桌上。

　　慕長離知道他為何生氣，因為四公主說的這些事，從前的卷宗上一個字都沒提。

　　“繼續(xù)。”蕭云州說，“三個月前的人，講講。”

　　說完，又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嚴肅，蕭可仙就是個小孩兒，不能把小孩兒嚇著了。

　　于是態(tài)度溫和了些，補了句：“回頭給你買好吃的。”

　　四公主很高興，“好的九哥。”

　　然后說起三個月前失蹤的人——

　　“三個月前那位，今兒去長寧侯府的路上，我與你們說起過，就是淑妃娘娘的那個庶妹。

　　她家男人是正八品欽天監(jiān)主簿，官位不高，但因為欽天監(jiān)這種地方不同于其它衙門，許多人都頗為信服，所以她家男人的實際地位是高于官位的。”

　　慕長離記得今天早上四公主說起的這位夫人，也記得四公主說過，那位夫人見都沒見過十殿下，所以她的失蹤應(yīng)該跟十殿下沒什么關(guān)系。

　　她補問了句：“那個失蹤的侍衛(wèi)，與十殿下有過交集嗎？”

　　四公主想了想，搖頭，“應(yīng)該是沒有的，他一個侍衛(wèi)，只是在后宮行走，不怎么停留。

　　而且那人其實挺不錯的，為人正直，對所有人都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

　　慕長離提醒芙蓉：“記下來，侍衛(wèi)跟十殿下沒有交集。”

　　芙蓉自己補充：“跟十殿下沒交集，但跟華清宮有交集。”

　　然后又記到這位淑妃娘娘家的庶妹：“跟十殿下也沒有交集，跟華清宮……算是有？”

　　四公主點頭，“算是有吧！因為淑娘娘跟母后關(guān)系很好，所以那位夫人有時候進宮來，淑娘娘也會帶著她到華清宮拜見母后，然后幾人再一起坐著說說話，有時候還一起用午膳。

　　這些事要說起來，是在我還沒出生就已經(jīng)有的交情。”

　　蕭云州對此也有記憶，“淑妃確實與皇后交好。”

　　慕長離總結(jié)：“所以失蹤的這個人，從一定程度上來講，還是與華清宮有關(guān)。”

　　幾人想想，紛紛點頭。

　　蕭云州對芙蓉說：“記。”

　　現(xiàn)在該說到四個月前失蹤的人了。

　　說之前，北陸來了，推門時正好聽到那位夫人事件的尾巴，就補了一句：“淑妃娘娘一生無兒無女，二十年前曾經(jīng)懷過一個孩子，三個多月就小產(chǎn)了。”

　　芙蓉“咦”了一聲，問慕長離：“這個也要記嗎？似乎跟案子也沒什么關(guān)系。”

　　慕長離想了想，“記。”然后對四公主說，“繼續(xù)。”

　　四公主點點頭，“該說四個月前失蹤的人了。那是個老太監(jiān)，都快五十了，身體也不太好，走路一瘸一瘸的，還長了一臉麻子。

　　蘇九說，明年開春他就可以出宮，回鄉(xiāng)養(yǎng)老去了。誰成想一個初六，人沒了。

　　要說起來，這個人也跟華清宮有些淵源，他在華清宮做過事。

　　但那已經(jīng)是許多年前的事了，甚至我都還沒出生。

　　后來因為偷東西被罰去做了苦役，起初還不服，后來挨了頓打，服了。”

　　“她偷了什么？”芙蓉問。

　　四公主說：“偷燕窩。據(jù)說是家里老母親病重，需要好東西補身子，他實在沒有辦法才偷母后的燕窩。但那時候母后也病著，根本不知道這事兒。是宮女們發(fā)現(xiàn)的，報給了千青姑姑，姑姑沒驚動母后，直接把那人打發(fā)走了。

　　按說這也不是什么大事，打發(fā)走一個偷東西的下人，的確不需要報給母后。”

　　芙蓉再記：此人也與華清宮有關(guān)系。

　　記完就皺了眉，“如此說來，除了昨晚失蹤的潘宋，目前看來其余人或多或少都跟華清宮有關(guān)系。難不成這事兒是沖著華清宮的？”

　　慕長離沒表態(tài)，只對四公主說：“還有三位呢，繼續(xù)講。”

　　四公主不干了，“我想吃糖葫蘆。你們答應(yīng)給我吃好吃的，我現(xiàn)在就想吃。”

　　北陸“嘿嘿”一笑，“巧了！”說著，背在后面的手往前一伸，一只糖葫蘆就出現(xiàn)在四公主面前。那上面還掛著點點雪花，外面又下雪了。

　　四公主很高興，笑嘻嘻地接過。

　　趁著這個空檔，外頭的下人進來送了些瓜子和甜點。

　　小果子也端了盤松子擱到桌上。

　　蕭云州覺得慕長離最近松子吃得有點多，就跟她說換換口味，我給你剝些瓜子。

　　北陸給幾個倒茶，給芙蓉也倒了一盞，弄得芙蓉特別不好意思。

　　“不用給我倒，我一個丫鬟，不能主子喝茶我也跟著喝。”

　　北陸擺擺手，“你不用這樣拘束，現(xiàn)在是在做正事，做正事的時候沒那么多主子奴才的講究。這是咱們在西關(guān)的規(guī)矩，拿到京城也適用。

　　以后若有機會去西關(guān)看看，你就會明白，大敵當前，將軍制定作戰(zhàn)計劃，大家一起討論如何能在保證最小傷亡的同時，給予敵人最大的打擊。

　　那種時候就是你一言我一語，帳里的人什么造型的都有。

　　別說喝個茶，都有人坐到將軍的椅子上。

　　做正事時，沒人在意這些小節(jié)，這些都不重要，把事情做好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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