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宋冥夜輕聲說道。
遺憾的，是沒能立刻找到那個“作者”，然后，吃掉它。
他的目光，從那個“劇本”上移開，落在了另一件商品上。
《關(guān)于‘宇宙意志’的十三種猜想與觀測報告（絕密）》。
相比之下，這才是他現(xiàn)在最感興趣的東西。
“天命反派”的劇本，固然有趣，但那終究只是一個“果”。他宋冥夜，更喜歡直接去尋找那個“因”。
而這個所謂的“宇宙意志”，聽起來，就比那個藏頭露尾的“作者”，要美味得多。
“既然劇本不賣，那本座，就要這個。”宋冥夜再次點中了目標。
734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內(nèi)部的權(quán)限審核和價值評估。
“尊敬的魔主，您的眼光，一如既往的精準。這份報告，是我書庫最頂級的商品之一，其價值……”
“價值，由本座來定。”
宋冥夜打斷了它。
他緩緩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王座之下，那巨大的“萬象烘爐”，發(fā)出一聲轟鳴。爐蓋開啟，一團拳頭大小，卻仿佛蘊含了整個宇宙所有悲歡離合的光球，從中緩緩升起，最終落在了宋冥夜的掌心。
這，就是那只“太初噬心魔”和整個琉璃凈土所有佛陀的情感，被提純、壓縮、凈化后，形成的“情感本源”。
它不再是駁雜的情緒垃圾，而是最純粹的“敘事顏料”。
一滴，便足以讓一個沒有故事的石頭，擁有自己的喜怒哀樂。
一縷，便能讓一段虛假的傳說，擁有足以以假亂真的“真實感”。
“這是定金。”宋冥夜淡淡地說道，“你們可以拿回去，找個‘試讀者’，品嘗一下。看看它的‘味道’，是否值得換取你們的情報。”
他屈指一彈，那團光球，便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了宇宙晶壁，直接沒入了那艘流光之船中。
船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艘由純粹信息構(gòu)成的船，在接觸到“情感本源”的瞬間，仿佛一個從未喝過酒的人，被灌下了一整瓶最烈的伏特加。船體表面，那不斷變幻的色彩，開始瘋狂地閃爍，交織出無數(shù)張哭泣、歡笑、憤怒、絕望的面孔。
“這……這是……”734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震驚與渴望，“如此純凈……如此高濃度的‘本源級顏料’！這……這足以用來修復(fù)‘第零號檔案室’那本被‘邏輯蛀蟲’啃食的《悲傷之書》！”
它徹底失態(tài)了。
對于“萬界書庫”而言，知識和故事，是它們的食糧，也是它們存在的意義。而這些“情感本源”，則是烹飪這些食糧的，最頂級的“調(diào)味料”。
宋冥夜安靜地看著，就像一個經(jīng)驗老道的漁夫，看著已經(jīng)咬鉤的魚，在水里瘋狂掙扎。
他知道，這筆交易，成了。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打破了這緊張而詭異的氣氛。
“爹！爹！我要那個！”
宋劫不知何時，也湊到了光幕前。他那雙同樣蘊含著敘事級力量的大眼睛，正閃閃發(fā)光地，盯著目錄上的某一個“商品”。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可愛的圖標，畫著一個正在打哈欠的黑洞。
商品名稱：《安撫超質(zhì)量黑洞的一百首催眠曲（附贈配套黑洞抱枕）》。
宋冥夜：“……”
戰(zhàn)爭議會的魔道巨擘們：“……”
就連那艘正在劇烈顫抖的流光之船，似乎都停頓了一下。
宋冥夜揉了揉眉心，一股身為老父親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劫兒，那個不好玩。”
“不！我就要！它看起來很好睡的樣子！”宋劫開始耍賴，小手抓著宋冥夜的衣角不放。
“……買。”宋冥夜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
反正，搭頭而已。
“成交！”7
34的聲音，立刻恢復(fù)了那種溫和而中性的語調(diào)，仿佛剛才的失態(tài)，從未發(fā)生過，“尊敬的魔主，您的慷慨，將為您贏得‘萬界書庫’最高等級的友誼。您所選的《關(guān)于‘宇宙意志’的十三種猜想與觀測報告》，以及……《安撫超質(zhì)量黑洞的一百首催眠曲》，將在一個標準宇宙時后，發(fā)送至您的神魂網(wǎng)絡(luò)。”
“作為我們友誼的象征，我們還將額外贈送您一份小禮物。希望您會喜歡。”
話音剛落，那艘流光之船，便化作一道幻影，迅速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它走得如此干脆，仿佛生怕宋冥夜會反悔一樣。
宋冥夜沒有在意。
他的注意力，已經(jīng)完全集中在了即將到手的“報告”上。
至于那個所謂的“劇本”，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一個已經(jīng)寫好的故事，有什么意思？
他宋冥夜的故事，只能由他自己來寫。
如果真的有“作者”存在，那也很好辦。
找到它，然后，讓它成為故事的一部分。
成為，被主角吃掉的那一部分。
片刻之后，一股龐雜到無法想象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星河，直接灌入宋冥夜的意識之海。
與此同時，另一件“贈品”，也憑空出現(xiàn)在了宋劫的面前。
那不是什么情報，也不是什么神器。
而是一支筆。
一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像是用某種白色木頭削成的鉛筆。
但當宋劫將它握在手中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敘事級法則”，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這支筆，似乎能將他腦海中所有天馬行空的想法，都毫不費力地，變成“真實”。
筆的尾端，還綁著一塊小小的橡皮。
橡皮上，刻著兩個古老的文字。
“重寫”。
信息洪流在宋冥夜的意識之海中奔騰。
那份《關(guān)于‘宇宙意志’的十三種猜想與觀測報告》，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龐大與復(fù)雜。
它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座圖書館。
里面記載了無數(shù)個文明，從最原始的薩滿祭司對星空的敬畏，到最高等的機械神國對宇宙底層代碼的破解嘗試，所有關(guān)于“世界之上”的探索與思考。
有的文明認為，“宇宙意志”是仁慈的牧者，萬物皆是它的羔羊。
有的文明認為，“宇宙意志”是冷酷的機器，遵循著不可更改的熵增定律，將一切導(dǎo)向熱寂。
還有的文明，通過對無數(shù)宇宙樣本的觀測，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jié)論——“宇宙意志”根本不存在。或者說，所謂的“宇宙意志”，只是無數(shù)個宇宙在更高維度上投影疊加后，產(chǎn)生的一個“集體無意識”的幻影，如同海市蜃樓。
但其中，一份由一個名為“悖論學派”的隕滅文明留下的報告，引起了宋冥夜最深的興趣。
這份報告，提出了一個顛覆性的觀點。
“宇宙意志，是一個活的，擁有自我意識的，‘敘事級免疫系統(tǒng)’。”
報告中寫道：宇宙本身，就像一個生命體。而生命體，就會有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