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于理解了宋冥夜所說的“餐盤”和“開宴”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狂妄的比喻,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真的被當成了食物。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這些亙古長存的意志之間蔓延。他們第一次發現,自己那所謂的“永恒”,是如此脆弱。
“不能再等了!他現在只是剛剛完成蛻變,根基未穩!再讓他繼續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將成為他的盤中餐!”寂滅天道的意志最為果決,他的聲音冰冷而尖銳,透著一股不惜一切的瘋狂。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要么,我們聯手將他徹底抹殺于此!要么,就等著他挨個找上門來,像對付雷罰一樣,將我們一一‘吃掉’!”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所有惶恐的意志之中。
是啊,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們是天道,是秩序的化身,他們掌控諸天萬界無數紀元,豈能被一個剛剛崛起的“異數”嚇破了膽?
他們的驕傲,他們的尊嚴,不允許他們坐以待斃。
“怎么做?他已成氣候,尋常的法則攻擊對他已經無效!”一位棋手問道,他的意志波動顯示出他的不自信。
“那就動用‘根源’!”寂滅天道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們每一個,都代表著一條‘宇宙根源法則’的具現。尋常的攻擊,只是調用法則的力量。但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引爆我們的‘根源’!”
此言一出,整個高維空間都為之一靜。
引爆根源?
那是什么概念?
那就相當于,他們不再是“調用”力量,而是將自己作為“力量本身”,一次性地,毫無保留地,朝著敵人砸過去!
這是真正的“同歸于盡”的打法。
這一擊若是發出,無論勝負,他們這些參與者的本源都將遭受無法逆轉的重創,甚至有直接從“天道”位格上跌落的風險。他們將不再是永恒的執棋者,會變得和那些他們眼中的螻蟻一樣,會受傷,會死亡。
“瘋了!你這是要我們所有人都陪葬嗎?”有意志立刻表示反對。
“陪葬?總好過被他當成點心一樣吃掉!”寂滅天道冷笑道,“而且,我們不是一個人,我們是幾百個!幾百道宇宙根源法則的集合轟擊,我不信他能接得下來!他才剛剛吞噬一個衰敗的宇宙,而我們,代表的是整個諸天萬界最核心的秩序!”
他的話語充滿了蠱惑性。
是啊,他們人多勢眾。
宋冥夜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用幾百個天道的本源重創,去換一個未來可能吞噬所有人的魔王的性命,這筆買賣,似乎……劃算。
求生的欲望,最終壓倒了對本源受損的恐懼。
“好!就這么辦!”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賭上我們的一切,在此,將他徹底抹殺!”
一道道意志,在短暫的掙扎后,迅速達成了共識。他們被宋冥夜逼到了絕境,也因此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團結與瘋狂。
剎那間,整個高維棋盤,這片由無數法則與意志交織的空間,開始劇烈地燃燒起來。
成百上千個“神國”在同一時間綻放出最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概念”本身。
一道冰藍色的光柱,代表著“寂滅”的終極奧義,從寂滅天道的神國中升起。
一道金色的光柱,代表著“命運”的絕對因果,從命運天道的神國中升起。
一道無形的光柱,代表著“智慧”的無限可能,從智慧天道的神國中升起。
“審判”、“輪回”、“創造”、“毀滅”、“時序”、“空間”……
成百上千道顏色各異,卻同樣代表著一條宇宙根源法則的光柱,從各自的神國中沖天而起,在高維棋盤的上方匯聚。
這一刻,諸天萬界,所有世界,都感覺到了。
無數正在修煉的修士,突然發現自己所修行的法則變得遲鈍甚至消失。修火的,感覺不到火焰;修水的,感覺不到江河。仿佛這些法則,都被從宇宙中抽走了。
無數世界的運轉,在這一刻都出現了停滯。星辰偏離了軌道,時間的長河出現了斷流。
因為,構成這一切的“底層邏輯”,正在被它們的“主人”釜底抽薪,匯聚成最恐怖的一擊。
主宇宙,萬魔殿。
正在推演核心前,為宋冥夜護法的蕭凌月,猛地抬起頭。她那雙能看透因果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空白。
因為在她的視野里,整個宇宙的“因果網”,在這一刻,被撕裂了。
無數條根源因果線,被強行抽離,匯聚向了那個剛剛吞噬了衰敗宇宙的坐標點。
她看不到攻擊的形式,但她能感覺到那股“終結一切”的意圖。
那不是要戰勝宋冥夜,那是要將“宋冥夜”這個概念,連同他所在的那片時空,從“存在”的層面,徹底抹去!
“魔主!”她的心,第一次懸到了嗓子眼。
而在那片虛無的戰場中心,宋冥夜自然也感覺到了。
他剛剛還在玩味地欣賞著雷罰天道的哀嚎,下一瞬,便抬起了頭,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到,那高維空間的“天花板”,正在“融化”。
成百上千種宇宙根源法則,剝離了所有的偽裝,以最原始、最純粹、最暴力的姿態,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道無法用任何色彩形容,也無法用任何概念描述的“法則洪流”。
這道洪流,超越了光速,超越了因果,超越了一切。
它不是在“攻擊”宋冥夜,它是在“覆蓋”宋冥夜。
它要用整個諸天萬界億萬萬年積累下來的“秩序”,去覆蓋、去格式化宋冥夜這個剛剛誕生的“魔道”與“混亂”的集合體。
這是一場“文明”對“個體”的戰爭。
是一整個“系統”,對一個“超級病毒”發起的,終極的查殺指令。
“呵……有點意思?!?/p>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宇宙級存在都為之絕望的攻擊,宋冥夜的臉上,卻緩緩綻放出了一抹興奮到近乎癲狂的笑容。
“終于肯拿出點真本事了嗎?”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敘事魔體”在發出警告,在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野獸遇到真正對手時的興奮。
“來得好!”
他長嘯一聲,不再有任何保留。
那融合了魔道紀元的“有序”與混沌本源的“無序”的永恒魔道意志,轟然爆發!
他張開雙臂,主動迎向了那道從高維空間傾瀉而下的,足以抹殺一切的“法則轟擊”!
“就讓我看看,是你們的‘秩序’比較硬,還是我的‘魔道’,更能吞噬萬物!”
轟——!!!
無法形容的光與暗,在那片虛無的戰場上,轟然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