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至終都是弱肉強食的，呂陽在如履薄冰的二十載里，早已把這點刻進了骨子里。
若非必要，他絕不出門能避開的麻煩，絕不沾身。
本以為這次終于能擺脫朝不保夕的日子，可眼前這位氣息強橫的練氣后期修士，僅憑一句話，就碾碎了他的希望。
現實再次給了他一記冰冷的耳光。
呂陽深吸一口氣，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恭敬：“曾前輩，是晚輩唐突了，我并非沈道友的道侶，給您添麻煩了，還請您海涵。”
說完，他又連續后退幾步，才緩緩轉身離開。
無論沈棠和這位曾道友是什么關系，這種時候，他不能讓沈棠為難，對方愿意給他合租的機會，已是恩情，他不能反過來拖累人家。
“還算有點眼力見。”葉苓臉上滿是得意。
她一早守在這里，就是為了搶下合租名額。
原本以為希望渺茫，沒想到沈棠竟找了個練氣四層的修士合租，這簡直是上天送上門的機會。
呂陽快步離開執事堂區域，找了家坊市酒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杯酒水。
一想到家中妻妾滿是期待的眼神，他心里就滿是愧疚，這次，怕是要讓她們失望了。
實力低微，就只能妥協讓步，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熱血硬拼的下場，只會是變成一具無人問津的尸體。
“沈道友不過是練氣中期，就算戰力強些，怎么可能真的拿到中型小院的名額？是我太過大意，被驚喜沖昏了頭，沒多想這一層，才落得今天的下場。”
他小口抿著酒，試圖平復翻涌的情緒。
哪怕早已習慣妥協，每次讓步時，心底還是會泛起一陣憋悶。
在酒樓坐了足足兩個時辰，呂陽估摸著不會有人跟蹤，才起身離開。
看著空酒杯，他輕聲自語：“只有自己變強，才是真正的依靠。”說完，便快步離去。
半柱香后，呂陽走進了金玉樓。
雖說入住中型小院的機會沒了，但符篆該賣還得賣，畢竟出門一趟太不容易。
這三個月，他共制成了五張護靈符、七張金光符，成功率還算不錯。
他留下一張護靈符和一張金光符防身，把剩下的全拿出來售賣，又買了比上次多一倍的材料。
“道友，這是您的結算靈石，共一百六十八塊中品靈石。”
女修將靈石遞過來時，呂陽看著其中那塊晶體剔透的上品靈石，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這不是他第一次見上品靈石，卻是第一次真正擁有。
他小心翼翼地把靈石收進儲物袋，剛要轉身離開，卻被女修喊住了。
“道友留步，請問您是上品符師嗎？”
呂陽猶豫了一下，緩緩點頭：“沒錯。”
“是這樣的，我們金玉樓手里有東面中型小院的一百二十個入駐名額，且都是好地段。若是您愿意跟金玉樓深入合作，我們可以免費贈您一個名額，就算您已有名額，也能轉贈給其他修士，同樣有效。”
這話讓呂陽渾身一震，強壓著心頭的激動，沉聲問道：“不知是怎樣的合作方式？”
他不斷提醒自己，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不能輕易跳坑。
女修依舊笑著解釋：“道友只需每月制作三張上品符篆，售賣給我們金玉樓即可。而且不用嚴格按月交付，只要一年內達標就行。”
呂陽立刻在心里盤算起來：這三個月他制成了十二張高級符篆，平均每月四張，就算狀態差些，一年達標也毫無問題。
更何況，他的符道經驗還在不斷提升，將來成功率只會更高。
“還請道友恕我多問，以金玉樓的實力，這一百二十個名額，想必早就贈送完了吧？”他壓著沖動，繼續確認。
“我們的名額只贈給筑基修士，或是上品丹師、符師、器師、陣法師這類高階修士。可這些修士本身地位不低，人脈也廣，大多住著條件更好的獨居小院。
就算轉贈名額，也多是給親友，以他們的身份，親友要么能被安排進獨居小院，要么能送進落日宗，東面的中型小院，其實入不了他們的眼。所以到現在，還有一半名額沒送出去。”
呂陽這才恍然大悟。
整個坊市像他這樣，練氣中期就達到上品符師的修士極少，大部分高階職業修士都是練氣八層以上，甚至有筑基修士。對他們來說，中型小院確實不算什么。
“若是道友有意，現在便可與我們簽訂簡單契約。”
“若是我沒能達標，會有什么后果？”呂陽還是不放心。
“若未達標，您暫時無法在金玉樓買賣物品，不過這只是臨時的，后續達標后，便可恢復正常。”
聽到這里，呂陽懸著的心終于放下，點頭道：“我答應合作。”
女修臉上露出喜色，拉攏一位上品符師，她能拿到不少提成。
“道友稍候，我去請掌柜過來。”
沒多久，女修帶著一位中年修士回來了。
呂陽剛一感知對方的氣息，就覺得一股渾厚的威壓撲面而來，仿佛山岳般將他的神識阻隔在外，這至少是練氣后期圓滿，甚至可能是筑基修士！
“在下是金玉樓掌柜，道友愿意與我們合作，真是金玉樓的榮幸！”中年修士熱情地開口。
呂陽連忙拱手：“掌柜客氣了。”
此刻他才明白，棲鳳閣的李掌柜為何對他那般熱情，怕是被金玉樓的競爭逼的。
掌柜沒有耽擱，取出一張特殊紙張，上面寫著之前約定的合作內容。
呂陽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這是契約紙，簽下后會鎖定個人氣息，但僅限百米范圍，約束性不強。
他不再猶豫，在上面簽下“呂道友”三個字，契約無需真名，哪怕隨意畫幾筆都可。
簽完契約，掌柜取出一枚刻著落日宗三個字的木牌，遞了過去：“道友，憑這枚木牌，你可任意挑選中型小院的房屋，也可轉贈他人。”
呂陽接過木牌，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