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掌柜走進雅間，先是一口氣喝了一杯靈茶，隨后連連嘆息道：“具體情況沒打探出來，只知道每多帶一個人，就得付出一份代價。金玉樓目前只能先保住執事客卿！”
呂陽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話，還是感覺腦袋一陣發懵，他自己能走，可沈棠和林霜怎么辦？他實在放心不下她們去喜盈苑。
林霜暫且不說，沈棠……
回到映月巷小院時，天色已然黯淡無光，唯有血色映照在青冥坊。
呂陽停在小院門口，望著臥房和廂房透出的水晶燈光，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緊握著拳頭，又緩緩松開，如此反復，最終拳頭還是無力地松開。
“練氣八層，真的太弱小了。”
他抬起頭，望著血色蒼穹，心中涌起一股沖動，很想一拳將其擊碎，可也只能是想想罷了，面對這樣的大陣，別說是他，就算是數位元嬰修士，恐怕也無能為力。
他緩緩地呼氣、吸氣，整整做了十次深呼吸，臉色才恢復往日的平靜，眼角甚至還露出了一絲笑容。
呂陽踏進小院，先來到廂房，隨意與沈棠聊了幾句，又到臥房看了看林霜，隨后才走進制符間，盤坐下來。
他靜下心神，再次讓自己沉浸下來，做完祈福等制符前的一系列熟悉動作后，呂陽眼中只剩下符篆。
……
青冥沼澤深處，地下礦脈的遺跡洞府已不見一個修士的身影。
而在洞府第五層，喜盈苑仍在不斷運送著一批批戴著黑袍面具的散修，讓他們站在布滿斑駁血痕的圓臺之上。
“滋滋~”隨著圓臺緩緩轉動，這些黑袍面具散修發出陣陣痛苦的哀嚎，有的修士血液甚至直接燃燒起來，整個人瞬間化為灰燼。
元嬰長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但眼底的失望卻越來越濃，“不行，都不行，血魔老祖當年是怎么成功的？繼續！”
“時間不多了，再等半年，要是還沒有一人成功，就毀掉這里！”
正說著，其身旁的修士突然注意到圓臺上有個修士竟然承受住了陣紋迸發出的血脈能量，急忙出聲提醒。
元嬰長老臉色頓時一喜，身形一閃，神識橫掃過去，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試了這么多次，總算成功一次，老夫也能交差了，繼續，要是還能再有一兩個……”
……
十二月中旬，血色愈發暗沉，有時看上去竟透著一股妖艷。
此時，離開青冥坊的散修數量已然超過數千人，并且還在持續增加，落日宗的外門執法巡邏隊對此不僅沒有阻攔，反而有意放任。
映月巷小院的制符間里，呂陽看著眼前的靈動傀儡，疲憊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耗費六份傀儡材料，又日夜沉浸在傀儡感悟中，他終于勉強制作出了一具二階傀儡。
說起來，這還多虧了沈棠，她那具白色傀儡雖然只是中品，但制作手法獨特，尤其是機巧間的銜接整齊劃一，給了呂陽許多啟發。
傀儡制作與符篆不同，除了技藝要熟練，還需要對傀儡有一種沉浸其中的專注和突發的靈感。
呂陽手指靈光一閃，這具傀儡仿佛瞬間有了生命，吞吐著舌尖，纏繞在呂陽手臂上盤旋。
這是一條較為簡單的蛇類傀儡，但它的各項機能都強過沈棠的白色傀儡。
而且最關鍵的是，它可以藏在袖口，只要不施展傀儡靈訣，神識很難察覺到它的存在，用來出其不意地偷襲最為合適。
呂陽驅使著傀儡活動了一會兒，滿意地將其收了起來，隨后，他離開制符間，到靜室盤坐休息了片刻。
正準備運行功法修煉時，外面傳來了沈棠的聲音。
“夫君，小院門口有一位女修前來拜訪。”
蘇婉白皙的額前，幾縷秀發略顯凌亂地散落著，精巧耳垂下方懸掛的珠玉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她目光直直望向小院，看似面容平靜，可眼中卻難掩焦急之色。
她身著的白底粉繡翠紋裙十分合身，將她襯托得既靈動又乖巧。站在小院門口，竟好似連陽光都被她遮擋。
呂陽一走出房門，便立刻注意到了這道身影。
他腳步不緊不慢，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走到蘇婉跟前才開口說道：“蘇道友此次前來，也沒提前告知一聲，在下都沒怎么準備。快請進。”
蘇婉輕聲道了謝，便低著頭，跟在呂陽身后。
兩人來到廳堂，相繼坐下。
隨著靈茶沏好，裊裊香氣彌漫開來。
蘇婉忍不住問道：“呂符師，聽說金玉樓年底執事客卿都會離開，不知您有什么打算？”
呂陽輕抿一口靈茶，緩緩說道：“自然是要離開的。”
“可是，呂符師您不是還有家眷嗎？”蘇婉面露急切，“她們該怎么辦呢？”
此刻的蘇婉，往日標志性的甜美笑容和輕松神態已消失不見。
作為外聘成員，平常待遇確實不錯，正常情況下，憑借結識一些前輩，再加上自身的潛力和修為，滿足條件就能成為金玉樓的外圍成員。
但如今形勢特殊，就連楊掌柜都不在撤離名單之中，還得費盡心思托人情。
這些日子，蘇婉接連向好幾位客卿打聽情況，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這位呂符師身上，她知道呂陽有家眷尚未離開，而且通過平日里的接觸，也多少看出呂陽并非那種無情冷漠的苦修士。
“蘇道友有什么話，不妨直說。”呂陽不想再繞圈子。
蘇婉咬著嘴唇，猶豫了好幾次，終于說道：“小女子……小女子想用一些東西，換取呂符師您的撤離名額。”
呂陽輕笑一聲，說道：“留在坊市，哪怕是金丹、筑基修士都生死難測，蘇道友打算付出什么代價，來換在下的命呢？”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已帶上幾分寒意。
蘇婉臉色微微泛白，她那如蔥玉般的指甲緊緊掐著裙角，翠紋下的腿部線條微微顫抖，輕聲說道：“小女子還是處子元陰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