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新貴說話時，刻意模仿了李蓉花的腔調(diào)。
引得李蓉花咯咯直笑。
孫大山放下煙斗，一拍大腿：“對，就這么辦！曹勇，你要是想吃飯就跪下喊哥，否則，你今天別想上桌！”
“爹...”李新月都快急哭了。
本來還想告訴家里人，曹勇跟以前不一樣了。
可家人根本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一直嘲笑他。
李新月還沒開口，就被曹勇按住了。
曹勇就像沒聽到剛才的話一樣。
對著王秀芬拱了拱手，朗聲道：“祝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王秀芬臉角一抽，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
還沒來得及呵斥。
曹勇就拿起了盒子，撕掉上面的報紙。
露出了裝著人參的盒子。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
曹勇直接把盒子打開。
打開瞬間，一股濃郁的藥香味彌漫開，蓋住了本來就沒放多少調(diào)料的菜味。
王秀芬楞了楞，盒子里裝的不是剩菜，而是一個像黃蘿卜的玩意？
作為一個普通婦女，她沒見過人參。
但曹新貴和孫大山不一樣。
尤其是孫大山。
他可太喜歡喝酒了。
尤其是村長家人參泡的藥酒，做夢都想弄上一棵。
眼前，就是一根品相不錯的人參。
因為，這人參都已經(jīng)有人形了！
一看就不是普通貨！
曹新貴更是從小耳濡目染，一眼便認(rèn)出了這是人參。
手懸停在空中，眼睛瞪得老大。
“怎么...”
“這是什么？”王秀芬皺眉問道。
“百年人參。”曹勇嗤笑了一聲。
孫大山和曹新貴的反應(yīng)，讓他十分滿意。
王秀芬也是雙手顫抖。
沒見過人參，還能沒聽過人參的價值嗎？
這小小一根，足夠換十幾斤細糧了。
旁邊的孫大山反應(yīng)更快，搶先一步把盒子拿到面前。
端起來仔細看了一下，更是把鼻子湊上去猛吸一口。
就像剛抽過的煙一樣，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
是真貨！
曹勇看他們這失態(tài)的模樣，輕輕搖頭，嘴角微揚。
“現(xiàn)在，我能上桌了嗎？”
“等一下！”曹新貴突然沖了過來，一把從孫大山手里搶過盒子。
瞥了一眼，丟在地上。
“這是假的！”
“假的？”
“這人參肯定是假的！現(xiàn)在這年頭哪里還有人參可以挖？”曹新貴呵斥道，“附近山頭的人參，早就被生產(chǎn)隊收走了！誰家里要是私藏這玩意兒，那可是殺頭的重罪！”
李蓉花也反應(yīng)過來，幫襯道：“對啊，曹勇，你是從哪弄個蘿卜根曬干了來糊弄娘呢，才百年人參。”
看著被丟在地上的盒子，曹勇眼里閃過一絲殺意。
李蓉花依舊不依不饒，“娘，您可別被他給騙了！他哪有這個本事？”
兩人一唱一和。
讓王秀芬和孫大山懷疑起來。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這么貴重的玩意，曹勇這廢物怎么可能弄得到？
王秀芬直接拉下臉來，指著李新月：“李新月！你竟然跟你的廢物老公欺騙我！你，跟他一起滾出去！”
“娘，我...”李新月眼眶一下紅了。
曹勇已經(jīng)一步上前，將她護在身后。
語氣也陰冷起來。
“曹新貴，你說是假的就是假的？”
“不然呢？”曹新貴昂起下巴，瞇眼看著曹勇，“你哪來的人參？這東西要不就在供銷社里，要特殊藥票才能買，要不就是你偷挖的，被抓到，是要勞改的！”
曹新貴一點都不虛，無論是哪種結(jié)果，曹勇，都死定了！
一旁。
王秀芬氣得渾身發(fā)抖。
“李新月！你是想把娘活活氣死嗎？嫁給一個騙子，還拿假貨來給你娘賀壽？你，安的什么心！”
“混賬東西！”孫大山一拍桌子，站起身一指大門，“拿假貨來我們家招搖撞騙！滾！立馬滾！”
李新月眼淚直流，嘴唇直抖說不出一句話。
曹勇只是冷笑一聲。
迎著曹新貴目光瞪了回去，“撿起來。”
曹新貴楞了一下。
本以為曹勇會質(zhì)問或者據(jù)理力爭。
卻是命令他撿起來？
他怎么敢！
“曹勇，我給你臉了是吧！？”曹新貴伸手就要抓曹勇的衣領(lǐng)，卻不想手剛伸出去，就被曹勇反握住。
“撿起來。”曹勇面不改色，重復(fù)了一句。
“反了你了！”孫大山轉(zhuǎn)頭就去院子里找扁擔(dān)。
可屋內(nèi)，曹新貴已經(jīng)被曹勇按壓得難受。
實在忍不住，喊道：“好好好，我撿！我撿還不行嗎！放手！”
曹勇冷哼一聲，推開曹新貴。
就看著他把人參撿起來。
撿起東西，曹勇又說了一句：“打開它。”
“什么？”曹新貴怒了，“你當(dāng)老子什么人！曹勇，別太得寸進尺！”
“怕什么，他就是唬你！你就拆開給他看，拆穿他的騙局！”李蓉花趁機煽風(fēng)點火。
被李蓉花提醒，曹新貴反應(yīng)過來。
拆開也好，看看曹勇到底搞什么鬼。
不過曹勇這力氣真是大，曹新貴現(xiàn)在是不敢跟他硬來了。
他咬了咬牙：“拆就拆！”
就在這時。
院子里傳來了開門聲。
緊接著，傳來了“爹，你干嘛啊！”的聲響。
短暫移開了人們的注意力。
就看到一個一個穿著干凈體面的藍色中山裝，戴著帽子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一手拉著孫大山的胳膊，一手提著一個麻皮袋。
“阿寶！你回來了！”
屋內(nèi)剛剛緊張的氣氛，隨著這人進門，頓時緩解了。
王秀芬臉上也浮現(xiàn)出了笑意。
這人正是孫大山的親兒子，在城里干活的孫阿寶！
孫阿寶沖王秀芬笑了笑，“阿姨，您過生日，我回來給您祝壽來了！”
“你來的正好！”孫大山不依不饒，指著曹勇，“你幫我把這騙吃騙喝的家伙趕出去！”
“你是？”孫阿寶疑惑地打量著曹勇。
曹勇也正盯著他。
他疑惑的原因，就是怎么好像，曹勇認(rèn)識自己？
自打成年以來，自己就一直在城里打拼，偶爾回村。
對這個家，還有這個村，都沒有什么歸屬感。
“寶哥，他是李新月的老公，一個死酒鬼。”李蓉花沒好氣哼道。
“哦，那是妹夫了。”孫阿寶笑了笑，他清楚這年代物資緊缺，“阿姨五十大壽，大家和氣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