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其他人的驚愕，曹勇顯得實在太淡定了。
陳陽同樣楞了一下。
他顯然有些不相信結果，特意跑到靶子前檢查。
看見三個緊挨著的彈孔，嘴角微微上揚。
眼中充滿了驚喜和欣賞。
不僅僅是槍法。
剛剛曹勇淡定地指出啞彈，在一眾人的嘲笑聲中，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比起槍法。
他的這份心性，才是真正守山人的價值！
槍法可以練。
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不受環境影響的心境，是很難培養出來的，尤其是年輕人。
陳陽回到左邊。
清了清嗓子，壓下了人們的議論聲。
“第一項考核結束！”
“通過考核的人是曹貴，王鐵柱，還有——”
“曹勇！”
結果一出。
全場再次騷動起來。
但這次，他們看一下曹勇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了。
結果一出來，現場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所有看向曹勇的視線，都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沒想到這家伙還真有兩把刷子。
陳陽沖著曹貴和王鐵柱揮了揮手，把他們喊到身前。
語氣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你們通過了第一關的考核。但這只是開始。”
“守山人的工作，是保證村子不受野獸侵犯，同時為生產隊獲取更多的獵物資源。”
“光是槍法好，會打靶子遠遠不夠。”
“更重要的是，在大山當中追蹤，辨別，獵殺獵物！”
他再次頓了頓。
“現在，開始第二輪考核——實戰狩獵！”
聞言。
兩個民兵迅速搬過來三把雙管獵槍，同時遞給他們一人一包子彈。
“你們三人，每人一把獵槍，十發子彈。”
說完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山道入口。
“現在進山，傍晚太陽落山之前，回到這里集合！”
“考核標準很簡單，就以你們獵獲物的價值高低來論勝負！”
最后，還特意加重語氣：
“記住，安全第一！遇到應付不了的危險，必須及時撤回，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明白了嗎？”
“明白！”三人同時喊道。
陳陽點頭，他親手將三把獵槍和子彈袋交到他們手中。
王鐵柱攥住獵槍。
臉色凝重地看了曹勇一眼。
輸了一局，第二局，他一定要贏回來！
會打靶有什么用，大山，可是他的主場！
曹勇注意到王鐵柱在看自己，抬起頭，王鐵柱迅速把臉瞥向一邊。
背上槍，就大步跑向山道。
曹貴倒是一點不急，背上槍后，掃視了一眼人群。
人群后方，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和他對視了一眼，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曹貴嘴角上揚，先前的緊張也消失不見。
他背上槍，走過還曹勇身邊，壓低聲音道，“曹勇，山里和靶場上可不是一回事。我勸你還是乖乖退出，免得在山里遇到危險，缺胳膊少腿，甚至小命都沒了，多不好。”
說完，他嘿嘿笑了兩下。
正在檢查槍的曹勇，抬起頭。
笑道：“你在跟我說話嗎？”
曹貴嘴角抽了一下，笑容一下子收斂，哼了一聲，“裝傻可沒用。”
注意到陳陽的目光，曹勇不再說什么，背上槍，從山道旁邊的另一條小路走了上去。
曹勇當然聽到了他的警告。
甚至還注意到了曹貴跟人群里的一個家伙相互使眼色。
但他完全不在乎。
真跟這些小孩子計較，那可太掉價了。
王鐵柱不清楚，但曹貴有些小心眼，但不是大奸大惡之人，應該就是找人事先蹲好點了。
比起這些，自己做好份內事才是真。
他可不想再跟剛才一樣分到啞彈，到時就欲哭無淚了。
拉開槍栓，對著陽光檢查槍膛。
又扣了幾下扳機，感受著彈簧的力度。
再將子彈倒在手心，一一檢查。
確認無誤后，才重新裝回子彈袋里，掛在腰間。
蹲下身，把褲腿扎緊，重新系了一遍鞋帶，打了兩個結。
確保萬無一失后，曹勇才扛上獵槍。
從另外一條小路走上了山。
這一切，都被陳陽看在眼里。
臨行前準備工作細致到極點，是老獵人的做風。
陳陽對曹勇評價提高了一個檔次，這小子，就是吃這碗飯的。
王鐵柱也不錯。
至于曹貴，陳陽看了一眼人群，剛剛的高個子已經不見了。
他心里有數。
不急不慢地坐回了位置上。
接下來，就是等就行了。
大部分村民離開了，但還有些閑著無事的，在樹下坐著，就硬等著傍晚到來。
一個小時左右。
大部分人覺得無聊，打起了呵欠。
突然間。
從上山的大道里，跑下來一個人。
“救——救命啊！”
只見一個老漢，連滾帶爬地從山里沖過來。
身上衣服都被掛破了，滿身泥土和草屑。
“曹老栓？你這是咋了？”
有村民認出了他。
見到這邊人多，他更是不顧年紀，拼命跑過來。
守在桌邊的民兵連忙跑上去攙扶他。
把氣喘吁吁的他帶到了陳陽面前。
陳陽眉頭一皺，“怎么回事？”
看到他身上的中山裝，曹老栓就知道這人身份不低。
他一把抓住陳陽的手臂。
語氣驚恐道：“干部！不好了！”
“大爺，您慢點說。”民兵客氣地倒了杯水遞給他。
陳陽卻是覺得有點不妙，抬手打斷了民兵的動作，“讓他說完。”
因為恐懼和夾雜著土話，曹老栓說話都斷斷續續的。
而且特別沒有邏輯，又是說自己上山挖野菜又是被什么東西追趕的。
但，最后一句話，陳陽聽明白了。
整個人坐不住，愕然地站起身來。
“黑...黑瞎子！山里有黑瞎子！”
昏昏欲睡的村民，一下子都瞪圓了眼睛。
“啥？黑瞎子？！”
“山里多久沒出現過黑瞎子了！老栓，你可別瞎說！”
“我沒有！”曹老栓喘著粗氣，吼道：“我還能看錯嗎！它站起來，都比我高了！好大一頭黑瞎子！”
陳陽怔在原地，半天，才握緊了拳頭。
對民兵喊道：“你，回去匯報隊長，讓他帶人來！”
“你，跟我上山！”陳陽背上槍，兩個民兵分頭行動，但走到山道，陳陽又折了回來。
一拍額頭，“瞧我都糊涂了，大爺，你在哪看到黑瞎子的！具體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