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步跟了上去。
而曹勇，已經進到了院子當中。
只見院子里面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是野雞和野兔。
正是先前被劉三石嫌棄地丟在地上的。
而劉三石，此時正站在桌子的一邊。
對著另外一邊穿著藍色中山裝，戴著帽子的男人說話。
遠遠的，曹勇就看見這人的帽子上，繡著星火軋鋼廠的字樣。
劉建國！
情報當中提到的男人終于出現了。
劉建國此刻正皺著眉頭看著桌子上的東西。
“三石，我大老遠來一趟，就只有這些東西？”
“建國哥，你是不知道。”劉三石搓了搓手，一臉為難道，“這年頭山里哪還有獵物啊？能有這點收獲就不錯了。”
劉建國深深嘆了口氣。
“好吧，總比沒有強。”劉建國拿出小本子，招呼來一個手下給東西過稱。
“總共五十斤，我給你二十斤肉票，再加一百塊。”
“得嘞！”劉三石眼睛一亮。
正要去接票據。
突然間，一只手伸了出來。
擋在了兩人中間。
兩人都是一楞，院子里面的工作人員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的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出手的正是曹勇。
“劉主任，先別急著給錢。”
曹勇平靜地看著劉建國。
劉三石同樣愣在原地，看清是曹勇，勃然大怒道：“哪來的野小子？誰讓你進來的！給老子滾出去。”
曹勇兩手一攤，看都沒看他，而是看著劉建國身上。
“劉主任，既然是收購站，自然誰有貨誰就能進。不然，您怎么收到好東西呢，你說是不是？”
劉三石渾身發抖，上前一步要推搡曹勇。
“你他媽...”
“等等。”劉建國出聲制止，扶了扶帽子，饒有興致打量著曹勇，“這位同志，聽你意思，你手里有貨？”
“當然。”
曹勇從挎包里拿出上午分給他的獐子后腿肉。
往旁邊空桌子上一放，還故意重重甩著。
后腿砸在桌上，發出悶響聲。
還帶著皮毛，筋肉飽滿的獐子腿，油光水滑。
一看就是新鮮野味。
劉建國眼睛一下直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好！是好東西啊！”劉建國拍手道，“小同志，這個我買了！我出五十塊！”
五十塊！
這價格讓旁邊劉三石都眼紅了。
他一步竄到桌前，伸手就擋住了劉建國，把獐子腿拉到自己旁邊。
“建國哥，這東西你不能收！”他沖劉建國嚷道，“這小子不是我們村的，這肉肯定偷獵來的！按規定要沒收！”
他手還沒碰到肉。
就感覺一只手從側面抓住了他的后頸。
下一刻，他身體就一傾斜，失去平衡，整個人被按在了桌上。
劉三石嘗試掙脫，可這力量太大了。
他的臉被壓在帶著毛刺的木桌上。
“你干什么！放手！啊！”
被曹勇按壓著的劉三石發出慘叫聲。
一只手把他按在桌上，另一只手將獐子腿護到身旁。
曹勇根本不理嗷嗷亂叫的劉三石，只是抬眼看向呆住的劉建國說道：
“劉主任，其實我們今天本來打到一整只獐子，還有一頭兩百多斤的野豬。”
話音剛落，劉建國瞪大了眼睛。
本來打算來制止曹勇暴行的工作人員，也停在了原地。
呆愣地看著曹勇。
一整只獐子？
野豬？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野味嗎！
顧不上管劉三石了，劉建國急切問道：“真的嗎？肉在哪？”
曹勇將按壓劉三石的力度增大了一些，“喏，被他搶走了。”
劉建國楞住。
隨即，臉色沉下來。
“劉三石，你不是說沒有嗎？”
“那東西，在村部里。”
“有好東西不早說！”劉建國眉頭一皺，喊來工作人員，“走，我們去隊部看看！”
“不行！”劉三石見狀，也顧不上疼了，大喊道，“建國哥，那是生產隊的集體資產，不能賣的！”
劉建國卻一點不慌，反而有些不耐煩道：“國家干部來廠里視察，招待工作是頭等大事！你趕緊去跟領導請示一下，這批肉，我們廠要了！”
劉三石連連搖頭，“不行，真不能賣！”
見他死不松口的樣子，曹勇按著他后頸的手微微松了些。
冷笑道：“你還知道是集體資產？”
劉三石臉色發白，繼續晃動胳膊：“放開我！”
他當然知道那是集體資產。
而且，就是因為知道，才敢明目張膽地據為己有。
山高皇帝遠。
在李家村這一代，誰能拿他怎樣！
大家都是默不作聲。
這野小子倒好，當著劉建國的面把話挑明了。
劉建國眉頭一緊，作為國企采購辦主任，他聽出了些許端倪。
“同志，有話好說，先把人放開。”
曹勇沒有放手，說道：“劉主任，我這是在幫你。”
“幫我？”劉建國瞇起眼睛，“幫我就放了他！”
“今天，李晨星在山上打了獐子和野豬，本來是要送隊部去的。結果，被這位劉三石同志，攔了下來。”
“那不是很正常？劉三石作為支書，幫忙把獵物運回隊部，不是很正常？”
“有趣的就在這。”曹勇抬了抬下巴，指向桌上的野雞。
“他當時把獐子和野豬都拉走了，還有這些東西。劉三石，你該不會說，這野雞野兔，就不是集體資產吧？”
劉建國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倒不是因為劉三石私吞野味。
而是，他手里有好貨，竟然拿野雞來糊弄自己！
他要的是就是山珍，用來招待領導的。
劉三石倒好，好東西藏起來，拿上不了臺面的玩意打發他？
還開價一百塊！
“劉三石！”劉建國不再阻止曹勇，而是冷聲質問被按著的他，“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建國哥！你別聽他胡說八道！”劉三石被按在桌上，臉頰被木刺扎得生疼。
他還在扭著身體，嘗試擺脫束縛，同時辯解道，“我怎么會騙你？咱倆什么關系！分明是這小子眼紅，挑撥離間！”
可這話一出口，劉建國更憤怒了。
“少跟我攀關系！就算我們是表兄弟，也得公事公辦！”
曹勇看著劉建國表情變化，嘴角微揚。
好家伙。
這劉建國，看起來也不干凈。
“劉主任，是真是假，咱們去隊部看一眼，不就清楚了？”曹勇挑了挑眉。
按照規定，集體資產都得登記入庫。
野豬，獐子，肯定得放隊部收糧站。
劉建國咬了咬牙。
“有道理，劉三石，帶我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