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會。
曹大嘴還沒有走，正在辦公室里喝著茶。
曹勇敲門時，把他嚇了一跳。
陪笑著走到他身旁，“村長，你不是忙去了嗎？”
“讓你去召集村民，你還在辦公室喝茶呢！”
被兇了一句，曹大嘴身體一怔。
匆忙拿起一個文件夾，笑道：“我在統計咱們村有多少人呢。”
村里總共就一百二十戶人，曹勇都能認得七七八八。
分明是偷懶的借口。
正好，用來拿捏曹大嘴。
曹勇故作深沉，走到曹大嘴身旁。
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那咱們村有多少戶？”
“村長，我這才剛開始呢。”曹大嘴咧嘴笑道，給曹勇遞根煙。
“我不抽煙。”曹勇自顧自拉出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小時過去了，我讓你召集村民，你才剛開始統計？”
曹大嘴嚇得直接吐掉了煙。
“村長！我錯了！我現在就去動員村民修水渠！你放心，晚上前一定通知完！”
說完，他就轉身想開溜。
“站住。”
走到門口的曹大嘴定住了。
轉身擠出笑容：“村長，您...還有什么吩咐呀？”
“召集村民的事不急。”曹勇勾了勾手指，“你過來，我有個任務交給你。”
曹大嘴忙不迭跑過來，躬著身子：“村長有何吩咐？”
“這不是曹遠山被抓了嗎？曹新貴家頂梁柱塌了。”
不等曹勇說完，曹大嘴就接口，忿忿不平道：“我明白！曹新貴以前就在村里作威作福，這次修水渠，我一定讓他上一線，去挑水泥！”
“哎，我不是這意思。”曹勇擺了擺手，“我只是看他們孤兒寡母的，也不容易。”
曹勇一副悲憫的表情，把曹大嘴弄糊涂了。
要說曹勇跟曹新貴的交情，也就是曹新貴跟李蓉花處朋友，而李蓉花是曹勇媳婦兒的妹妹。
但倆家一直不對付。
前段時間，曹新貴還污蔑曹勇，被扇了兩個大比兜。
曹大嘴只是口里沒說。
心里犯起了嘀咕。
同情曹新貴，騙小孩子呢！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連聲附和：“是啊，是不容易。”
“曹遠山的家產都被組織沒收了吧，這快年底了，也沒啥活能給他們賺錢的了。”曹勇從口袋里摸出五十塊錢，放在了桌上。
瞅著這錢，曹大嘴眼珠都瞪出來了。
“村長，您這是？”
“你拿著，現在就去曹新貴家。”曹勇說道，“就跟他說，這是村委會給的扶貧金，幫他們過年的。”
“好嘞！”曹大嘴伸手去拿錢，手背卻被曹勇按住了。
“先不急。”曹勇笑道，“你把錢送過去，順便帶句話給他。我曹勇雖然以前跟曹新貴有點過節，但現在作為代理村長，絕對秉公辦事。”
“你把他們接村委會來，讓他們有什么難處，都跟曹星說說，統計一下，咱們也好商量一下后續怎么安排他們娘倆的工作和生活。”
曹大嘴聽得一愣一愣。
還真既往不咎？
連曹遠山的班子都被開了。
現在竟然要安頓曹新貴母子？
他越發搞不懂曹勇了。
但轉念一想，便有了個大概。
曹勇，是想巴結曹新貴，從而得到曹遠山舊派的支持！
想通了這一點，曹大嘴不再追問。
而是一拍胸脯，“村長請放心，我保證把他們請來村委會！”
“嗯，去干活吧。”曹勇又叮囑了一句，“態度要好點，讓他們感受到村委會是關心他們的。”
“明白！”曹大嘴把錢收好，轉身跑出了村委會。
曹勇走到門口，只能看到曹大嘴的背影了。
他也跟著走了出去。
而且特意抄了近道，搶在曹大嘴前來到曹新貴家門口。
本以為時間會有點趕。
結果等了十多分鐘，才見到曹大嘴晃悠悠出現在曹新貴家門口。
整理了一下衣服，開始敲門。
“誰啊！”院內傳來曹新貴的吼聲。
“新貴，是我，嘴叔啊！”
片刻后，門開一條縫。
曹新貴瞄了一眼，只有曹大嘴，才半開門，“你來干什么？”
自打父親被抓，以前來家里巴結的叔叔伯伯，都是有多遠離多遠，生怕被連累。
曹大嘴是比較少來送禮的。
沒想到時過境遷，第一個上門拜訪的，竟然是最疏遠的曹大嘴。
門口的大嘴滿臉笑意：“新貴啊，我是代表村委會，來看看你們的。”
聽到村委會三個字，曹新貴情緒一下子涌了上來。
“黃鼠狼給雞拜年呢？”
“你這孩子！”曹大嘴正想生氣，想起了曹勇的囑咐。
腆著笑臉，壓低聲音道，“不是黃鼠狼，是村長托我來的。”
“村長？你是說曹勇？”曹新貴瞪大了眼睛，“他讓你來看我笑話？滾！”
說著，他就要把門重重關上。
還是曹大嘴眼疾手快，身體卡住了門。
“別急啊！哎喲！”
被門夾了一下，曹大嘴疼得哇哇直叫。
叫喊聲，驚動了屋內的曹新貴老娘。
她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過來了。
“哎，曹嬸！”曹大嘴趕忙揮手打招呼。
看在娘的面子上，曹新貴半開著大門，不壞好意地看著曹大嘴。
“看夠了嗎？”
“你這孩子，把村長當成什么人了。”曹大嘴笑著從兜里掏出了四十塊錢，塞進曹新貴手里。
曹新貴覺得惡心，沒有接錢，任由錢掉在地上。
曹大嘴一點都不生氣，笑呵呵地蹲下來撿起錢，招呼曹嬸來拿錢。
曹嬸雙手捧著錢，一臉不解地看著曹大嘴。
“大嘴啊，這錢...？”
“村長讓我給你們送來的！”曹大嘴擦了擦額頭，笑道，“這不是遠山被抓了，家也被封了嗎？村長擔心你們娘倆過得緊張，讓我送慰問金過來，給你們應應急！”
曹勇...給他錢？
曹新貴難以置信，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只是呆呆地看著錢。
而曹嬸抹了把淚。
“大嘴啊！這...怎么好意思呢！”
“曹嬸！千萬別這樣！”曹大嘴趁機擠進院子里，攙扶著她。
還把手搭在她手背上，語重心長道，“村長說了，以前的矛盾，都是個人恩怨。現在他做村長，就得為村民著想。”
“他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