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敬酒的人群，讓出了一條路。
劉黎明大步走了上來。
他抬手指向曹勇：
“你這人心術不正！”
“表面帶大家干活，其實全在搞歪門邪道！”
“跟黑市的人勾搭在一起，遲早把咱們全拖下水！”
大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啪！”
坐在曹勇身旁的老劉，把碗往桌上一砸，就沖了上去。
“兔崽子，你說什么？！”
兩步就跨到他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拽著他就往外拖。
“給我滾！趕緊的！”
劉黎明抓著院門的邊緣不肯松手。
喘著粗氣，面紅脖子粗的。
“我不走！有些話，我必須說清楚！”
“你給我滾！”
老劉使勁拉他，結果劉黎明也倔脾氣上來了。
反手抓著他肩膀，將他甩了出去。
老劉被甩得踉踉蹌蹌。
他整理著衣服，看向曹勇。
“哼，跟著他，看起來大家是吃飽了！”
“等上面查下來，咱們全得進局子！”
“你胡說八道什么？！”老劉站穩身子，就抬起了巴掌。
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村民都不由眼睛一閉。
這一巴掌，聽起來就很疼。
劉黎明捂著被打紅的臉頰。
卻咧嘴笑開了。
“我胡說？昨天，我一天都跟著他！”
“曹勇，你說，你昨天去哪了！”
他怒視著曹勇，語氣咄咄逼人。
曹勇只是放下碗。
看樣子，自己是猜錯了啊。
昨天確實發現有人跟蹤自己，不是黑三爺的人，而是劉黎明？
這倒有趣了。
曹勇面無表情，“你看到啥了？”
“我看到你拿一個鐵皮箱子去了黑土鎮外的一處老宅子！”
“老宅門口還有人拿槍守著！”
“那人...就是今天中午送糧來的！”
劉黎明這話一出口。
院子就像燒開了的水。
亂哄哄的。
“就今天送糧食來那幾人？確實不像好人。”
“他還拿槍指著曹村長呢。”負責執勤的村民說了句。
村民們不解。
齊齊盯著曹勇。
眼里滿是不解和震驚。
一千斤糧食說送就送，確實有點不正常！
這年頭，說句不好聽的，一百斤糧食就可以買一個人的命了。
“放你娘的屁!”
坐在隔壁桌的李青，一腳踹翻椅子。
因為喝了酒，臉色紅潤。
本來當過兵的氣勢，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他吼叫著朝劉黎明逼近，“你再說一遍試試!”
高鵬也站起身，指著他吼道。
“劉黎明，曹村長帶著我們吃飽飯。”
“你倒好，轉頭就咬一口!”
“當初就該讓你在煤礦里餓死！”
“是啊，當初就該讓我在煤礦里餓死。”劉黎明冷笑一聲。
但沒得意一會，就被李青掐住了脖子。
要不是老劉和附近兩個青壯村民攔著，怕不是被李青活活打死。
“曹勇，他是不是說出你心里話了！”
“鄉親們，你們仔細想想，曹勇剛上任生產隊隊長，哪來的這么多錢？”
“他還不是跟蔣朝波一樣！”
李青嘗試推開擋他的人：“你講話憑點良心！就洋子村的環境，窮的都要啃樹皮了！”
“曹村長一來又是給大伙修房子，又是帶大伙吃肉！”
“你有沒有良心！”
這話正說中劉黎明的下懷。
他也吼了起來。
“是啊？哪來的錢呢！？”
“曹勇怕不是把咱們被抓進煤礦，國家給的賠償，都給私吞了！”
“否則他哪來的錢？今天還運了一個大箱子進村委會！”
“哦！李青，我看這事你也有份！”
李青已然怒不可遏。
“老子打死你個龜孫！”
“停手！”
就在李青要沖進人群干他時。
一聲威嚴之聲從身后傳來。
曹勇不顧林芬芬抓著自己的手臂，站了起來。
瞇起眼睛盯著劉黎明。
李青還是一臉不爽，想往前沖。
曹勇暴喝一聲：“李青，坐回去！”
這一嗓子，吼得院子剎那間鴉雀無聲。
李青愣在原地。
胸口劇烈起伏。
回頭看了一眼曹勇，對方面無表情。
“坐回去b。”
曹勇又重復了一遍。
李青咬著牙，最終還是甩開拉著他的人。
走回自己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全部村民，都盯著曹勇。
曹勇面不改色，看著劉黎明。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劉黎明捂著腫起的半邊臉，臉色變得猙獰起來。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鄉親們，你們好好想想！”
“曹勇剛來洋子村的時候，是個什么人，能有多少錢？”
“現在呢？修房子，買糧食，又是大辦酒席！”
“你們倒是說說，這些錢哪來的？”
“再好好想想，白河村那么大一個煤礦！少說也得值幾萬塊錢吧！”
“咱們被抓進去干了那么久的活，國家不可能不給補償！”
“可這筆錢呢？”
“還不是，被他一個人吞了！”
“裝模作樣分我們糧食！不要臉！”
一番痛斥下來。
食堂大院，先是悄然無聲。
而后。
悄悄話到處想起。
村民們表情各異。
有的看曹勇，有的看劉黎明。
王海坐在角落里，好幾次欲言又止。
在劉黎明說話時，林芬芬想站起身說幾句。
都被曹勇按了回去。
終于，劉黎明說完了。
他冷笑著看曹勇：“我說的，是不是事實！”
“曹勇，你假模假樣，和蔣朝波，沒有任何差別！”
蔣朝波，一直都是洋子村村民心里的刺。
演講完畢，他得意地掃視了一圈。
本來熱鬧的院子，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曹勇沉默片刻。
笑了起來：“說完了？”
他對著劉黎明微笑，卻讓對方感到不寒而栗。
“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從哪聽說的，礦工有賠償的？”
劉黎明一愣，“我...我聽別人說的！”
“誰說的？”
“我...”他支吾半天，“反正就是有！白河村那么大個煤礦，國家能不管？”
“所以，你就是瞎猜的？”曹勇徑直走到了劉黎明面前。
俯視著他。
“怎么不說話了？合著你就是猜的唄？”
“沒見過文件，沒收到通知，就憑著自己的想象，跑來這胡說八道？”
劉黎明張著嘴巴，可一句話說不出來。
曹勇轉身看向院子里的村民。
“我知道大伙心里有疑問，這些錢哪來的，我現在就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