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小鄭走進來后，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毛昌平，笑著點了下頭，看向了陳秀江。
陳秀江把剛剛簽署的文件遞了過去。
“把文件整理一下，存檔在綜合處。”
“再去我柜子里把雨前的龍井拿出來，泡一壺好茶。”
“我要跟昌平好好聊一聊。”
陳秀江吩咐了一聲。
秘書小鄭雙手接過文件點了點頭道：“好的，領導。”
話罷，他推出了辦公室。
陳秀江低下頭從抽屜里掏出一份文件夾，緩緩走到沙發旁，放到了毛昌平面前。
“昌平，昨天有幾個會要開，沒立刻見你。”
“今天有點空閑時間，咱們倆好好聊一聊。”
“你先看看這個……”
陳秀將順勢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毛昌平點了點頭，拿起文件夾，翻開文件查看了起來。
他越看眉頭皺的越緊，不禁輕哼一聲道：“去一趟東海省，我都快成商紂王了。”
“要真像這里說的那個惡劣，調查也不至于那么困難……”
毛昌平邊說邊往后面翻去。
文件里第一頁就是有關匿名舉報信的舉報內容，其中包括刑訊逼供，勒索，誘供，釣魚執法……
光違反行為就舉報了八項之多！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名酷吏。
陳秀將微微抬了下手道：“你就別在我這貧了。”
“昨天剛剛開會強調教育整頓的事情，你就出了這檔子事。”
“你想讓我怎么護你？”
陳秀江抿著嘴長長呼了口氣，看向毛昌平，眼神中閃過幾分無奈。
毛昌平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指了指幾處地方道：“這一頁全都是舉報我刑訊逼供的。”
“下一頁則說是說我因此逼死了榮安順。”
“首先，這些都沒有證據。”
“而且匿名舉報信到的時候，榮安順才從樓上跳下去幾個小時不到。”
“陳老，這明顯都是誣陷！”
“背后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止調查！”
毛昌平微微皺起眉頭，看向了陳秀江。
陳秀江一抬眼，深深吸了口氣道：“昌平你說，我當時選定你帶隊去東海省，就是因為你辦事知進退，有分寸感。”
“尺度把握的很準！”
“當時我想著……”
“可是，誰又能想到，你竟然讓人明著擺了一道。”
陳秀江欲言又止，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
毛昌平聞言坐正了身體，挪動了下屁股使自己面向陳秀將，擠出了幾分略帶尷尬的笑容。
“陳老，感謝您能這么器重我。”
“說明您對我的工作能力和原則性，是信任的！”
“現在敵方已經把目的放在桌面上了，目的無非是兩點。”
“一則，魚死網破，二則，說明他們背后還有靠山！”
“而且是更大的靠山！”
毛昌平看著陳秀江，微微加重了幾分語氣，目光緊緊盯著陳秀江的反應。
陳秀江側耳傾聽，面色沒有絲毫波瀾。
他聞言微微點了點頭，抿著的嘴角不自覺向下，若有所思起來。
毛昌平繼續肯定道：“不管是哪一點，咱們都應該一查到底……”
還不等他繼續說下去，卻見陳秀江抬手打斷。
陳秀江看著毛昌平道：“你從昨天到上京開始，已經暫時被停職了。”
“昌平，你想啊，調查組到了東海省，必須要給上京交出一個完美的結果，這樣才算說的過去。”
“對吧？”
“你記住一點，上京針對東海省走私案特意開會，領導會上著重強調要掃除內部蛀蟲和相關人員的整頓教育。”
“這兩件事，上面的決心，是不會被任何因素所改變。”
“沒有你毛昌平，還會有劉昌平，李昌平等等……”
“話說回來，調查的進展和現階段的成果，必須體現……”
陳秀江盯著毛昌平，語氣沉重。
毛昌平臉色凝重下來，他看著陳秀江努力壓制著心里的不滿。
“您的指使是？”
毛昌平試探性詢問一句。
陳秀江壓了壓手沉思道：“席氏集團是調查組去東海省的起源，東海省內部的蛀蟲，多多少少都是受到了席氏集團的侵蝕。”
“要是在對你調查程序，正式啟動之前，咱們就把這份成果遞交上去，能不能讓你更快的脫離困境？”
陳秀江微微探出頭，看著毛昌平。
毛昌平張了下嘴，又閉了起來，他思索片刻到：“您的意思是，想讓我盡早結案？”
陳秀江抬手打斷了毛昌平，而后緩緩的靠在了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
他沒有表態，也沒有說話，只是以一個較為放松的姿態看著毛昌平。
此處無聲勝有聲，他的態度已經在沉默中表明。
毛昌平清楚的明白陳秀江的意思。
他默默低下頭，腦袋里開始組織起語言。
片刻后，他緩緩說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您打算利用時間差，起碼還能給調查組挽回點顏面。”
“上面看到成果之后，或許能放我一馬……”
毛昌平看著陳秀江，陳秀江則緩緩點了下頭。
就是這個意思！
毛昌平心里升起一股無名火，語氣不免重了幾分。
“要是這么做的話，豈不是正中這幫人的下懷了？”
“現在調查到了最關鍵的時候，讓了這一步，意味著失去了所有的先機，哪怕后面有一萬個毛昌平，走私案也查不出水落石出。”
“也沒辦法把這幫蛀蟲繩之以法！”
毛昌平搖了搖頭，看著陳秀江，不甘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怒意。
陳秀江坦然自若，他微微皺起眉頭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停職調查這段時間，他們依然有時間可以操作。”
毛昌平抿了抿嘴，連續幾次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才抬起頭，坐正了身體道：“我愿意積極配合調查，爭取早日回到東海省，回到工作崗位！”
毛昌平亮明了態度，他寧可接受調查的時間長一點，也不愿意再妥協。
尤其不愿意向東海省內的蛀蟲們妥協！
陳秀江聞言緩緩坐起了身體，他看著毛昌平，若有所思了起來。
正在這是，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領導，茶泡好了。”
秘書小鄭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壺茶和兩個茶杯。
他緩緩將托盤放到桌子上，分別給倆人倒了杯茶后，站在了陳秀江身旁。
陳秀江端起茶杯吹了吹后，抿了一口道：“既然這樣，我尊重你的決定。”
“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陳秀江下了逐客令。
毛昌平站起身，微微朝陳秀江鞠身后，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