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戴愣在了原地，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滿臉詫異道：“潘海死了？”
“什么時候死的？”
老人聞言瞪起了眼睛，明顯有些生氣。
他重重點了下拐杖道：“你過來報喪，你問我兒子什么時候死的？”
老戴“啊”了一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片刻后，他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大爺，您誤會了。”
“潘海沒死。”
“我今天過來，也不是報喪的。”
老頭頓了一下，片刻后長長松了口氣。
他點了點頭，重復道：“人沒事就好……”
老戴這個時候，也回過味來，有些尷尬站在原地。
他倒是忽略了這一點，一個工地的領導，貿然過來提出資助的想法，又是在工人消失了兩天的情況下。
換成是誰，都難免會錯認為他是來報喪的。
他接到趙振華打來的電話后，匆匆調查了三個人的家庭背景，發(fā)現潘海在醫(yī)院的女兒，距離他最近，索性就先干了過來。
由于匆忙，反倒是沒想那么多，下車打聽一圈，直奔病房而來。
老人緩過神，看著老戴道：“戴總，您不是來報喪，是想？”
老戴回過神道：“大爺，我剛剛在病房里已經說了。”
“我是受了我們江華地產孟總的囑托，幫助您的。”
“您有什么要求，全都可以提，我盡全力滿足。”
老人聞言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心里總覺得不對勁。
對方是有錢的老板，憑什么過來幫助他？
而且，還是在潘海活著的情況下。
他思索片刻，還是決定拒絕，誰知道這背后是不是藏著什么事。
“戴總，謝謝你的好意。”
“我們家日子雖然過得苦，但也還能湊合下去。”
“您要是想幫忙，就把我們潘海往上面提一提，爭取讓他混成個小領班就行。”
“至于其他的，我們不要。”
老戴聞言知道對方的苦衷，是害怕他有過分的要求。
這種情況對于他來說，還算是常見。
這個年代，天上掉餡餅，地上八成有陷阱！
老一輩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對他有防備也正常。
他開口解釋道：“大爺，資助您只是單純的資助您，沒有其他的要求。”
老人抬手打斷道：“戴總，您能不能先告訴我，我們家潘海去哪了？”
“已經兩天沒消息了。”
“我去工地問過，他們說潘海不在，電話也打不通。”
“你今天不來，我都打算報警了。”
老戴聞言撓了撓額頭，面露為難道：“大爺，我其實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不瞞您說，潘海現在應該是在市局的拘留室。”
此話一出，老人瞪大了雙眼，滿臉難以置信道：“不，不可能。”
“我們家潘海從小到大都老實巴交，不可能惹事。”
“他怎么會被關起來？”
老戴看著老人越說越著急，連忙扶住老人道：“大爺，您別激動，聽我把話說完。”
“潘海人肯定沒事。”
“是因為一些事情，被牽連進去了，估計很快就能出來。”
“我這次過來，也是為了這件事道歉。”
“順便把潘海耽誤的工錢算給您，也表示我們企業(yè)有責任心，想著下面的民工。”
“這里是潘海耽誤的工錢，一共一千三，您數一數。”
老戴順手掏出錢包，將里面的紙幣，一股腦塞給了老人。
老人看著手里的錢有些茫然道：“一千三？”
“有這么多錢！”
以往潘海回家的時候，帶回來的工錢，一個月也才這些錢。
最近倒是聽潘海說找了個給錢多的工地，一天能給一百二十塊。
應該就是面前這個人的公司。
老戴點了點頭道：“正好一千三。”
“錢您先拿著，要是不夠，我再給您預支潘海的工資都行。”
“剛剛我看孩子面色暗黃，是得了什么病？”
老人聞言輕嘆了一口氣道：“大夫說是因為肝硬化引發(fā)的黃疸。”
“治了一年了，大大小小的醫(yī)院，走了不知道多少家。”
“幾乎是潘海走到哪打工，就把孩子送到當地最好的醫(yī)院治療。”
“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再加上我們兩個累贅，真是苦了孩子了……”
老人說話間，抬手抹了把眼淚。
他是殘疾，老伴常年有病，大多數時間都躺在床上。
算上孩子三口人，全都指著潘海賺錢養(yǎng)活。
老戴輕嘆了一口氣道：“孩子的母親呢？”
老人搖了搖頭道：“沒了，也是因為肝硬化走的。”
“為了給孩子母親治病，花了不少錢。”
“走了之后，孩子又檢查出了問題。”
“真不知道我們家上輩子造了什么孽。”
老戴沒有再問下去，他心里一陣苦澀，不知該說什么好。
他通過老人的描述，就能深切的感受到潘海身上的膽子。
不論潘海有沒有出賣孟驊，都不重要了。
要他是潘海，面對家里的情況，在如此龐大的壓力下，他也會為了家庭，選擇出賣孟驊。
畢竟家里有女兒、老人需要他養(yǎng)活。
在拘留室里耽擱一天，家里人就要多承擔一分風險！
哪怕只有一分風險，都是潘海承擔不起的。
想到這，老戴開口道：“剛剛孩子說要吃蘋果。”
“我去給買一點回來。”
“您就別跟我客氣了，一袋蘋果沒多少錢。”
老人聞言點了點頭，沒再拒絕。
老戴轉身朝外面走去，老人見對方走后，把錢揣進了內側的口袋里，才回了病房。
十分鐘后。
老戴左右手各拎著四個塑料口袋，里面裝的全都是各色各樣的水果，走進了病房。
老人見狀連忙站起身道：“呦，戴總，你怎么買了這么多？”
“這得花多少錢？”
老戴笑了笑道：“沒多少錢，都是給孩子吃的。”
“還有這個，是我個人的一點小心意，不多，您千萬別拒絕。”
老戴將水果放在了地上，順手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紅包。
老人看著紅包鼓起來的厚度，估計里面起碼有上千塊，連忙站起身阻攔道：“不行，這可不行。”
“已經讓你買了這么多水果，再要錢算怎么回事？”
“錢你收回去，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收。”
老戴見老人身形有些搖晃，連忙扶了一下，順便將紅包塞進了老人的口袋里。
老人則快速把紅包掏了出來，塞回了老戴的手里道：“戴總，你要是這樣，這些水果你也拿回去。”
老戴見狀只好作罷，嘆了口氣道：“別，水果買都買了，也退不了，給孩子吃吧。”
“大爺，我還有事要處理，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號碼。”
“您后續(xù)還有什么需要，直接打電話給我。”
“千萬別跟我客氣！”